第三章 出马协议

立堂口，就是所谓的出马。

“南毛北马”中的北马，就是指出马仙。

而出马仙根据地域的不同，也分很多种。

耳熟能详的当属东北地区的出马仙，“胡黄常柳”以及一路清风，这里的清风则是鬼仙，是东北地区常供奉的，还有“白灰”，但这两者在东北就鲜少有人供奉了。

而且你要是喊东北出马弟子是大仙大神，他们是不爱听的，他们都是萨满传人。

华北地区供奉的就以“胡黄白柳灰”五大家族为主，也有供奉金蟾一族的。

立堂口的禁忌也很多，其中有一条就是只能有一个堂口，只能供奉一位。

原因不外乎出马弟子害怕三个和尚没水喝的情况发生。

我在听到黄兰儿让我立堂口的那一刻，我内心是拒绝的，在我的印象里，出马仙都是老头老太太才干得事情。

同时，我也很好奇为什么她会主动上门让我顶香出马，而我姥爷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还有就是这死黄皮子为什么说看着我祖辈的面上放过我？这个祖辈是从杨姓说的，还是从张姓讲的？还有就是我的祖辈怎么了？

姥爷轻叹一声，“立不立在他自己。”

黄兰儿的声音再度传来，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小子，这堂口立不立？”

我闻言嘿嘿一笑，“黄奶奶，您要不出来吧，咱们好好商量商量，还有就是对着空气聊天我感觉很诡异啊。”

“小子，奶奶我距离你们几百公里，你有什么鬼主意就直说。”

“黄奶奶啊，您看这立堂口就得顶香出马，我还这么小，而且我选谁都得罪其他仙家……”我话没说完，被黄兰儿打断，“有胡三爷在，没有人敢记恨你。”

“您几大家无非就是为了积功累德，享人间香火，要不我给你找个胖老太太？”我知道黄鼠狼附身喜欢女的喜欢找胖子，男的喜欢找瘦子。

“你小子不要不识抬举！出马之后有很多妙处的。”黄兰儿的声音再度传来，试图利诱我。

“啊，对，成为你的代言人，然后兢兢业业的做一个通灵客服……”

“直说！”黄兰儿的语气有些不耐。

我实在是不想做出马仙，一想到给人家驱邪前先来一段唱词儿我就感觉难为情。

我想做的是那种一声“剑来”逼格拉满的任务，绝不是一个跳大神的。

思考片刻，我猛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嘿嘿笑道，“要不您去找胡三爷商量商量，咱们签个协议吧。

您这上赶着让我做出马弟子，一来肯定是我奇货可居，二来无外乎想借助我这个奇货帮您积功累德。”

我等着黄兰儿的回话，短暂的沉默后，她的声音再度传来，“我去禀于胡三爷。”

天道忌全，故此姥爷给我起名杨不全，但这和我的祖辈是否有关系呢？

我能惊动胡三爷，足以证明我身上肯定有他们很像要的东西。

胡三爷是谁？那可是华北地区的仙家之首，道行最深的存在。

但是风浪大，鱼不一定贵，大风浪可能会把鱼卷上岸，一旦上岸，这可是要命的风险。

想到这里，我问正坐在石墩上卷旱烟的姥爷，“姥爷，怎么感觉你和她很熟啊？还有就是我的祖辈是从咱们这儿论，还是从我爷爷哪儿论？”

姥爷点着旱烟，吐出一口烟道，“嗯，当年她黄家有个败类，弄得人家黄花大闺女丧了命，我把那败类弄死了，就和她结仇了，报复了我十几年，没有你舅舅之后，我迁怒于她，是胡三爷出面调停，救了她的性命，再后来就化敌为友了。

她没有为难小胖一家，一者她本性就不坏，只是天性使然，二来你爸那一枝儿可是大有来头，三来是因为我和十三。”

我闻言陷入了沉思，张姓，大有来头，莫不是我是龙虎山张天师遗落在外的后人？

此时十三跑了过来，我看了看这只肥猫，摸着它的脑袋，“您是说过的哈，猫不过六，狗不过八，那你还把十三从墓里面带出来？”

我姥爷闻言挑眉看了我一眼，抽了口烟，“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它是猫了？”

我闻言一愣，看着脑袋正蹭我手背的肥猫，满脸疑惑，“我感觉你在骗我，还是明目张胆的骗我。”

姥爷笑了笑，“该让你知道的时候就会让你知道的，不要瞎想了。”

我正思考着我究竟有什么不同凡响的地方，黄兰儿的声音就突兀的出现，吓了我一个机灵，“小子，胡三爷说了，你气运非凡，担得起五家，他同意了。”

“我说你下次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不是，等等，”话说到这里，我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们竟然同意了？”

“胡三爷已经去了东北，他要去狐族为你寻一个厉害的胡家人，灰家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其余白、柳二家还在考虑由谁跟你签订契约。”黄兰儿自顾自的传音。

“那黄家呢？不会是您吧？”我暗暗叹了口气，无奈的问道。

“小子，我怎么感觉你这么无奈呢？”

我摇了摇头，心说算了，反正我也想要进入这行，干了！

“黄家是我，你喊我一声奶奶，我总得护着你，小子，我可是黄家之主，你相当于和整个黄家签约了。”黄兰儿的声音里面充满了得意。

我心说我签其他的仙儿不是一个道理吗？

很快，我便平复心情，将协议弄好，姥爷则是拿来黄表纸一一写下，签约的过程很顺利。

值得一提的是黄兰儿，他的本体是一只一尺长的大黄皮子，幻化人身后竟然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模样，妥妥的一个极品少妇。

灰家来了一只一尺长的大灰耗子，叫小灰灰，不过他还不能化身为人，有点讨好型人格，又有点傲娇。

我脑子一抽甚至问了他和灰太狼是什么关系，让我没想的是他竟然也看喜羊羊……

小灰灰留下住家里了，但是他却非要住到院里的枯井里，按照他的话来说，他很害怕十三拿他打了牙祭……

看着他对十三的那种恭敬，甚至带了些许惧意，我心中对十三的身世更加好奇了，这古墓里面的出来的猫，究竟是什么？

有事则长，无事则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个月，我已经熟练的掌握了和小灰灰沟通的方式，只是第一次通灵的时候，脑袋差点炸了。

首次通灵叫做“串窍”，过程是非常非常痛苦的。

可以理解为在脑袋里沟通，然后需要打通这个沟通通道。

路，是我自己选的，既然选择了，那就要做点什么。

两个月里，我恶补了相关的专业知识比如画符，咒语，指诀等等，我是真的有天分，很多东西一学就会。

过去的一个月里，村长也许是发现良心了，出资给村里建造了个养老院，吃穿用度全部免费，还配套了一个专门唱戏用的地方，对外说是给村内老人平日里消遣用的。

养老院开院的时候，找来附近的票友破台。

破台是戏园子常有的事情，通常新园开园或是旧园易主才会有的仪式，南北两方差异也很大。

南方破台也叫“祭白虎”，多是武财神，也就是扮关公或是赵公明为主进行的破台仪式，这里不过多赘述。

北方破台仪式相对而言流程比较复杂。

首先需要在戏台上请华光祖师，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有三只眼的马王爷。

然后准备香烛，备活的白色公鸡、五雷碗、鞭炮、符咒等等，后台仅留一盏小油灯，化完妆即吹灭，参与人员需叼朱砂包避邪。

由几位武生来扮王灵官以及天兵天将，再有一位扮演一吊死鬼，追着吊死鬼满园子跑，直至追至台后找到纸扎鬼，鞭打后焚烧。

焚烧纸扎人后就要斩白公鸡，将鸡血洒遍台口、台柱，把鸡头连符咒钉在戏台正中。

最后摔碎五雷碗，高喊“镇灾避邪”等，燃放鞭炮收尾。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规矩，破台仪式要在夜里十二点，且封园禁止有人观看。

天兵天将有的是人愿意干，可是小鬼却没有几个人愿意干，原因很简单，这玩意儿不吉利，且扮完小鬼后经常出现身体不舒服的症状，严重者命丧黄泉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养老院破台完成后，扮演小鬼的那位就病了，高烧不退，日益消瘦，在医院折腾了几天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没有办法，找上了我家，我则是理所当然的接下了这事儿，一来检验一下我两个月的学习成果，二来我要赚钱！要是我姥爷去，这事儿他肯定是不要钱的！这我不接受！

生病那位被安置在了新建的养老院里。

刚刚踏入养老院，我脑海里便传来了小灰灰的声音，“不全，这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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