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就祝你装逼成功

殿门被砰地推开。

柳青青堵在门口，炼气后期的灵压直接碾进殿里，身后跟着几个脸带鄙夷的女修，门外影影绰绰全是看热闹的。

“沈青！”她一开口就定了调，“峰内近日怪事不断，源头都指向你这偏殿。今日，我便当众考校你的心性根底！”

【来了！打脸型NPC‘正义师姐’已就位！】系统的声音带着 popcorn般的雀跃。

沈青手一抖，刚拿起的抹布掉了。他脸色白了三分，声音细弱：“柳师姐…青儿惶恐，不知何处不妥…”

“不妥？”柳青青逼近一步，指尖一缕清风倏地卷起地上一片碎木，箭一般射向沈青面门，却在几乎触到他鼻尖时，“噗”一声轻响，散成无害的气流。

是个凌厉的下马威。

沈青像被吓住了，后退半步，眼圈霎时红了，声音哽咽却意外清晰：“师姐为肃清风气而来，青儿…只有敬佩。”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语气陡然拔高，字字钉进满殿的寂静里：

“青儿真心祝师姐——此番‘证道明心’，必能得偿所愿，扬名立万，道心通透，修为猛进！自此仙路坦荡，成我赤练峰上下之楷模！”

（内心：祝你装逼成功，原地起飞，和太阳肩并肩！）

柳青青脸上那层正义凛然的釉彩，咔嚓一声，裂了。

指尖残余的清风彻底溃散，丹田里顺畅运转的灵力猛地打了个诡异的死结。她想勾唇冷笑，嘴角却先一步抽动起来。

殿内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她立刻手掐法诀，灵力汹涌——是最熟练、最能稳定心神的清心咒。

法印将成未成的刹那——

“啵。”

一个极其轻微、仿佛水泡破裂的声音，从她指诀间漏出。

清心咒的白光闪了闪，没亮起来。一股岔了的灵力却像条滑溜的泥鳅，逆着经脉猛蹿上去，不偏不倚顶中了她的气海穴。

“呃！咳咳…咳！咳咳咳咳——！！”

柳青青整个人猛地佝偻下去，爆发出完全无法控制的、撕心裂肺的剧咳！整张脸瞬间憋成紫红色，青筋在额角跳动，眼泪鼻涕一起失控地涌出。

她咳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脚下虚浮得像踩棉花，慌乱中伸手朝旁边乱抓，想要抓住什么支撑——

“嗤啦——！”

清脆响亮的撕裂声。

她抓住了身旁跟班女修的衣袖，对方吓得一缩手，半截浅碧色的丝绸袖子，就这么留在了柳青青手里。

她被这力道一带，踉跄着又退半步。

头上发髻间，那根为了今日场面特意簪上的、品相不错的青玉竹节簪，“叮”的一声脆响，斜斜滑脱，跌落在地，当场断成两截。

玉簪断裂的声响，清脆地砸在每一个人耳边。

死寂。所有人瞪着眼，张着嘴，仿佛被集体掐住了脖子。

柳青青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一片，比被人当众扇了耳光还要难堪。她狼狈不堪地用那半截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涕泪，弯腰捡起断簪，死死攥在手心，指甲几乎掐进玉里。

她抬头，目光射向沈青。

沈青依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眼神惊慌无助得像只受惊的兔子，嘴唇微微哆嗦着，仿佛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叮！目标‘装逼值’已彻底清零！附带‘社会性死亡（永久性）’、‘法器损耗（玉簪）’、‘衣物破损（他人）’三重负面状态！】

【隐藏效果触发：‘名言回响（羞辱版）’！】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

大殿空旷的穹顶下，忽然幽幽地、带着一丝诡异回响，荡漾开柳青青自己那清亮嗓音的片段，像卡了壳的留声机，反复回放着她那句最铿锵的宣言：

“…成我赤练峰上下之楷模…”

“…楷模…”

“…楷模…”

声音扭曲，渐弱，却清晰无比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柳青青浑身剧烈一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她猛地攥紧断簪，指甲刺得掌心生疼，再也没看沈青第二眼，在跟班们仓皇的簇拥和遮挡下，几乎是撞开人群，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背影写满了彻底的溃败。

人群轰然炸开，低语、窃笑、难以置信的惊呼嗡嗡作响。

傍晚，严嬷嬷来送饭时，脸白得像纸，脚步比猫还轻。她放下食盒，一眼都没敢往沈青那边瞟，转身就走，快得像背后有鬼在追。

沈青打开食盒。最底下，压着一张崭新的、朱砂纹路异常清晰的低阶聚灵符，还有一小瓶虽粗糙但封装完好的凝神丹。

这绝不是份例里的东西。

他拈起那颗灰扑扑、带着股焦糊味的丹药，在指尖转了转。

（内心：投资就投这？品相差得像颗过期的话梅，这风投眼光不行啊。）

【滴！检测到微量资源输入。性质：恐惧税/观察投资。建议宿主笑纳，可用于日后‘祝福’他人时的温馨小赠品（副作用：可能轻微窜稀）。】

沈青：“……”

赤练峰主殿。

赵玉瑶挥退了暗卫。玉简的光幕在她面前熄灭，里面记录的、从义正辞严到涕泪横飞再到名言回响的完整闹剧，她已看了不止一遍。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她指尖规律敲击玄玉扶手的轻响，嗒，嗒，嗒，每一声都透着冰冷的耐心。

良久，敲击声停了。

“去库房，”她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把第七层封着的那个黑玉匣子取来。里面的‘镇魂玉’，本座要用。”

侍女凛然应声，快步退下。

赵玉瑶的目光转向偏殿的方向，眸中最后一点属于“审视活人”的微光，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探究欲。

仿佛偏殿里锁着的，不是一个侍君，而是一个亟待拆解、查明一切规则与原理的——

“异常现象”。

窗外的天光，不知何时已褪尽。

偏殿里，沈青把玩着那颗“过期话梅丹”，窗缝里漏进的最后一丝暮色，勾勒着他半边脸庞。

殿外，夜风骤起，穿过峰峦，发出呜咽般的低啸。

他手指一收，将丹药握入掌心。

该来的，总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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