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月圆之期，痘毒再发

第41章 月圆之期，痘毒再发

夜色渐浓，天幕澄澈如洗，一轮浑圆明月缓缓攀上中天，清辉如练遍洒街巷屋宇，将世间万物都笼上一层朦胧银白。这本该是静谧祥和、万家安歇的夜，可林家绣玉楼里，却弥漫着让人窒息的焦灼与慌乱，连空气都像是被凝固了一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林姝午后还颇有兴致地靠着窗边，就着秋日暖阳翻了半卷诗集，彼时指尖虽觉微微发寒，周身也透着几分凉意，她只当是秋日月夜将至，气温渐低，并未放在心上，吩咐贴身丫鬟煮了杯温热的姜茶喝下，便依旧低头品读诗卷，偶尔还会对着窗外摇曳的桂树轻叹几句，眉眼间满是往日里的灵动娇俏。谁曾想随着暮色四合，夜色愈发深沉，那股潜藏的寒意竟愈发浓重，渐渐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起初只是指尖冰凉，到后来竟像是有无数细密的冰针，顺着经脉一点点钻进骨肉里，刺得人浑身发颤。

起初林姝还强撑着，试图蜷缩身体抵御那股寒意，可没过多久，寒意便转为刺骨的剧痛，像是体内蛰伏许久的毒虫尽数苏醒，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经脉。她疼得浑身绷紧，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连抬手唤人的力气都没有，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将鬓边的发丝都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贴身丫鬟春桃端着安神汤进来时，见自家小姐蜷缩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得泛白，往日里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难忍的痛楚，连呼吸都带着颤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汤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汤水洒了一地。“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春桃慌忙扑到床边，伸手想去扶林姝，指尖刚触到她的皮肤，便觉一片冰凉，刺骨的寒意透过指尖传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春桃不敢耽搁，一边死死攥着林姝冰凉的手轻声安抚，一边扯着嗓子往外呼喊，声音里满是哭腔。府里的下人闻声赶来，见林姝这般模样，也都慌了神，连忙飞奔着去禀了林老爷。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林府的周先生便背着药箱匆匆赶来，他是府里常年请着的名医，往年林姝月圆痘毒发作，皆是他用药施针暂缓症状。

可此番周先生刚坐到床边，指尖搭在林姝手腕上诊视，脸色便骤然一变，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指尖也忍不住微微发颤。“不妙！太不妙了！”周先生急得声音发紧，语气里满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此次痘毒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脉象紊乱至极，毫无章法，已然不是往日那般局限在经脉之间了！”

话音未落，林姝便疼得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毫无血色，像是连一丝生气都没有了。周先生不敢耽搁，连忙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凭着数十年的行医经验，精准无比地将银针扎在林姝的人中、膻中、涌泉等几处关键大穴，试图稳住她紊乱的气血，暂缓毒素蔓延。可往日里总能起到效果的针法，今日却像是石沉大海，林姝抽搐的频率丝毫未减，脸上的痛苦神色也没有半分缓解，那股剧痛，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林姝只觉体内的毒素像是被这轮圆月彻底唤醒的凶兽，挣脱了往日的束缚，不再满足于盘踞经脉作祟，反倒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经脉的桎梏，疯了似的朝着五脏六腑涌去。一瞬间，胸口像是被千斤巨石死死压住，呼吸愈发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五脏六腑更是像是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寒冰啃噬，两种极致的痛感交织在一起，反复撕扯着她，让她意识渐渐模糊，耳边的呼喊声也变得越来越遥远。

“爹……好疼……”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地呢喃出声，话音刚落，便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沉沉的昏迷，即便失去意识，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嘴角还隐隐带着一丝血迹，显然是疼到极致才咬破了嘴唇。

林老爷赶到绣玉楼时，远远便听到屋内的慌乱声响，心头一紧，脚步都变得踉跄起来。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看到床榻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的女儿，他只觉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痛得无法呼吸。他快步扑到床边，颤抖着握住林姝冰凉的手，那触感冰冷刺骨，毫无半分暖意，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姝儿！姝儿你醒醒！爹在这里！”林老爷声音沙哑，满是悲痛与慌乱，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落下，生怕惊扰了女儿。

周先生满头大汗，反复调整银针的深浅与位置，又让人取来平日里专门压制痘毒的汤药，小心翼翼地撬开林姝的嘴角，一点点喂下去。可不管是银针通络，还是汤药压制，都拦不住那股侵入脏腑的毒素，汤药喂下去没多久，便顺着嘴角缓缓流了出来，脉象依旧微弱紊乱，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周先生停下动作，叹了口气，满脸疲惫与凝重地对林老爷道：“老爷，此次痘毒直侵脏腑，毒性猛烈至极，已然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寻常的针法与汤药根本起不到作用，再拖延下去，恐怕会伤及小姐根本，性命堪忧啊！如今唯有尽快请岳先生过来，他之前数次压制住小姐的痘毒，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林老爷闻言，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吩咐下人：“快！快备马！去青冥医馆请岳先生，无论如何都要把他请来！若耽误了姝儿的病情，唯你们是问！”下人不敢耽搁，应声便飞奔着往外跑，马蹄声急促地划破夜空，朝着青冥医馆的方向而去。

林老爷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床榻边，紧紧握着林姝冰凉的手，一遍遍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眼底满是悔恨与担忧。往日里每逢月圆，他都会提前让人备好汤药，仔细叮嘱林姝闭门静养，不得有半分劳累，今日偏生因府中琐事分心，又恰逢柳家之事刚了，一时疏忽了几分，谁能料到此次发作会这般凶险，竟直接侵入了脏腑。

春桃和一众丫鬟端来热水，想给林姝擦一擦额头的冷汗，可刚用温热的帕子碰到她的皮肤，便见她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即便陷入昏迷，毒素带来的痛楚也未曾有半分停歇。绣玉楼里灯火通明，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众人脸上满是焦灼，丫鬟小厮们往来奔走，或是更换帕子，或是准备热水，脚步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却没人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床榻上昏迷的林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窗外的圆月愈发皎洁，清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林姝苍白的脸上，映得她毫无生气，那轮象征着圆满的明月，此刻却成了催发痘毒的元凶。周先生守在床边，时不时探一探她的鼻息，摸一摸她的脉象，眉头始终未曾舒展，心中满是焦灼。他行医数十年，见过无数疑难杂症，却从未见过这般猛烈的痘毒发作，往日里月圆发作虽痛，却始终局限在经脉，尚可周旋，今日这般直侵脏腑的架势，稍有不慎，便是回天乏术。

屋内的烛火跳动着，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床榻上的林姝依旧双目紧闭，毫无苏醒的迹象，体内的毒素还在悄然肆虐，一点点侵蚀着她的脏腑与生机。林老爷望着窗外那轮刺眼的圆月，满心都是无助与祈祷，只盼岳云飞能快点赶来，盼着这位屡次为林姝化解危机的青年医者，能再一次带来希望，救下他视若珍宝的女儿。只是此刻，无人知晓这场月圆之夜的生死危机，何时才能迎来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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