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

司机奋力挣扎，想要挣脱张局影的束缚，可浑身力气如同泥牛入海，半点也撼动不了对方的钳制，一切皆是徒劳。

车身被司机的身体撞得轻轻晃悠，车内的唐老亲眼目睹这一幕，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他万万没料到，就因司机拍了一张照，张局影竟能瞬间折返，还这般干脆利落地将人死死控制。

唐欣更是吓得捂住了嘴巴，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怎么也不敢相信，方才在列车上温和有礼、出手救了她和爷爷的张局影，竟有着如此凌厉强悍的身手。

“刚才用什么拍的照？拿出来！”

张局影的声音低沉冰冷，字字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在……在车里。”

司机被掐着脖颈，呼吸不畅，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几番挣扎都没能挣脱，最后只能颓然放弃抵抗。

“去拿过来！”

张局影见他服软，掐着他脖子的手稍稍松了松，抬手指向车内，示意他把拍照的设备立刻拿给自己。

就在这时，车内的唐老终于回过神，连忙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急忙开口：“小影，别动手，这都是误会，纯粹是误会！”

“误会？”张局影脸上没了先前的半分和善，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您的司机偷偷拍我照片，算什么误会？难不成我救了您，反倒要被你们暗中调查？”

他心里清楚，唐老大概率没有恶意，可这般背地里偷拍留证，摆明了是要查他底细，这般行径，让他满心不爽。

“这事和唐老没关系，是我自作主张。”司机见唐老被问得满脸尴尬，连忙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我是奉命保护唐老安全的，方才察觉您身上藏有枪械，担心唐老安危，才擅自拍了您的照片，绝无他意。”

“有疑问不能当面问？非要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张局影嗤之以鼻，他心里明镜似的，没有唐老默许，司机绝不敢擅自拍照调查。只是念及唐老年纪大，又刚在列车上犯过心脏病，他才将火气都对准了司机，厉声质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司机一时语塞——以往遇上类似情况，他都是这般处理，从未被当事人抓包，更没料到自己会被一个年轻人瞬间制服，根本无从辩解。

“赶紧把拍照的东西拿出来，别逼我再对你动手。”张局影懒得跟他纠缠，再次抬手指向车内，语气愈发强硬。

司机不敢耽搁，连忙快步上车去取设备，趁着这间隙，唐老一脸愧疚地向张局影解释：“小影，实在对不住。我和家里人的身份确实特殊些，司机也是担心有别有用心之人靠近，才想着暗中核实下，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其实从司机的行事作风，再加上方才和爷孙俩的闲谈，张局影早已猜到唐老父子身份不凡，说不定唐老退休前也是身居高位的人物。换做从前，他或许会大事化小，可如今他的身份乃是绝密，况且所在的部门由总理直管，任凭唐老父子官位再高，也越不过这一级去。

对于这种只顾及自身安危、动辄想着用特权行事，全然不顾他人感受的做法，张局影本就心生不满，故而只是冷着脸，并未接唐老的话。这时司机已经从车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他面前。

张局影接过手机，是一部华威M70，他快速点开相册，找到那几张偷拍自己的照片，一张张全部删除干净，又特意去云端核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同步上传，这才将手机递还给司机。

“记住，以后没经别人允许，别随便偷拍。我不是什么公众人物，有自己的隐私权。”

“小影，实在对不住，今天这事是我们不对，让你受委屈了。”这时唐欣也下了车，搀扶着唐老，爷孙俩一同对着张局影诚恳道歉。

“现在知道是你们的问题了？”张局影语气依旧冷淡，“你们就能凭着身份，想调查谁就调查谁？”

他向来不待见这些高高在上、动辄搞特权的人，忍不住怼了一句。

为了杜绝后续的麻烦，张局影心里清楚，今日这事必须彻底了断，否则唐家这边必定还会暗中追查他的底细。他当即从身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国安证件，翻开递到司机面前，冷声问道：“有这个，我能不能配枪？”

紧接着，又将持枪证递了过去，补充道：“我随身持枪，合不合法？”

司机低头看着手里的国安证件，又仔细核对了持枪证，一眼便看出证件的真实性，脸上瞬间布满尴尬，连忙低下头：“是误会，真是太对不住了！”

“影哥，既然是误会，我爷爷也跟你道歉了，你看这事……”唐欣见爷爷这般姿态，忍不住开口想打圆场。

“小欣！”唐老厉声喝止了她，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误会？”张局影冷笑一声，“就因为今日偶然和你们有了交集，你们就能私下调查我。那是不是我也能以今日的接触为由，申请让局里对你们祖孙，还有你们的家人展开全面调查？”

“这……”

唐老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脸色一阵发白。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家的情况，大儿子是如今全国最年轻的省级高官，二儿子在军中也已是中高层，若是真被国安启动调查，无论最后是否查出问题，只要档案里留下被国安调查的记录，儿子们的仕途便算是彻底到头了。他也清楚，这般级别的调查绝非易事，可看着张局影那笃定无比的眼神，他心底竟不由自主地选择了相信。

若是他知晓，张局影这般年纪，已是国安正处级干部，恐怕只会更加确信对方有这般能力。

见唐老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张局影也没再多做停留，扫了三人一眼，转身便朝着小区深处走去。

“唐老，实在对不住，都怪我！”司机满脸懊悔，额头上布满冷汗，“我只想着他随身配枪的隐患，压根没料到他竟是国安的人，若是因为我的莽撞，坏了领导的大事，我万死难辞其咎啊！”他太清楚，这事若是闹大，一个派系、几个家族几十年的心血，都可能因此付诸东流，越想越是心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不怪你，这事我也点头默许了，不怪你。”唐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怅然，“承平数十年，倒是真的脱离群众了。小影说得对，若是咱们当面坦诚相问，他未必不会如实告知身份，可咱们偏要想着动用特权，暗地里行事，今日吃这个亏，一点也不冤。行了，别多想了，送我去老战友家里吧。”

他嘴上说着释然，可转身时，脊背却明显佝偻了几分，那落寞的模样，让司机和身旁的唐欣心里都泛起一阵酸涩。

“他怎么能这样啊，我们都已经道歉了……”唐欣搀扶着唐老上车时，依旧有些愤愤不平，显然她此刻还全然不知，方才那一番对峙，背后藏着何等关乎家族前程的凶险。

“别说了，此事到此为止，往后不许再提。”唐老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轻轻摆了摆手，闭上双眼，满是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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