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旧识踏春

暮春时节，溪水解冻，绕着小院潺潺流淌。院外的野花开得肆意，粉白的、鹅黄的，缀满了青石板路的两侧。

范闲正蹲在菜园里拔草，嘴里哼着江南的小调，手里的动作却半点不慢。海棠朵朵坐在廊下，手里缝着一件素色的衣衫，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我说海棠，”范闲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等下咱们去镇上赶集吧？听说今日有卖新鲜的莲蓬，我馋这口好几天了。”

海棠朵朵抬眼瞪他：“刚拔了半刻钟的草，就想着偷懒。等把这畦草拔完，再说赶集的事。”

范闲撇撇嘴，刚要反驳，却听见院外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伴着爽朗的笑声：“范公子！海棠姑娘！可算找到你们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愣。这声音，分明是王启年！

范闲快步走到院门口，推开木门，就见王启年牵着一匹马，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一个青裙女子，眉眼温婉，正是秦淮河畔的苏婉儿。

“王大人？婉儿姑娘？”范闲挑眉，脸上露出惊喜的笑意，“你们怎么寻到这儿来了？”

王启年哈哈一笑，迈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青砖黛瓦的小院，还有院里的菜园、垂柳，忍不住啧道：“好一处世外桃源！难怪你们不肯回京，这般日子，谁不羡慕？”

苏婉儿也跟着福了福身，柔声笑道：“范公子，海棠姑娘，一别数月，别来无恙？”

海棠朵朵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快请进。屋里刚煮了新茶。”

几人进了屋，分宾主落座。海棠朵朵端上热茶和几碟点心，范闲则搬来一张小凳，坐在王启年对面，好奇道：“王大人今日怎的有空来这郊外小院？莫非是京城又出了什么事？”

王启年喝了一口热茶，摆摆手道：“倒不是出了什么事。李嵩父子和北齐长公主的案子已经审结，陛下龙颜大悦，特意赏赐了我不少东西。我想着你们二人，便特意绕路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身边的苏婉儿，笑道：“婉儿姑娘如今已是江南有名的琴师，这次随我来中原游历，听闻我要来看你们，便执意要跟着来，说是要当面谢过二位的救命之恩。”

苏婉儿脸颊微红，轻声道：“当年若非二位出手相助，我与母亲怕是早已落入李三之手。这份恩情，婉儿一直铭记在心。”

范闲摆了摆手，痞气一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倒是婉儿姑娘的琴技，我可是记忆犹新。那日在秦淮河的画舫上，一曲《广陵散》，可是震住了不少人。”

苏婉儿闻言，眉眼弯得更甚：“今日来得仓促，未带琵琶。改日定当为二位抚琴一曲，聊表寸心。”

几人相谈甚欢，从江南的烟雨，聊到草原的长风，又聊到漠北的胡杨。王启年说起京城的趣事，范闲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几句嘴，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海棠朵朵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说笑，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

日头渐渐西斜，王启年看了看天色，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与婉儿姑娘还要赶往镇上投宿。今日叨扰，多谢二位款待。”

范闲也起身相送，笑道：“客气什么。下次再来，我给你们露一手，尝尝我种的青菜。”

王启年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定一定！”

苏婉儿也再次福身道谢，目光落在院角的胡杨小苗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竟是胡杨？漠北的胡杨，竟能在江南的小院里生根发芽？”

范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从漠北带回来的宝贝。”

送王启年和苏婉儿离开后，范闲和海棠朵朵并肩站在院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们。”海棠朵朵轻声道。

范闲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笑意：“江湖虽大，有缘自会相见。不过，比起江湖的热闹，我还是更喜欢咱们小院的安宁。”

海棠朵朵抬眸望他，眼中盛着温柔的光：“我也是。”

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两人相视而笑，牵着手，慢慢走回了小院。

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砖黛瓦上，也洒在两人相携的身影上，温暖而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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