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执念成魔，情问困心

自从翻开《太上忘情绝》第二页，看到 “问世间情为何物？”

那七个字，我的日子就彻底乱了套。

一开始我还觉得这问题挺简单，不就是琢磨情是什么嘛。

可越琢磨越不对劲，这七个字跟钻进我脑子里似的，像生了根的野草，拔不掉、烧不尽，白天黑夜都在打转。

吃饭的时候，筷子刚碰到嘴边就停住了，脑子里全是 “情是什么？”。

睡觉的时候，眼睛闭着，可脑子里的问号比星星还多，翻来覆去烙饼似的，一夜能醒七八回。

就连上厕所，蹲在那儿都能对着墙壁发呆，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那七个字，简直要把我逼疯了。

每天晚上回到宿舍，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书从抽屉里翻出来，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摊在桌子上。

台灯的光打在泛黄的书页上，纸页边缘的磨损处泛着淡淡的毛边，“问世间情为何物？”

这七个字用古拙的隶书书写，笔锋遒劲，好像活了过来，在我眼前晃来晃去，逼着我不停地想：情到底是什么？

是小琳笑起来时眼角的梨涡？

是她父亲找我谈话时冰冷刺骨的眼神？

还是我们分开那天，我站在雨里，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似的撕心裂肺的疼？

我试着回忆和小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从那些碎片里拼凑出 “情” 的答案。

想起小时候在山里抓螃蟹，她穿着碎花小裙子，不小心踩滑摔在泥里，我赶紧跑过去把她扶起来，她脸上沾着泥点子，却笑得特别甜，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时候的情，应该是开心的吧？

想起上大学时，我们总爱去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她看累了就偷偷靠在我肩膀上，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脖颈，那时候的情，是甜的，甜得像刚摘的草莓，让人心里发暖。

可一想到她父亲坐在我对面，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 “你和小琳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耽误她”。

那种委屈、不甘，还有一丝无能为力的绝望就涌了上来，那时候的情，又是苦的，苦得像没成熟的黄连，咽都咽不下去。

“情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对着书大吼，声音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可书页上的字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个沉默的怪物，没有任何回应。

我急得抓耳挠腮，伸手去抓书页，想把这七个字抠掉、撕掉，可指尖碰到的只是粗糙的纸张，硬邦邦的，怎么也动不了。

我又用指甲去刮，刮得指尖生疼，书页上却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反而那七个字好像更清晰了，透着一股嘲讽的意味。

我开始严重失眠，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脑子里全是 “问世间情为何物？”。

有时候好不容易眯一会儿，梦里也全是这七个字，还有小琳的脸。

她一会儿穿着碎花裙对着我笑，喊我 “李帅哥哥”；一会儿又穿着大学时的白衬衫，哭着问我 “为什么要放弃我”。

一会儿又变成她父亲的样子，皱着眉说 “你连情是什么都不懂，配不上她”。

每次都吓得我猛地惊醒，浑身是汗，心脏狂跳，再也睡不着了。

久而久之，我的黑眼圈重得像熊猫，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憔悴不堪。

白天上班，我更是魂不守舍，像丢了魂似的。

跟着刘领导下村调研农村产业发展，村民们围着我们问这问那，有人问果树补贴怎么申请，有人问电商平台怎么入驻，可我半天反应不过来，眼神呆滞，嘴里还时不时冒出一句 “情是什么？”。

有一次，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拉住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她儿子在外打工，想给家里种点果树，让我帮忙看看选什么品种好。

我盯着她的脸，突然问：“大娘，您说情是什么？”

大娘愣了半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尴尬地笑了笑，抽回手，默默地走开了。

后来我才知道，大娘回去跟村里的人说：“镇里来的那个小李同志，好像脑子不太好使。”

工作上的错误更是一犯再犯，比以前被下放到红星村前还要严重。

刘领导让我整理农村产业发展的报表，把各村的种植亩数、补贴金额统计清楚，我答应得好好的。

可坐在电脑前，脑子里全是那个该死的问题，手指在键盘上乱敲。

把张三村的亩数填到了李四村名下，补贴金额更是算错了好几万，本来该给村里补五千，我写成了五万。

领导让我写调研报告，我对着空白文档发呆，写了满满三页纸，全是 “问世间情为何物？” 的胡思乱想。

一会儿写 “情是甜的”，一会儿写 “情是苦的”，一会儿又写 “情是骗人的”，没有一句跟工作相关的。

更离谱的是，有一次领导让我去邻镇通知开产业交流会。

我拿着地址，坐上公交车，脑子里想着问题，居然坐过了站，跑到了几十里外的另一个镇，等我反应过来，交流会都结束了。

刘领导把我叫到办公室，气得脸色发青，把报表和调研报告摔在我面前，“啪” 的一声响，吓得我一哆嗦。

“李帅！你到底在搞什么？” 刘领导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报表数据全错了！这调研报告写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最近状态越来越差，整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还是 “问世间情为何物？”，嘴里下意识地冒出一句：“领导，您说情是什么？”

刘领导愣住了，盯着我看了半天，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担忧，语气缓和了一些：“李帅，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要不你先休几天假，回家调整调整？跟你爸妈好好聊聊，别一个人憋着。”

我摇了摇头，心里想的却是：回家也没用，脑子里还是这个问题，我爸妈也不知道答案。

我抬起头，看着刘领导，又问了一遍：“领导，您告诉我，情到底是什么？”

刘领导皱着眉，深深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我看你确实需要好好歇歇，想清楚了再回来上班。”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我听到有人说：“李帅最近是不是疯了？整天神神叨叨的。”

还有人说：“估计是感情上出了问题，走不出来了。”

甚至有人说：“他这样下去，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我知道他们在背后说我，可我管不了那么多，脑子里只有那个问题，像一根绳子，越勒越紧，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开始变得暴躁易怒，一点小事就能点燃我的火气。

食堂的师傅给我盛饭时，不小心少盛了一勺菜，我就拍着桌子大喊大叫，指责他故意针对我。

同事走路时不小心碰掉了我的文件，我抓住他的胳膊，死死地攥着，逼着他回答 “情是什么？”。

直到他用力挣脱，吓得脸色发白，跑开了，我还在后面追着喊。

就连宿舍楼下的流浪猫，冲着我叫了两声，我都捡起石头扔过去，骂道：“你也来嘲笑我？你说情是什么？”

有一次，我奉命去红星村看看新引进的果树长势，本来是挺简单的事，可一到村里，我就忘了正事。

看到王支书正在地里帮村民修剪树枝，我赶紧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缠着他问：“王支书，你活了这么大年纪，见多识广，你说情是什么？”

王支书被我问得莫名其妙，手里的剪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劝我说：“小李啊，别想那么多没用的，好好工作，日子过得踏实比啥都强。你看村里的人，每天种地、干活，虽然累点，但心里踏实，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琢磨这些？”

可我根本听不进去，一直缠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问，直到张大爷扛着锄头过来，拉着我说：“小李，走，到我家吃饭去，我给你炖了鸡汤，补补身子。”

我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王支书。

到了张大爷家，鸡汤炖得香喷喷的，飘着诱人的香味。

张大爷给我盛了一碗，又夹了块鸡腿放在我碗里，说：“多吃点，看你瘦的，肯定没好好吃饭。”

我盯着碗里的鸡腿，突然问：“张大爷，鸡肉是香的，那情是什么味道的？是甜的还是苦的？”

张大爷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说：“小李啊，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就在村里歇歇，别想那些烦心事了。感情这东西，缘分到了就有，缘分没了就散，别太较真。”

我摇着头，把鸡腿扔在碗里，又开始发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情是什么？”，再好的鸡汤也没了味道。

小花放学回来，看到我在张大爷家，手里拿着一个新折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想递给我：“李老师，这个送给你，我折了好久呢。”

可我抬起头，盯着她纯真的脸，突然问：“小花，你说情是什么？”

小花被我凶狠的眼神和奇怪的问题吓哭了，手里的小兔子掉在地上，转身就跑回了家，一边跑一边哭着喊 “奶奶”。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任何愧疚，反而觉得她也应该知道答案，只是不愿意告诉我。

我越来越偏执，觉得只要找到了 “情是什么” 的答案，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我就能从这种痛苦中解脱出来。

我把《太上忘情绝》带在身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用一根绳子拴在手腕上，生怕弄丢了。

有空就拿出来看，盯着那七个字，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问别人，可始终没有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

有一次，我在镇政府的走廊里，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大姐，她是镇里负责民政工作的，平时挺和蔼可亲的，帮不少村民解决过家庭矛盾。

我抓住她的胳膊，眼神疯狂，语气急切：“大姐，你告诉我，情是什么？你天天处理感情纠纷，肯定知道答案！只要你告诉我，我什么都给你！”

大姐被我抓得生疼，脸色发白，挣扎着说：“你放手！我不认识你！你这样我报警了！”

正好有两个同事路过，看到这一幕，赶紧跑过来把我拉开。

大姐趁机跑了，跑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恐惧和厌恶。

从那以后，同事们都不敢跟我说话了，见了我就像见了瘟神似的，绕着道走。

领导也找我谈了好几次，说我要是再这样下去，就只能把我调离岗位，甚至辞退我。

可我根本不在乎，脑子里只有那个该死的问题，“问世间情为何物？”。

它像一个魔鬼，把我牢牢控制住，让我无法挣脱。

我开始出现更严重的幻觉，白天也能看到不存在的东西。

有时候看到小琳站在我办公室的窗外，穿着白衬衫，对着我哭。

有时候看到她父亲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冷冷地看着我。

有时候还会看到一个穿着古装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本书，说：“情乃世间最无用之物，你何必执着？”

我伸手去抓他们，可一抓就空了，眼前什么都没有，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我对着空气大喊：“我知道！我只是还没找到答案！你们告诉我！情到底是什么？”

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脸色苍白得像纸，没有一点血色，头发乱糟糟的，好久没洗过，结成了一绺一绺的，衣服也不怎么换洗，散发着一股异味。

我爸妈听说我的情况，专门从村里赶来看我，看到我这个样子，我妈当场就哭了，拉着我的手说：“帅帅，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跟妈回家，好不好？家里有你爱吃的菜，妈给你做。”

我爸也红着眼眶说：“儿子，别在这儿待了，回家歇歇，有什么事跟我们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可我死活不回，嘴里还念叨着 “情是什么？”，我妈哭着想拉我，我一把推开她，大喊：“我不回去！我要找答案！你们别烦我！”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想打我，可看着我疯狂的样子，又不忍心落下来，最后叹了口气，拉着哭哭啼啼的我妈走了。

他们走的时候，我妈还回头看了我好几眼，眼神里满是心疼和不舍，可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转身就拿出书，又开始盯着那七个字发呆。

我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几天不出门，饿了就吃点囤在宿舍里的饼干、方便面，渴了就喝自来水。

宿舍里乱糟糟的，文件、衣服扔得满地都是，垃圾桶里堆满了泡面桶、饼干袋，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只有桌子上的《太上忘情绝》被我擦得干干净净，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那七个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有一天，我盯着那七个字，突然觉得好像想通了，或许情是不存在的，都是骗人的。

小琳对我的感情是假的，她只是一时兴起。

我对她的感情也是假的，只是不甘心罢了。

我爸妈对我的亲情，也只是为了养老。

我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着书大喊：“我知道了！情是假的！都是假的！根本就没有情这种东西！”

可刚喊完，心里又开始怀疑，要是情是假的，那以前和小琳在一起的开心，和爸妈在一起的温暖，又是什么？

难道都是我的幻觉？

我又陷入了深深的迷茫，抱着头蹲在地上，使劲地撞墙，“咚咚咚” 的声音在宿舍里回荡，撞得我额头生疼，起了一个大包。

可脑子里的问题还是挥之不去，“问世间情为何物？” 依旧在不停地打转。

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不再问别人问题，只是一个人坐着发呆，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情是什么？”，声音又轻又沙哑，像蚊子叫。

同事们都说我彻底疯了，刘领导也给我办了停职手续，让我回家休养，可我不愿意回家，我觉得只有在宿舍里，盯着这本书，才能找到答案。

那天晚上，外面下着大雨，雷声轰隆隆的，像要把天劈开似的。

我坐在桌子前，又一次翻开《太上忘情绝》，台灯的光忽明忽暗，第二页的 “问世间情为何物？”

在灯光下，好像变成了小琳的脸，她对着我哭，说我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钻牛角尖。

我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可摸到的还是冰冷的书页，没有一点温度。

“情到底是什么？！” 我对着书咆哮，声音盖过了外面的雷声。

我抓起书，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使劲地踩，一边踩一边大喊：“我让你问！我让你问！我不想知道了！我不想知道了！”

可书摔在地上，一点损坏都没有，那七个字依旧清晰可见，好像在嘲笑我的无能。

我疯了一样捡起书，用牙齿咬，用手撕，可书页特别结实，怎么也撕不破，咬不动。

我把书扔到窗外，看着它被大雨淋湿。

可过了一会儿，我又后悔了，觉得它是唯一能给我答案的东西，又冒着大雨跑出去，把书捡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好像它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回到宿舍，我浑身湿透了，冷得瑟瑟发抖，抱着书坐在冰冷的地上，一边哭一边念叨：“告诉我，情是什么？告诉我…… 我快撑不住了……”

雨声、雷声、我的哭声、念叨声混在一起，整个宿舍都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我知道自己不对劲，可能真的疯了，可我控制不住自己，脑子里的问题像魔咒一样，死死地缠着我。

我看着怀里的《太上忘情绝》，泛黄的封面被雨水打湿，又被我抱得半干，上面的 “问世间情为何物？” 好像在嘲笑我，嘲笑我这个为了一个问题快要疯掉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这个问题什么时候才能有答案。

我只知道，我被困在这个问题里了，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以前我还会怀念小琳，还会觉得痛苦，可现在，我只剩下对 “情是什么” 的执念，它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牢牢困住，让我看不到一点希望，只能一步步走向疯狂的深渊。

夜深了，雨还在下，雷声渐渐小了，可我的心依旧在煎熬。

我抱着书，坐在冰冷的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七个字，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问世间情为何物？问世间情为何物？……”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沙哑，像风中残烛，可那七个字，依旧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把我推向无边无际的黑暗，再也看不到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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