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桂花糕赴蟾宫，玉兔偷镜藏广寒

指尖按实“接单”的刹那，手机屏幕突然漫出层清辉，不是妖界的暖金、龙宫的幽蓝，是那种浸了月光的银白，柔和却不刺眼，连屏幕边缘都凝着细碎的光晕，像沾了把天上的星星。陈默低头嗅了嗅，指尖竟带着股淡淡的桂花香，不是人间桂花的甜腻，是清冽又绵长的味道，吸一口都觉得肺里凉丝丝的。

订单详情缓缓铺开，【客户：月宫嫦娥】【货品：人间特供桂花糕十盒（豆沙馅，皮薄馅足，无添加糖精），凡间青铜镜一面（需打磨光亮，照人清晰无畸变）】【送达点：月宫广寒宫正门桂树下】【奖励：灵晶×7，月宫通行令】。红色注意事项比之前的都雅致，是绣在银纹上的小字：【1. 桂花糕需保原味，不可沾凡间浊气；2. 青铜镜需用无根水擦拭，忌用凡水；3. 遇玉兔莫提“红烧”二字，近期它正为此闹脾气】。

“无根水？”陈默嚼着最后一口油条，差点噎着。他掏出手机查了查，才知道是没沾过地面的雨水或露水。现在刚过凌晨五点，路边的青草上还挂着夜露，倒是不难弄。可青铜镜去哪找？订单要求“凡间青铜镜”，总不能去古玩市场买吧？那地方凌晨根本不开门。

正对着豆浆杯发愁，手机“叮”地弹来消息，附带两个定位：【特供点1：李奶奶桂花糕（凌晨现蒸，凭接单码取，已施“锁味咒”）】【特供点2：老周古玩店（青铜镜已备好，老板被施眠咒，自取即可）】。下面还缀着行小字：【提示：解锁“月光代步”功能，点击召唤专属月轮，可直达月宫通道】。

陈默眼睛一亮，点了召唤键。手机屏幕射出道银白月光，落在电动车旁的空地上，“嗡”地一声轻响，月光凝聚成个车**小的银白圆盘，边缘刻着细密的桂花纹路，摸上去温温的，像晒过太阳的玉石。【临时月轮，载重150斤，可承载人与货品同步飞行，续航至订单完成】。

“这三界外卖的黑科技，真是越来越离谱了。”陈默笑着把外卖箱绑在月轮上，刚要跨上去，突然想起青铜镜要无根水擦拭。他连忙从电动车储物格里翻出个空矿泉水瓶，蹲在路边的草丛里接露水——草叶上的露水晶莹剔透，顺着瓶口滑进去，瓶底很快积了一层。

路过的晨跑大爷看到他蹲在草丛里接露水，忍不住喊：“小伙子，接露水治病啊？这招没用，还是去医院靠谱！”陈默含糊应着，接满一瓶无根水，揣进怀里往老周古玩店赶。

老周古玩店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是虚掩着的。陈默推开门，店里飘着股淡淡的樟木味，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摆着面青铜镜，巴掌大小，镜面打磨得光亮，映出他的脸清清楚楚。镜边刻着缠枝莲纹，虽然有些磨损，却透着股古朴的韵味。

他拿起青铜镜，用怀里的无根水倒在镜面上，掏出干净的抹布仔细擦拭。水珠在镜面上滚成小珠，顺着纹路滑下去，镜面越擦越亮，连他眼角的细纹都照得一清二楚。刚擦完，就听到里屋传来老周的呼噜声——看来那眠咒确实管用。

李奶奶的桂花糕摊就在古玩店巷口，是个移动的小推车，李奶奶正把刚蒸好的桂花糕往保温盒里装。看到陈默，她笑着递过个竹篮：“三界外卖的吧？十盒豆沙桂花糕，都在这儿了。这锁味咒是我跟山上老道学的，别说送到月宫，就是送到天边，打开还是热乎的，香味一点都跑不了。”

陈默接过竹篮，掀开盖子闻了闻，浓郁的桂花香混着豆沙的甜香飘出来，比手机屏幕上的香味还真切。他谢过李奶奶，把竹篮放进外卖箱的保味层，又将青铜镜用软布包好，放进上层的小格子里。一切收拾妥当，他跨上月轮，输入“月宫通道”的定位——月轮突然发出阵轻微的嗡鸣，带着他和电动车一起飘了起来，离地面约有半米高，稳稳当当的。

“这玩意儿比电动车还省劲。”陈默笑着拧动车把，月轮顺着街道往前飘，速度不快不慢，路过早餐摊时，还能听到老板的吆喝声。晨雾还没散，阳光透过雾气洒在月轮上，泛着淡淡的银光，引得早起的小鸟跟着飞了一路。

月宫的人间通道在城市西郊的望月山顶。陈默飘到山顶时，晨雾刚好散去，山顶的望月亭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亭中央的石桌上刻着个圆形的法阵，和月轮的纹路一模一样。他刚把月轮停在法阵中央，手机就弹出提示：【检测到月宫通道激活条件，是否立即开启？】

“开启。”陈默话音刚落，石桌上的法阵突然亮起银白的光，和月轮的光融合在一起，形成道圆柱形的光门，门后是片白茫茫的云海，能听到隐约的捣药声，还有桂花飘落的“沙沙”声。

他深吸一口气，推着月轮走进光门。没有失重感，只觉得浑身一轻，像被风吹起的柳絮。再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一片广阔的桂花林中，漫山遍野的桂花树都开着花，银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层厚厚的雪。空气里全是桂花香，清冽又甘甜，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这就是月宫？”陈默看得目瞪口呆。远处有座白玉砌成的宫殿，飞檐翘角，全是用汉白玉打造的，屋顶铺着银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不对，这里的天空没有太阳，只有一轮巨大的月亮，比在人间看到的大十倍，清辉洒满整个月宫，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手机导航提示“距离广寒宫还有800米”，前方有条用白玉铺成的小路，路两边种着不知名的仙草，叶子是银白色的，顶端开着小小的蓝花。陈默推着月轮往前走，刚走几步，就听到旁边的桂花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一道雪白的影子“嗖”地一下窜了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只兔子，比人间的兔子大一圈，浑身雪白，毛发光滑得像缎子，两只耳朵长长的，顶端带着点粉色，眼睛是红色的，像两颗红宝石。它盯着陈默的外卖箱，鼻子动了动，突然“吱吱”叫了两声，后腿一蹬，就往外卖箱上跳。

“玉兔？”陈默连忙按住外卖箱盖，想起订单上的注意事项，不敢提“红烧”，只能哄着：“别闹，这里面有桂花糕，是给嫦娥仙子的。”

玉兔显然没听懂，或者说根本不在乎，它用脑袋蹭着陈默的手，爪子扒着外卖箱的边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里面的桂花糕。陈默无奈，从竹篮里拿出一小块桂花糕，递到它面前：“就给你一块，不能多吃，这是仙子的订单。”

玉兔叼过桂花糕，三两口就吃完了，又凑过来蹭他的手，还把爪子搭在他的胳膊上，像是在撒娇。陈默被它逗笑了，刚要再拿一块，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个清冷的女声：“玉兔，别捣乱。”

玉兔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连忙跳到旁边的桂花丛里，只露出两只红眼睛，偷偷看着他。陈默抬头一看，远处的白玉路上走来个穿素白长裙的女子，长发及腰，用一根银簪挽着，皮肤白得像月光，五官精致得不像凡人，手里拿着把团扇，扇面上画着桂花，走在月光下，像要飘起来一样——正是嫦娥。

“您是嫦娥仙子？”陈默连忙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嫦娥点了点头，声音像清泉流过石缝，清冽又温柔：“我是嫦娥，你就是三界外卖的配送员陈默？”她的目光落在陈默的月轮上，眼神里带着些好奇，“这就是人间的代步工具？倒是别致。”

“回仙子，这是三界外卖的临时月轮，专门用来送月宫订单的。”陈默连忙解释，“您点的十盒豆沙桂花糕和青铜镜，都在这外卖箱里，桂花糕还是热乎的。”

嫦娥走到外卖箱前，掀开盖子闻了闻，眼神柔和了些：“很久没闻到这么正宗的人间桂花香了。”她挥了挥手，旁边的桂花丛里走出个穿蓝裙的侍女，“云袖，把东西拿进殿里。”

云袖应了声，刚要接过外卖箱，躲在桂花丛里的玉兔突然窜了出来，“吱吱”叫着扑向云袖，爪子扒着外卖箱不放。嫦娥无奈地笑了笑：“它最近总惦记着人间的吃食，让你见笑了。”

“没事，玉兔很可爱。”陈默笑着说道，从怀里掏出块桂花糕，递到玉兔面前，“最后一块，不能再要了。”

玉兔叼过桂花糕，跳到嫦娥的脚边，三两口吃完，又用脑袋蹭着嫦娥的裙摆。嫦娥摸了摸它的头，看向陈默：“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陈默跟着嫦娥走进广寒宫，宫殿里比外面更雅致，地面是用白玉铺成的，墙壁上嵌着月光石，像星星一样。正中央是个软榻，铺着雪白的狐裘，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个捣药罐，旁边放着些不知名的仙草——看来刚才的捣药声就是从这儿来的。

云袖把青铜镜放在桌子上，嫦娥走过去，拿起青铜镜仔细看了看。镜面光亮，照出她的容颜，比在人间看到的任何镜子都清晰。她的眼神里带着些怀念，轻轻抚摸着镜边的缠枝莲纹：“这镜子，和我当年在人间用的那面很像。”

“仙子也在人间待过？”陈默有些好奇。

“嗯，很久以前了。”嫦娥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些怅惘，“那时候的人间，有烟火气，不像月宫这么冷清。”她看向陈默，“妲己和龙王都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可靠的凡人。”

“仙子过奖了，我只是想好好送单，赚点钱给老家的父母养老。”陈默连忙说道。

嫦娥点了点头，从袖袋里掏出个银色的袋子，递给陈默：“这里面是七枚灵晶，还有月宫通行令，你拿着。”她顿了顿，“最近月宫周围有几只低阶妖邪作乱，想偷捣药罐里的仙草，你送单的时候要是遇到，就捏碎这枚月光石，我会派人帮你。”她从桌子上拿起枚银白色的石头，递给陈默。石头摸上去温温的，像月光一样。

“谢谢仙子！”陈默连忙接过袋子和月光石，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云袖的喊声：“仙子，不好了，玉兔把青铜镜偷走了！”

嫦娥和陈默对视一眼，连忙往外跑。只见云袖站在广寒宫门口，指着远处的桂花丛：“它叼着镜子往桂树林深处跑了！”

“这调皮的东西。”嫦娥无奈地摇了摇头，“桂树林深处有月洞，里面住着只月兔精，玉兔总跟它一起玩，肯定是跑那儿去了。”她看向陈默，“麻烦你跟我一起去找找，那镜子对我很重要。”

“没问题，仙子。”陈默连忙点头。

两人往桂树林深处走，刚走几步，就听到前面传来玉兔的“吱吱”叫声，还有另一只兔子的叫声。陈默开启“狐族夜视眼”，往前面的桂花丛里看——只见玉兔叼着青铜镜，和另一只灰色的兔子对峙着，那只灰色的兔子比玉兔小一些，眼睛是黑色的，身上裹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是只妖邪。

“是月兔精。”嫦娥的脸色沉了下来，“它肯定是想抢青铜镜。”

月兔精也看到了他们，它“吱吱”叫了两声，猛地扑向玉兔，想抢走它嘴里的青铜镜。玉兔不甘示弱，放下青铜镜，和月兔精打了起来。两只兔子扭作一团，雪白的毛和灰色的毛混在一起，很难分辨。

“我去帮玉兔。”陈默说着，就要冲过去。嫦娥一把拉住他：“别硬拼，月兔精虽然是低阶妖邪，但它的爪子有毒。”她从袖袋里掏出把银色的粉末，撒向月兔精，“这是月光粉，能克制妖邪。”

月光粉落在月兔精身上，它惨叫一声，身上的黑气瞬间散了不少，动作也慢了下来。玉兔趁机扑上去，一口咬住它的耳朵，月兔精疼得“吱吱”叫，转身就往桂树林深处跑，很快就消失在了桂花丛里。

玉兔叼着青铜镜，跑到嫦娥面前，把镜子放在她脚下，“吱吱”叫着蹭她的裙摆，像是在邀功。嫦娥摸了摸它的头，笑着说：“这次多亏了你，还有陈默。”

陈默捡起青铜镜，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递给嫦娥：“还好镜子没坏。”

“辛苦你了。”嫦娥接过镜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时候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吧。云袖，你送陈默到人间通道口。”

“是，仙子。”云袖应道。

陈默跟嫦娥和玉兔道别，跟着云袖往通道口走。玉兔跟在他身后，一直“吱吱”叫着，直到走到通道口，才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用爪子扒着他的裤腿，像是在跟他告别。

“它很喜欢你。”云袖笑着说道，“下次你送单的时候，可以给它带点人间的胡萝卜，它最喜欢吃了。”

“没问题，下次我一定带。”陈默笑着点头，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小块桂花糕，递给玉兔，“这个给你当零食，下次见。”

玉兔叼过桂花糕，“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道谢。陈默走进通道，刚穿过光门，就看到自己的电动车和月轮还停在望月亭的法阵中央，远处的城市已经苏醒，车水马龙，充满了烟火气。

他跨上电动车，刚要往回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妖气预警”的被动技能触发了，后颈一阵发麻。他连忙开启“狐族夜视眼”，往山下看——只见三个穿黑衣服的人站在山脚下，手里拿着铁棍，身上裹着浓浓的黑气，正盯着望月亭的方向，眼神里带着贪婪。

“又是妖邪。”陈默心里一紧，想起嫦娥给的月光石，连忙把它攥在手里。他刚要发动电动车，那三个黑衣人突然往山上跑，速度快得不像凡人，嘴里还喊着：“那凡人在上面，别让他跑了！”

陈默不敢大意，发动电动车就往山下冲。月轮自动跟在他身后，泛着淡淡的银光。刚冲到山脚下，就被三个黑衣人拦住了。领头的黑衣人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凶狠：“小子，把你身上的灵晶交出来，再把三界外卖的APP交出来，放你一条活路！”

“我没有灵晶，也没有什么APP。”陈默握紧了车把，心里盘算着怎么脱身。他想起龙王给的龙鳞，还有嫦娥给的月光石，只要捏碎其中一个，就能有人来帮他。

“还敢狡辩？”刀疤脸挥了挥手，另外两个黑衣人举着铁棍就往陈默身上打。陈默猛地拧动车把，电动车往旁边一拐，躲开了攻击。月轮突然发出道银白的光，打在其中一个黑衣人身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上的黑气散了不少。

“这是什么鬼东西？”刀疤脸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些忌惮。

陈默抓住机会，捏碎了手里的月光石。月光石瞬间化作道银白的光，直冲云霄。没过几秒，天空中传来嫦娥的声音：“大胆妖邪，敢在月宫通道口作乱！”紧接着一道银白的光刃从天而降，打在刀疤脸身上，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体渐渐化作黑烟，消失了。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陈默松了口气，瘫坐在电动车上，后背全是汗。手机震了一下，是嫦娥发来的消息：【妖邪已除，你安心回去，下次送单小心】。

他给嫦娥回了句“谢谢仙子”，骑上电动车往回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身上暖暖的。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灵晶和月光石的碎片，心里感慨万千——这三界外卖的单子虽然危险，但每次遇到麻烦，都有人帮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路过菜市场时，他停下来买了些新鲜的蔬菜和肉，打算回去给自己做顿好吃的。刚走出菜市场，手机就震了——是条新的订单提示：【客户：地府孟婆】【订单内容：人间特供冰糖雪梨汤十碗（热乎，润肺），桂花糖糕五斤】【送达地点：地府奈何桥边孟婆汤摊位】【奖励：灵晶×8，地府VIP通行令】【注意事项：1. 汤需热乎，凉则失效；2. 勿饮孟婆汤，勿与过桥鬼魂搭话；3. 若遇判官，代我向他问好】。

陈默看着订单信息，挑了挑眉——孟婆？还要冰糖雪梨汤？他想起上次在地府遇到的老李，还有那两个要小费的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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