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曾今的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的街道还浸着清晨的薄雾，陆远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翻出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号码，指尖一划，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陆军带着浓重睡意的沙哑嗓音：“喂？小陆啊，这大清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远靠在床头，声音清清爽爽的：“喂，军哥。”

“哎，我在呢。”陆军应了一声，听着那边没动静，又追问了一句，“咋了这是，这么早打电话，是有啥急事？”

“也不算急事。”陆远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轻快，“我等会儿去你那儿一趟。”

电话那头的陆军，像是被兜头泼了盆凉水，瞬间就清醒了，原本的沙哑一扫而空，嗓门都拔高了两分，满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你这么快就写出来了？！我还以为少说也得磨个三天五天呢！”

那声惊讶，几乎都要透过听筒，震得陆远耳朵发麻。

陆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语气笃定得很：“嗯，昨晚琢磨了半宿，差不多就敲定了。”

他顿了顿，没等陆军再追问，又抛出个问题，语速不紧不慢：“对了军哥，你那兄弟什么时候能到你那儿？我寻思着，正好今儿个把事儿一块儿定了。”

“他啊？”陆军想了想，应得干脆利落，“我一会儿就打电话通知他，让他麻溜地赶过来，保准耽误不了事儿。”

“行，那就麻烦军哥了。”陆远应得干脆，“等会儿到你那里再细聊，我挂了。”

“好嘞，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挂了电话，陆远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好撞见刘江涛在客厅里收拾东西。

“江涛，”陆远走过去，声音不大不小，“今天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刘江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去哪啊？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就是去军哥那里一趟，很快就回来。”陆远摆了摆手，又细细叮嘱了一句，“家里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及时给我打电话。”

“行，放心吧。”刘江涛点了点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陆远应了一声，转身就出了门。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早起的行人，路边的早餐摊冒着腾腾的热气，油条的香气飘出老远，勾得人肚子咕咕叫。陆远循着香味走过去，买了两根刚炸好的油条，金黄酥脆，咬一口满嘴留香。他一边啃着油条，一边晃悠悠走到公交站牌下，没等多久，就来了一辆他要坐的公交车。

投币，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外的风景缓缓向后倒退，从熟悉的居民区，渐渐驶向市区的方向。陆远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心里却在琢磨着等会儿要拿出来的曲子，指尖还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着节拍。

车子一路走走停停，等陆远赶到KTT录音棚的时候，抬腕看了眼表，时针正好指向九点半。

这地方陆远不是第一次来，早就熟门熟路了。他下了车，径直朝着录音棚的大门走去，推门就进，熟稔得跟回自己家似的。

穿过走廊，直奔休息室而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陆远就看到陆军正瘫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慢悠悠地抿着。在他身边，还坐着个男人。

那男人看着三十多岁，快四十的年纪，身形挺拔，五官俊朗，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有神，竟有几分像地球上的谢霆锋。只是他唇边蓄着一圈浓密的胡子，添了几分成熟和不羁的味道。

陆军听到开门声，抬头看过来，瞧见是陆远，立刻放下手里的茶杯，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脸上堆着爽朗的笑，嗓门亮得很：“小陆来啦！你那中村离这儿可不近啊，这么快就到了？我还估摸着你得十点才能晃悠过来呢！”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身边的男人，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亲近，眉眼间全是热络：“这就我那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许凯。阿凯，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陆远，那两首火遍大街小巷的歌，就是他一手写出来的，厉害着呢！”

许凯听到陆军的话，连忙站起身，目光落在陆远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虽然眼前的年轻人看着年纪不大，但一想到那两首传唱大街小巷的金曲，心里就多了几分敬佩，脸上也多了几分郑重。

他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客气又真诚的笑，语气满是赞叹：“陆老师，久仰大名啊！你年纪轻轻，就有两首传唱经典流世，现在业内都快把你传得妖魔化了，说你是百年难遇的词曲奇才，今儿个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陆远连忙伸出手，和许凯握了握，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谦虚得很，半点架子都没有：“哪里哪里，许哥过奖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热络得很：“就是运气好点，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你是军哥的兄弟，那也就是我陆远的兄弟，就别叫陆老师了，太生分。”

“你也跟军哥一样，叫我小陆也行，叫我老弟也行，别把咱们的关系叫生硬了。”

陆军在一旁听着，连忙附和着点头，拍了拍许凯的肩膀，嗓门更亮了：“是啊阿凯，大家都是兄弟，不用那么见外。”

他又重重拍了拍许凯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以后实在不行，直接叫陆远也行，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称呼，听着别扭，也显得生分！”

许凯闻言，也爽朗地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语气恳切：“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就叫你陆远！”

“这就对了嘛。”陆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随即目光就黏在了陆远身上，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搓着手，语气急切得不行，活脱脱像个等糖吃的孩子：“老弟啊，我从你早上打电话来，这心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扑通扑通直跳，一直盼着你的歌呢，快拿出来让哥哥我先睹为快！”

陆远早就知道陆军这急性子的脾气，也没跟他卖关子。他从肩上的背包里掏出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了过去，语气平淡得很：“诺，都在这儿了。”

说完，他就自顾自走到沙发边坐下，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就动手开始烧水、洗茶、泡茶。

一边忙活，心里还忍不住嘀咕：果然是人跟人一熟悉，待遇都不一样了，以前来的时候，热茶早就泡好了递到手里，现在倒好，还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另一边，陆军接过陆远递来的曲谱，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跟见了宝贝似的，迫不及待地就朝着外面的录音室走去，脚步都带起了风。

许凯坐在一旁，本来还想着借此机会，跟陆远套套近乎，多聊几句，拉近拉近关系。可看到陆军拿着曲谱往外走，他的心思一下子就被勾走了，屁股跟长了钉子似的，坐立难安。

他看了一眼正在专心泡茶的陆远，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站起身走到陆远身边，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恳求：“陆远，我想去跟着看看，听听这曲子到底怎么样，你不会介意吧？”

陆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急切，连耳根都微微泛红，不由得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去吧，没事。”

“我一个人在这里喝喝茶，正好清静清静。”

许凯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连忙说了声“谢谢”，转身就快步追着陆军的脚步，朝着录音室跑去，生怕晚了一步就错过什么。

录音室里，陆军正拿着曲谱，一字一句地念叨着，嘴里还小声地哼唱着，熟悉着旋律和歌词，连门被推开的声音都没听到。

直到许凯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到是许凯，不由得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责备说道：“你怎么把客人一个人放那里了？也不知道招呼一下，太不像话了。”

许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却死死黏在陆军手里的曲谱上，语气急切得不行，连舌头都快打卷了：“我也急迫啊！看到这曲谱，我一刻都坐不住，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别人写的曲子，我也不会这么急，可这是陆远写的曲子，我是真的好奇得不行，早就想听听了！”

陆军听到这话，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说什么。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架子，上面放着好几把吉他。

他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把原木色的民谣吉他，递给许凯，又把手里的曲谱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考验：“行吧，这曲子主要是吉他伴奏，你那吉他手艺，这么多年了，还没丢吧？”

许凯接过吉他和曲谱，拍了拍胸脯，语气自信得爆棚，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这个怎么可能丢！这么多年，我每天都得弹上一会儿，早就刻在骨子里了，闭着眼睛都能弹！”

说着，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曲谱，当看到上面标注的“民谣”两个字时，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还以为，陆远写的会是那种节奏劲爆、传唱度高的流行歌曲，没想到竟然是民谣。

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许凯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调整了一下坐姿，抱着吉他，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清脆悦耳的吉他声，缓缓在录音室里流淌开来，像一股清泉，瞬间抚平了人心底的焦躁。

许凯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曲谱上，开口唱道：

“曾梦策马向江南，

烟雨沾湿青石板。

小巷深处闻吴语，

一枕清风月半弯。”

悠扬的旋律，搭配着许凯略带沙哑的嗓音，竟有种别样的韵味，带着江南水乡的温润和悠远，听得人心里痒痒的，又暖暖的。

一曲唱罢，吉他的尾音缓缓消散，在空气里打着旋儿。

录音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陆军和许凯两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曲谱，脸上满是震撼的神色，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过了好半晌，陆军才猛地回过神来，狠狠一拍大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声音里满是激动和赞叹：“妈的，这也太好听了！这调子，这词儿，绝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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