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飞跃

“能不能找到机关的总闸，把它关掉？”大头异想天开。

龙相氏摇了摇头：“此类护墓机关，多为绝户设计，一旦启动，往往从外部无法关闭。”他的目光落在城墙前那片由规整石块铺就的地面上，“触发之处，多半就在这地板之下。”

“那我们躲好了，用石头扔过去，把箭都引出来射光，不就行了？”大头又想出一个主意。

我们在周围寻找石头，尝试着向不同区域投掷石块，石块落地发出声响，滚过地面，然而，城墙方向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弩箭发射的迹象。

“看来不是声音或震动触发，”我沉吟道，“很可能是重力机关。需要达到一定重量，踩在特定的触发板上，才会启动机关。”

“对对对，很多影视剧里拍的就是踩到石板下沉触发了机关，”大头眼珠一转，又生一计：“那我们把这些铜人推倒！用它们的重量去触发机关！推的人快速躲到旁边的铜人后面！”

“这些铜像可是有几千年历史的珍贵文物，这样会被我们破坏的。”顾书反对道。

“姐姐，我们是在盗墓啊！在珍贵它们也得永远的沉睡在这地底之下，我们的目标是那堵城墙之后，我们还有其他办法么？”大头道。

“顾书，这确实不失一个办法，只是推倒铜人，应该造不成多少破坏。”

决定之后。龙相氏艺高人胆大，示意我们找地方多好，他选择了离他最近的青铜人像。这些铜人远比看起来沉重，龙相氏运足力气，才勉强将其推得倾斜，“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地面上的石板被铜像砸中，碎成了蛛网。我们立刻紧张地望向城墙——依旧毫无反应。

龙相氏又如法炮制，推倒了另外两尊，结果依然。

“龙哥，可以了。”我叫住了龙相氏。

“看来触发机关的地板，不在铜人站立的位置之后，”我分析道，“应该更靠近城墙，这样一旦闯入者越过铜人阵，踏入危险区域，就很难再有机会逃脱。”

气氛再次凝重起来。强攻不行，试探无效，难道要被拦在这最后一道门槛之外？

沉默中的龙相氏开口了，他提出了一个艺高人胆大，在我看来就是送死的办法。“在重力机关被完全触发、弩箭尚未发射的瞬间间隙，用东西卡住或者破坏触发机制……但这需要快到极致，而且对时机的把握不能有分毫差错。我可以一试。”

“不行！这个办法太冒险，几乎等于送死！”我斩钉截铁地否决了刚才讨论中一个过于激进的提议，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沉默的青铜卫队和布满箭孔的城墙。

“嘿！罗一，你这话说的，”大头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怂恿，“龙哥是什么人？盗墓界的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乔峰知道不？北乔峰！龙哥的本事咱们可是亲眼见过的。说不定……这办法真能成呢？”他一边说，一边偷眼去瞧龙相氏的反应。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即便这次探索无功而返，我也绝不想看到任何人，尤其是我们最大的倚仗龙相氏，去做无意义的牺牲。

“龙哥，这个办法确实……风险太大了。”顾书也表达了担忧，脸色因紧张而微微发白。

我没有理会大头的煽风点火，转向龙相氏，尽量冷静地分析：“龙哥，我分析两点。第一，即便您身手超群，能按设想瞬间完成操作，但我们不了解这个触发机关的灵敏度和延迟时间。很可能在您卡住机关核心的瞬间，警报已经传递出去，弩箭已经处于激发临界点，您再快也快不过机括弹射。第二，”我用手电光仔细扫过青铜人像身后那片看似平整的石板地，“我有一个更坏的推测——触发机关的地板，可能不止一块或几块，而是一个连续的、或者多个并联的区域。只要任何一块被足够重量触发，整套连环机关就会启动。”

“我操！那岂不是根本无解了？！”大头想到城墙后可能存在的宝藏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气得低声咒骂起来。

“先别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我安抚着众人的情绪，“办法是人想的，我们好好琢磨，看有没有其他思路。”

“有个屁思路！”大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短短的十米距离，此刻如同天堑般横亘在我们面前，冰冷地嘲笑着我们的无力。不甘、懊恼、烦躁……种种情绪在我们心中交织，却只能在安全距离外束手无策。我颓然蹲下身，试图集中精神思考，但大脑却一片空白。

十米……十米……这个数字反复在我脑海中盘旋。突然，一个画面闪过——三级跳远运动员在沙坑前奋力一跃的场景。跳过去？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否定了。周围地形逼仄，助跑距离极短。世界顶级运动员三次跳跃的极限也就十八米左右，短距离助跑单次跳跃能有多远？六七米顶天了！而六七米的位置，恐怕正好落入机关触发的最密集区域。

但……如果是龙相氏呢？他的身体素质，或许远超常人认知。如果……再有助力呢？

想到这里，我猛地站起身，仔细观察城墙和青铜大门的结构。青铜大门并非与城墙齐平，而是向内凹陷的，门前有一小块相对独立、可能未被机关覆盖的石质门槛或平台。

“龙哥，”我转向他，声音带着一丝期待，“以您的能力，从那边（我指了一个勉强能起跑的位置）助跑过来，最远能跳多远？”

龙相氏目测了一下距离，平静地回答：“七米。”

“我靠！不到几米的助跑你能跳七米？！你还是人吗？！”大头惊呼，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如果……有额外的助力呢？”我紧盯着龙相氏。

“可以一试。”龙相氏的目光已经投向那凹陷的青铜门前平台，显然明白了我的意图。

“大头，”我转向他，“还记得我们上学时，怎么搭人梯翻墙出去的吗？”

我一提，大头立刻懂了。我们两人面对面，双手手腕交叉互握，迅速组成了一个稳固的人体“弹射平台”。

“龙哥，青铜大门前那块凹陷的平台应该是安全的落脚点，即便有机关，那里也可能是弩箭的射击盲区。您就朝那里跳！”

“等一下！”大头忽然想到什么，“他倒是过去了，我们仨怎么办？”

“笨啊，”顾书忍不住道，“龙哥过去后，如果能从那边安全地触发或验证机关失效，我们不就可以过去了吗？”

“靠！显得就我蠢是吧！”大头嘟囔着，但还是立刻摆好了姿势，“来来来！龙哥，看你的了！”

龙相氏没有多言，他从几米外开始助跑，步伐不大，却异常迅捷有力，如同一支离弦的劲弩直冲而来。我和大头早已弯腰沉膝，全身肌肉紧绷，将全部力量蓄于手臂和核心，就等那决定性的一刻。

“踏！”

龙相氏的右脚精准而沉重地踏在我们交叉的手掌上！那一瞬间，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我和大头感觉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撞上，掌心剧痛，手臂酸麻，脚下不稳，差点被直接蹬翻！我们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怒吼，将全身残存的力量连同身体下沉的反弹力全部向上、向前送出！

然而，由于我们被蹬得后仰，助力出现了偏差。眼看着龙相氏在空中的轨迹明显偏离了预定的青铜门前平台，向着旁边布满触发石板的地面落去！我们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心脏几乎停跳，下意识就想找最近的掩体躲避即将爆发的箭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令我们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只见空中无处借力的龙相氏，竟硬生生凭借腰腹核心力量和不可思议的身体控制能力，在空中做了一个细微却至关重要的姿态调整！他的身体如同在水流中转向的游鱼，轨迹被强行修正，险之又险地、稳稳地落在了那凹陷的青铜大门前的石台上！

落地无声，四周依旧死寂。机关，未被触发！

“呼……”我们三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躲到最近的石墓残垣后，我们示意龙相氏测试机关。他用钢刀刀鞘，用力戳向门前一块看起来并无异样的石板。

“咔哒……嗡——！”

机括声清晰响起！紧接着，是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尖啸！只见整面城墙上，那密密麻麻的孔洞中，瞬间爆射出无数道黑影！那是青铜或铁质的弩箭，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如同瓢泼暴雨，又像是死神骤然张开的金属羽翼，将门前十米内的空间完全覆盖！箭矢深深钉入地面、石壁，甚至射中那些青铜人像，发出“咄咄咄”的闷响，力道之强，足以轻易贯穿人体！

“我……我操……”大头的脸吓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到下巴，“这他妈的……这才是真正的万箭穿心啊……”

箭雨持续了足足十几秒才停歇，地上插满了箭杆，如同突然长出了一片金属芦苇。

“等等，先别出去！”我一把拉住想探头的大头，“龙哥，你再触发几次看看！”

龙相氏依言，又用钢刀试探了不同的石板。箭雨再次爆发，如此反复，直到第十次触发后，城墙内传来了某种机括空转的“咔哒”声，再无箭矢射出。为了保险，我们又让龙相氏多试了几次，确认箭矢确已耗尽，整套机关陷入沉寂，这才敢小心翼翼地从掩体后走出。

踏过那片插满箭矢、如同炼狱般的区域，我们终于安全抵达青铜大门前。短短十米，却步步杀机，让人后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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