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回到现实

短暂的庆幸后，更大的难题摆在我们面前——如何过去？

龙相氏休息了片刻，挣扎着爬起，在对岸找到了一块凸起的坚固岩石，将我们这边扔过去的绳头牢牢固定。这样，一条横跨二十米黑暗深渊的“索道”终于成型。

接下来，是更加艰难和考验勇气的攀爬。没有滑轮，只能依靠臂力，悬空攀着绳索，一点点挪向对岸。下方是百米深渊，黑暗吞噬一切，只有手中这根冰冷的绳索是唯一的依靠。

杨锋第二个上。他经验丰富，臂力强健，虽然也疲惫，但动作依旧稳健，有惊无险地到达对岸。

接着是顾书。他身体相对瘦弱，爬到一半时臂力不济，身体在空中打转，吓得他尖叫连连。在对岸的龙相氏和杨锋拼命喊话指导，这边的我和大头也紧张地拽着绳子尽量保持稳定，他才终于颤抖着爬了过去，一到对岸就瘫软在地。

然后是大头。他力量足，但体重也大，攀爬显得笨拙而缓慢，绳索被他压得深深下垂，发出不堪重负的**。他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分力气，才被对岸的杨锋和龙相氏合力拉了上去。

现在，只剩下我和昏迷的张兵。我将张兵用剩余的绳索紧紧绑在自己背上，他的重量让我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冰冷的绳索，脚蹬岩壁，开始了最艰难的一次攀爬。

背负着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每向前移动一寸，都感觉双臂的肌肉在燃烧、在撕裂。汗水模糊了视线，下方的阴风如同鬼哭。背上的张兵毫无知觉，这反而增加了心理压力。爬到中途，我几乎力竭，手臂颤抖得厉害，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放弃。

“坚持住！就差一点了！”对岸传来杨锋和大头的吼声。

我咬紧牙关，舌尖甚至尝到了血的味道，凭借着求生的本能，一点点，一点点地向前挪动。当我的脚终于踏上对岸坚实的土地时，我和背上的张兵一起摔倒在地，整个人如同散了架，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短暂的休整后，我们不敢停留。龙相氏伤势沉重，张兵急需救治，所有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我们互相搀扶着，沿着来时的路，再次踏入那条几乎将我们活埋的、堆满骷髅头的通道。

这一次，骷髅头已经静止，如同白色的河流凝固在山腹中。我们在其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踩在累累白骨之上，“咔嚓”的碎裂声不绝于耳，在死寂的通道中回荡，刺激着我们本就脆弱的神经。浓烈的腥臭味几乎让人晕厥，但我们只能强忍着，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拼命向外爬。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是出口！

我们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洞口，重新呼吸到山林间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空气，恍如隔世。刺眼的阳光（或许是月光，我们已不知日夜）让我们几乎睁不开眼。

我们瘫倒在洞外的草地上，贪婪地呼吸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巨大的悲伤同时涌上心头。我们清点人数，只剩下我、重伤的龙相氏、断腿昏迷的张兵、力竭的杨锋、惊魂未定的顾书和大头。苏教授、大叔和其他几位伙伴，永远留在了那座吃人的古墓里。

我们给张兵的断腿做了更进一步的紧急固定和处理，用树枝做了简易夹板。龙相氏也服下了身上最后一点解毒和疗伤的药物，盘膝运功，压制伤势。

没有食物，没有水，我们靠着顽强的求生意志，在哀牢山茂密的原始森林中跋涉。方向难辨，荆棘密布，毒虫肆虐。龙相氏凭借模糊的记忆和观星（在天气允许时）指引方向。我们轮流背负昏迷的张兵，分享着偶尔找到的野果和收集到的露水，艰难求生。

几天几夜，我们如同野人般在山林中挣扎。张兵一度发起高烧，生命垂危；龙相氏的伤势也反复发作，脸色越来越差；所有人都瘦脱了形，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

就在我们几乎绝望，以为要葬身这茫茫山林之时，我们遇到了一队入山采药的赶山人。他们穿着粗布衣服，背着背篓，看到我们这群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如同鬼魅的人，先是警惕，待看清我们的惨状和龙相氏出示的某种信物（或许是与当地有关的身份证明）后，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他们用随身携带的草药和食物救助了我们，带着我们走出了哀牢山最危险的核心区域，将我们送到了山外最近的寨子里。在那里，张兵得到了初步的医疗救治，我们也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上一觉，尽管梦中，依旧是那片无尽的黑暗、飞舞的毒蛾、咆哮的兽人和同伴临死前的惨状……

哀牢古墓的经历，如同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深深烙印在我们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我们带出的，除了满身伤痕和寥寥无几的残破装备，只有那沉重得无法言说的记忆，以及……对那纵目神明与失落文明的无尽谜团。

我们在村民家中喝了些热水，吃了些肉汤，身体很快就暖和了起来。我们到达村民家中已经很晚了，寨子离镇上还有十多公里的山路，山路是一条蜿蜒的土路，我们本想在村民家中度过一晚，第二天早上在让村民送我们下山。可是张兵一直在发烧，伤口也化脓了，村民帮我们找了一辆面包车，我们连夜就去到了镇上的医院。

镇上医院条件简陋，值班的医生看了一眼，说是赶紧送大医院。镇上离县城有几十公里，都是蜿蜒曲折的山路，开车都需要两三个小时，我们又紧急把张兵送到了县医院，县医院说这腿保不住了，得送市医院去做截肢手术，之后换成了救护车前往市区医院。

到达市医院，把张兵送进手术室后，我和大头在等候室坐着的时候才发现龙相氏等人已经不在了。大头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什么时候不在的。

想来也是，杨锋是雇佣兵，他可不想惹上麻烦事。龙相氏是因为和我们目的一致才一起行动的，要是没有他，我们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一起经历过生死，我已经把他当朋友了，可他或许没有把我们看成朋友，我们对他的了解还太少太少，我到是想好好的谢谢他一番，可是他却不见了。

至于，顾书，她是学者，她也需要住院治疗，怎么连她也一起不见了呢，她们的科考队伍除了她，其他人都死在了哀牢山中，她肯定要向上汇报，接受调查的，我们也跑不掉，这样说来，后续还有一大堆的麻烦事。

过了几个小时，手术结束，医生告诉我们手术很成功，我们被医生狠狠的教训了一顿，说是张兵的伤本来是不用截肢的，但是被耽误折腾了太久，肌肉已经化脓坏死了，要是再晚点连生命都有危险了。医生哪里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我们也只能默默的接受医生的批评，我们也只能告诉医生我们去爬山，张兵摔断了腿，我们被困在大山里，没有信号，最后才获救的。

我和大头也办理了住院手续，过了两天张兵终于醒了，张兵哭嚎他没有了腿，不能再踢足球了。我承诺他会给他安装假肢，不会影响正常生活的，给他一笔钱并让他以后去我们家的古玩店工作，他这才慢慢的停止了哭泣。他头偏朝一边看着窗子外边的云在慢慢的飘动，他没有再说话。

我给张兵请了专门的护工，我让护士小姐姐如有情况要第一时间联系我。我看得出来他一定很后悔跟我们去哀牢山，我也后悔没能把他们平安的带回来。

“罗，这不怪你，张兵是为了钱，去之前也告诉过他可能遇到的危险，这是他的选择。”大头看出了我的情绪，一把把我搂过去，“要是老夫死里边也不会怪你，不过大叔的事我们回去后得处理处理。”

虽然得到大头的安慰，我心情还是很低落，一趟凶险万分之旅，本来是为了获得我爸他们下落信息去的，结果什么都没有。

我重新启动充满电的手机，里边有很多未接来电，其中我妈打来的最多，出发前我骗她我回涑河的古玩店了，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打电话给我了，难道是我爸他们有什么消息了？我回电话给我妈报了平安。

“我妈啥事？是不是我爸他们回来了？”

“哦，你爸他们还没回来，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收到我爸的消息了，说是他们事情还没有办完，不用担心他们，事情办完就回来了。”我怕我妈担心我爸他们就骗她说，“前段时间我手机坏了，一直没忙得去买，您打了我这么多电话是要说什么？”

“就是你李姨要帮你介绍一个女朋友，我见过照片了，人还是不错的，有时间回来见个面，认识一下。”

“我妈，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时间处理这些问题，等我有空了我在告诉你。”我赶紧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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