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眼睛的秘密

龙相氏走到高处，他在仔细研究石阶上矗立着的动物石像。周围石阶不同的位置散落着一些动物石像，我也举着火把去研究石像。

石像形态各异，有盘绕的蛇、昂首的虎、振翅的鸟（似鹤非鹤）、龟蛇合体的玄武、矫健的鹿、威严的牛、神秘的鱼、机敏的鼠、还有之前对应星宿的龙、马、羊等。每一尊都雕刻得栩栩如生，细节处透着古拙和诡异。

龙相氏站在高处，如同一位古老的守夜人，凝望着下方散落在不同层级石阶上的动物石像。

我举着火把，凑近一尊“盘蛇”石像，火光跳跃下，石蛇鳞片森然，那空洞的眼窝深不见底。我想看看眼窝中有什么，尝试着用手抵住石像的头部，微微用力——果然，石像的头颅发出“嘎吱”一声轻响，竟缓缓转动了一个角度！

石像竟然可以转动，我心头一紧，猛地后撤几步，火把险些脱手，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这举动会引动什么致命的机关，比如弩箭、落石或者更糟的东西。然而，片刻过去，墓室中除了我们几人紧张的呼吸声，再无任何异响。只有那尊蛇头歪斜着，定格在一个新的方向，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我的过度紧张。我确信了这些可以转动的石像并不会触发什么机关，是安全的。

确认了这一点，我才稍稍安心，开始更仔细地检查这些石像，每一尊石像我都检查的很仔细。当我检查到第三尊“灵鹿”石像时，终于发现了不寻常之处——这尊石像的右眼是一个规则的圆形空洞，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我凑近空洞，一股陈年油脂特有的、略带腥臊和腐败的气味隐隐传来。我犹豫了一下，最终大着胆子，将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指尖传来冰凉粘腻的触感，里面果然充满了半凝固的油脂！这些石像也是作为灯盏？不仅如此，我还发现，这石像的头颅与脖颈的连接处，缝隙比身体其他部位要明显，显然是后来嵌合上去的，这或许就是为了方便转动和调整角度而设计的！

“龙哥，我有发现。”

龙相氏闻言，立刻从高处跃下，快步走来。

“这些石像的眼睛是空的，里面灌满了油脂！它们的头可以转动！似乎也没有危险。”

龙相氏一只手抓住石像的头，感觉他没怎么用力，石像的头就被他转向了另一边。

他将手指探入石像的空洞右眼，沾了点油脂在鼻尖嗅了嗅。“是千年鲛人油混合了特殊矿粉，可燃极久，光亮也异于常火。”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燃它们。这光，恐怕不是用来照明的。”

龙相氏没有犹豫把火把伸到空洞眼睛处。

“噗——”

一声轻响，一团幽蓝色的、毫无温度的火焰骤然在眼窝中燃起，稳定得如同镶嵌其中的蓝宝石。紧接着，一道凝练得不可思议的幽蓝色光柱，如同黑暗中苏醒的幽灵之眼，猛地从眼窝中发射而出！光柱笔直而锐利，投射向远方。

我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其他人，让其他人一起把其余的石像都点燃。看看这光指向何处！我们不再犹豫，立刻分头行动，将其余三十尊石像的空洞眼睛（有些是左眼，有些是右眼，似乎并无固定规律）一一点燃。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火把的火焰，对准了“灵鹿”石像那只空洞的右眼。

刹那间，三十六束幽蓝色的光柱在巨大的墓室中交错纵横，构成了一幅极具未来感和神秘感的立体光网。每一道光束都精准地投射在墓室的不同位置——有的射向远处的岩壁，有的射在角落的石阶上，有的甚至射在我们脚下地面的某些特殊纹路上……光斑点点。

我们又把之前点燃的青铜灯盏全部弄灭，让环境更加的黑暗，这样石像眼中射出的光才会射的更远更清晰，在幽暗的环境中如同星辰般显眼。

“果然！”龙相氏精神一振，“这是指引！”

我顺着鹿眼光柱的方向望去，光线在黑暗中延伸出二三十米，最终落在了对面高处岩壁的一个点上。但由于距离和角度，我看不清那光点具体落在了什么上面。我跑过去查看，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我大喊告诉其他人。

其他人也到光束就近的位置查看，都喊到“什么也没有发现。”

“不对，现在是乱的。”

“沿着每一束光的平面寻找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我立刻反应过来。

“我和杨锋去对面岩壁查看！大头、大叔和张兵负责查看中层和靠近我们这边的标记！苏教授、顾书在下边寻找！保持喊话联系！”我快速分配任务，然后和杨锋借助残留的悬梯和岩壁凸起，小心翼翼地向着对面移动。

黑暗极大地阻碍了我们的视线。火把的光线在如此广阔的空间里显得微不足道，只能照亮眼前有限的范围。我们只能一点点地摸索前进。

“我这边找到一個！”杨锋的声音从侧上方传来，他负责追踪“猛虎”石像的光束，“这里有一个凸出来的石雕眼睛。”

凸出来的眼睛？这无疑是一个关键符号！

很快我也在石阶的正面找到了一个，凸起得圆柱上刻着一只诡异的眼睛，跟三星堆那个纵目很像，就是小了很多！

几乎同时，下方也传来大头的喊声：“我这儿也有！”

“这也有。”苏教授的声音带着回响。

“我们把火把放在有眼睛的位置。”

“我在石棺上也找到了。”顾书大声的喊到。

费了很长时间，我们终于找全了所有眼睛。

将所有标记位置确认后，我们退回石像附近。我站在最高处，纵观全局，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所有光束必须精准地对准那些眼睛符号的瞳孔位置！我们从最高处的石像开始，依次调整，直到最下边的光束达到石棺的眼睛上。”我把想法告诉了大家，大家也认同。“这是一个巨大的校准仪式！得有人去每一只眼睛那里校准。”

“这个任务交给我。”大头拍着胸脯道。

最高处的是那尊“振翅飞鸟”石像，它的光束射最远处的石壁上。因为距离较远，光线到达那边已经很暗淡了，龙相氏亲自调整，他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抱住鸟头，极其缓慢地转动。大头站在石壁前，高举着火把，尽量离石眼最近。

“再往右边来一点~”大头大声的喊话。“OK！”龙相氏微微调整就精准的把光束打到了石眼上。

接下来是位于中层、光束射向对面石阶、台面的“猛虎”、“盘蛇”等石像。我和杨锋在对岸，看着火把标记的位置和大头的喊话，调整着石像头的角度，实际操作看上去并没有看龙相氏操作的那么简单，石像的头需要不小的力才能够转动，稍微一点点的转动，光束在远处就有较大的移动。大头仔细看着光斑在岩壁上移动，给我打着手势。我费了好大的精力才校准。大头跟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又去下一个标记处。

当“猛虎”的光柱被缓缓转动，那光斑终于完全笼罩了岩壁上那只冷漠的石眼，并且光柱最核心、最明亮的一点，精准地落在石眼瞳孔凹陷处时，我立刻大喊：“‘猛虎’，校准！”

“盘蛇，校准！”

“灵鹿，校准！”

最后是位于下层的，光束指向下方或石棺近处的“玄龟”、“鼠”、“鱼”等石像。大头和苏教授、顾书在下面仔细确认着光斑与标记的契合度。

这个过程繁琐而紧张，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配合。墓室中只有石像头部转动的细微“嘎吱”声和我们之间简短的确认呼喊。每一束光的校准，都让空气中无形的张力增加一分。

当最后一尊，也是位于最底层的“瑞羊”石像的光束，被大头他们确认精准命中目标瞳孔时，我们惊奇的发现，这些光线！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复杂、横跨整个墓室空间的、立体的多重环形图案！这图案以石棺为中心缓缓旋转，幽蓝的光束如同支撑它的骨架，眼睛上有反光的矿物晶体，晶体亮到极致，反射出强烈的白光。

而炽白的光点则是其上的节点，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几何美感和神秘威压！

“嗡嗡嗡——”

石棺内部传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深沉的轰鸣声，仿佛地脉都在随之震动。棺盖与棺体结合的缝隙处，迸射出刺目欲盲的白色强光！紧接着，在一阵沉重、缓慢而充满力量感的机括运转声中，那厚重无比、曾经阻挡我们一切探索的石棺棺盖，沿着隐藏的滑轨，平稳而坚定地，向一侧缓缓滑开……

石棺终于打开，我们都激动地向石棺奔跑而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千年尘埃、奇异木香、以及某种非金非玉冰冷气息的味道，从逐渐扩大的缝隙中汹涌而出，弥漫在空气里。

我们屏住呼吸，心脏狂跳，所有手电和剩余的火把光芒，都死死聚焦在那越开越大的棺内空间。光线探入，驱散着内里沉积了无数岁月的黑暗，迫不及待地想要揭示，这耗费如此惊天手笔守护的最终秘密，究竟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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