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就这么决定了“小黑”

墨寒川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被放在一个柔软的小窝里，周围的环境陌生而奇特。

他努力抬起头，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四周。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但一切都与他所知的兽世截然不同——会发光的墙壁（他后来知道那叫“灯”），奇怪的方形物体（“电子设备”），还有各种不知用途的器具。

最让他困惑的是，他体内的能量几乎耗尽，维持人形都做不到。那枚家族传承的戒指虽然激活了，但消耗的能量远超想象，而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感应不到任何可吸收的自然能量。

“醒了？”

清脆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墨寒川立刻转头，看到那个救了他的雌性正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她换下了之前在雨林穿的防护服，此刻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家居服，娃娃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看起来毫无威胁。

但墨寒川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雌性不简单。

苏不晚蹲在小窝前，将托盘放在地上。托盘上放着几块鲜肉和一碗清水。“饿了吗？我不知道蛇吃什么，但实验室的人说你可能需要补充蛋白质。”

墨寒川没有动，只是警惕地看着她。在兽世，弱肉强食是铁律，尤其是在他刚刚经历背叛之后。兄长墨寒山为了继承权，趁他蜕皮虚弱时下手的那一幕，仍然历历在目。

“不饿？”苏不晚歪了歪头，突然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还挺有脾气。”

墨寒川下意识地躲开，但动作因为虚弱而迟缓。这个雌性竟然敢直接触碰他！即使在兽世，也没有人敢对黑蛇一族的继承人如此无礼。

“别这么紧张，”苏不晚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是我把你从雨林带回来的，还治好了你的伤。要杀你的话，你早就死了。”

这话倒是事实。墨寒川放松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警惕。他尝试用精神感应与戒指中的戒灵沟通，却只得到微弱的回应：

“能量…不足…无法维持…”

该死。墨寒川心里暗骂。戒指带他穿越时空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但显然消耗了太多能量，现在连最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

“你之前变成人形了，还记得吗？”苏不晚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虽然只有几分钟，但实验室的监控都拍下来了。能再变一次吗？我很好奇。”

墨寒川别过头，不想理会这个过于大胆的雌性。

苏不晚不以为意，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监控画面，放在他面前：“看，这是你。解释一下？”

画面上清楚地记录了他从蛇变人、又变回蛇的过程。墨寒川身体一僵，金色的瞳孔收缩成细线。这个世界的“巫术”竟如此厉害，能将影像留存下来？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从哪里来，”苏不晚的语气变得认真，“但在我这里，就得守我的规矩。我可以保护你，研究你，甚至帮你恢复，但作为交换，你必须配合我的研究，回答我的问题。”

保护？研究？墨寒川感到一阵荒谬。他，黑蛇一族的继承人，需要被一个弱小的雌性“保护”？

但现实是，他现在确实虚弱无力，连自保都成问题。而且这个世界充满未知，他需要时间了解情况，找到恢复能量的方法。

墨寒川缓缓转过头，与苏不晚对视。这个雌性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种他看不懂的深沉。片刻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很好。”苏不晚满意地笑了，从托盘里拿起一小块肉递到他嘴边，“那么，先吃点东西。等你恢复了，我们再好好聊聊。”

墨寒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接过了肉。肉质鲜嫩，比他吃过的任何猎物都要美味。他惊讶地看了苏不晚一眼。

“特级和牛，专门空运来的。”苏不晚解释道，虽然知道他可能听不懂，“我对‘研究样本’一向大方。”

研究样本。墨寒川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快。在兽世，他从来都是被敬畏、被仰视的存在，何曾被人当作“样本”？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静地进食。现在的他需要恢复体力，其他的，等力量恢复后再做打算。

接下来的几天，墨寒川在苏不晚的“特别关照”下快速恢复。他依然无法维持人形，但已经能够正常活动，甚至可以在苏不晚的房间里自由爬行——当然，是在苏不晚的监视下。

他发现这个雌性的生活极有规律：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在房间内的奇怪器械上锻炼（她称之为“健身”）；七点查看各种报告；八点去实验室；下午处理各种事务，偶尔会离开“方舟”；晚上则喜欢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沙漠夜景发呆。

她还经常对他说话，尽管知道他现在无法回应。

“今天东欧那边又追加了一批订单，”苏不晚一边擦拭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不过原材料有点麻烦，得想办法从南美弄进来。”

墨寒川盘踞在窗台上，静静听着。这几天他已经学会了一些这个世界的词汇，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但大致能猜出苏不晚在做某种“交易”，而且规模不小。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在想，如果爸爸妈妈还在，他们会支持我做这些吗？”苏不晚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娃娃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脆弱，“他们希望我快乐平安地长大，可我却在做这么危险的事。”

墨寒川抬起头，金色竖瞳注视着她。这一刻的苏不晚，不像平日里那个从容冷静的“苏小姐”，倒像是个迷茫的年轻雌性。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自嘲地笑了笑：“算了，跟你说这些干嘛。你又听不懂。”

“苏小姐，三号实验室有发现。”墙上的通讯器突然响起狼牙的声音。

苏不晚立刻起身，将手枪收好：“我马上来。”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墨寒川一眼：“老实待着，别乱跑。我回来要检查的。”

墨寒川不屑地转过头。他堂堂黑蛇族继承人，还需要被一个小雌性管着？

但苏不晚离开后，他还是老实地待在原处，只是目光飘向窗外那片无垠的黄沙。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还能回去吗？

三号实验室里，研究员们正围着一块散发着微光的蓝色矿石兴奋地讨论。

“苏小姐，我们分析了从亚马逊带回来的所有样本，这块矿石的能量特性与您外婆手稿中描述的一模一样！”首席研究员激动地说，“它能吸收和储存环境中的热能，并在需要时释放，是完美的温度调节材料！”

苏不晚接过矿石，眼中闪过激动。十年了，她终于找到了最后的关键材料。

“产量如何？能大规模开采吗？”

研究员的表情变得严肃：“问题就在这里。我们只在那个水潭周围找到了几块，而且根据地质扫描，那里可能是陨石撞击点，矿石是陨石与地球物质反应形成的，储量非常有限。”

苏不晚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无法量产，恒温服就还是只有一件孤品，无法实现外婆救更多人的愿望。

“不过，”研究员话锋一转，“这种矿石的能量传导性极佳，如果与其他材料复合，也许能扩大其影响范围。只是需要大量的实验和测试。”

“那就做。”苏不晚果断地说，“需要什么资源尽管提，我只要结果。”

“是，苏小姐！”

苏不晚又询问了一些细节，正要离开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那条黑蛇有什么新发现吗？”

“说到这个，”另一个研究员推了推眼镜，“我们分析了它的生物电波，发现它的脑波活动异常活跃，远超普通蛇类，甚至超过了某些灵长类动物。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而且当我们尝试用那块矿石靠近它时，它和那枚戒指都产生了明显的能量反应。”

苏不晚眼睛一亮：“什么样的反应？”

“戒指会发出微光，蛇的心率会加快，体温也会上升。我们猜测，那枚戒指和这种矿石可能存在某种能量共鸣。”

有意思。苏不晚若有所思。难道外婆寻找的矿石，和墨寒川的戒指来自同一个地方？

“继续观察，但不要刺激它。我要完整的报告。”

“明白。”

离开实验室后，苏不晚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去了控制中心。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全球各处的监控画面和情报流。

“苏小姐，欧洲分部的消息，有不明势力在调查我们最近的亚马逊行动。”狼牙汇报道。

苏不晚皱眉：“能查到是谁吗？”

“很隐蔽，但技术手法像是‘暗影’的人。”

暗影。全球最大的地下情报组织，也是少数几个知道“夜莺”存在的势力之一。他们一直对苏不晚的货源感兴趣，多次试图渗透，都被挡了回去。

“加强基地安保，所有外出任务提高警戒等级。”苏不晚冷静下令，“另外，查清楚他们在找什么。我不认为一次普通的材料采集会惊动暗影。”

“是。”

苏不晚靠在控制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台面。暗影的介入让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难道他们也发现了矿石的特殊性？还是说，他们的目标其实是...

她的脑海中闪过墨寒川的身影。那个能在蛇与人之间转变的神秘生物，那枚无法分析的戒指。如果暗影知道他的存在...

不，不可能。苏不晚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墨寒川的存在只有她和少数几个核心成员知道，信息是绝对保密的。

但一种莫名的不安还是在她心中蔓延。她决定加快研究进度，同时加强对墨寒川的保护。

当苏不晚回到房间时，已是深夜。墨寒川依然盘踞在窗台上，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还没睡？”苏不晚随口问道，打开了柔和的夜灯。

墨寒川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她走近。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甚至开始觉得这个雌性有点意思——聪明，果断，身上藏着许多秘密，就像他一样。

苏不晚在窗边坐下，罕见地露出疲惫的神色。她看着窗外的星空，轻声说：“今天找到了外婆一直在找的东西，本来应该高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累。”

墨寒川静静听着。他虽然不完全明白她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她语气中的复杂情绪。

“有时候我在想，做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苏不晚继续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赚了那么多钱，建立了这么大的基地，可如果外婆还在，她可能宁愿我只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平安快乐地长大。”

她转过头，看着墨寒川：“你知道吗，我十岁就失去了父母，二十岁失去了外婆。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墨寒川的金色竖瞳微微闪烁。在兽世，他虽然是继承人，但从小就被严格要求，情感被视为弱点。父母更看重他的实力和能为家族带来的荣耀，而不是他本身。兄长墨寒山的背叛，更是让他对亲情彻底失望。

这个雌性，和他一样孤独。

不知哪来的冲动，墨寒川缓缓爬下窗台，来到苏不晚身边，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苏不晚愣住了，低头看着主动亲近自己的黑蛇，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是柔软的笑意：“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墨寒川没有回答，只是又蹭了蹭。他能感受到这个雌性手心的温度，和兽世那些冰冷或谄媚的触碰完全不同。

苏不晚轻轻抚摸他光滑的鳞片，突然说：“你知道吗，给你起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你‘小黑蛇’。”

墨寒川身体一僵。他当然有名字，而且是尊贵的黑蛇族继承人之名。但现在无法说话，只能任由这个雌性决定。

她思考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你是在寒潭边被我发现的，就叫‘小黑’吧！简单好记。”

墨寒川猛地抬起头，金色竖瞳中充满难以置信。小黑？这么随便的名字？他可是墨寒川！黑蛇一族的继承人！千年一遇的天才！

“不喜欢？”苏不晚看着他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我觉得挺好的。就这么定了，小黑。”

墨寒川想抗议，却只能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他愤愤地转过头，决定不再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雌性。

但苏不晚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清脆悦耳，让墨寒川心中的愤怒不知不觉消散了一些。算了，他对自己说，等恢复力量再说。

窗外，沙漠的夜空繁星点点，而在这座地下堡垒中，一人一蛇之间，一种奇妙的联系正在悄然建立。

苏不晚不知道，她捡回的不只是一个神秘的生物，更是一个可能改变她整个世界——甚至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而墨寒川也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雌性，将会成为他漫长生命中最特殊的存在。

命运的红线，已在不知不觉中，将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灵魂，紧紧缠绕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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