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割喉那刻，他说我才是祭品

沉重的朱漆大门在暴力冲撞下发出一声哀鸣，碎裂的木屑夹杂着雨水飞溅进藏经阁幽暗的大厅。

青阳骁手提一柄犹在滴血的重剑，跨过门槛，狂暴的武师九重气息将地板上的积灰激荡得如浪涌动。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掠过书架，死死锁定了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的林渊。

“交出苏锦绣，留你个全尸！”青阳骁怒吼，额角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扭动。

林渊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指尖托着一枚散发着微弱金芒的砂砾。

那是苏锦绣体内财气感应的具象化，此刻在他指间跳动，像极了一颗微缩的心脏。

“青阳家的人，似乎都有种迷之自信。”林渊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清点旧书数目，“你主子青阳烈连那三个亲生儿子都能扔进转生池祭天，换得一身邪功，你一个堂弟，凭什么觉得自己不是那排在末尾的祭品？”

青阳骁呼吸一滞，重剑在手中微微一晃。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临行前，青阳烈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以及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臭味。

他怎么知道？

这个缩在藏经阁的废物怎么会知道祭天的事？

“胡言乱语！死到临头还想动摇我军心？”

青阳骁挥剑劈出一道惨白的剑气，劲风刮得林渊脸颊生疼。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林渊鼻尖的刹那，一道如墨般的残影从林渊身后的阴影中突兀掠出。

重剑击打在青铜甲胄上，迸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血影傀儡那张扭曲的面孔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青阳骁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三少的重剑？

还有那股让人作呕的青阳家血脉气息！

“这不可能！”

他咆哮着与傀儡撞在一起，两股武师级的力道在密闭的藏经阁内炸裂。

林渊身形微动，借着冲击波的余劲向后滑去，却由于“反应不及”，左肩被青阳骁斜劈而来的剑风擦过，鲜血瞬间浸透了青色长衫。

“哈哈！还以为有什么底牌，原来真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青阳骁见林渊受伤，杀意如狂，他甚至不再防御，任由血影傀儡在自己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整个人合人剑一，直取林渊心窝。

林渊退到一根红木柱旁，指缝间的鲜血滴落在地面，他的眼底没有任何惊慌，反而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

就在青阳骁那张狰狞的脸近在咫尺时，一种奇妙的波动从藏经阁二楼的方向瞬间扩散开来。

林渊只觉得双目刺痛，紧接着，眼前的世界变了。

那是苏锦绣腹中尚未成形的胎儿，正通过母体与其血脉相连，短暂地将那一对【鉴伪金瞳】的功能共享给了林渊。

空气中的灵气流动化作了无数交织的丝线。

青阳骁周身密密麻麻的武力循环中，有一处极其违和的暗点——那是他腰间一块看似普通的玉佩，正疯狂吞噬着外界的攻击能量，那是青阳家压箱底的保命底牌，替命符。

而在玉佩之下，喉结下方三寸的位置，一缕不稳定的青紫色气流正在逆向旋转。

那是武师境强行冲击极限留下的暗伤，也是最致命的气脉死穴。

“看到了。”

林渊轻声呢喃。

他原本踉跄的身形诡异地一扭，侧身避开重剑锋芒。

左手精准如铁钳，死死扣住青阳骁握剑的手腕，指甲嵌入对方皮肉，带起一阵火辣的痛感。

在青阳骁惊骇的目光中，林渊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带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扎进了那处气脉死穴。

噗嗤。

没有金属入肉的厚重感，只有轻微的漏气声。

青阳骁全身的肌肉像是在瞬间失去了支撑，那柄足以开碑裂石的重剑哐当落地。

他大张着嘴，鲜血混合着细碎的内脏碎块从喉咙里喷涌而出。

“你……不是……废物……”

由于气脉崩毁，青阳骁的视觉开始涣散。

在他生命最后的余晖里，他隐约看见，那尊原本死板的血影傀儡，脸部的黑雾扭曲成了青阳家三少的模样。

那是无数冤魂在凄厉哀嚎，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响：“骁叔……救我……我们才是祭品……你也是！”

林渊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语气淡然得像是在寒暄：“不，你们都是我的养料。”

【叮！】

【检测到宿主首次击杀直系仇敌核心成员。】

【击杀目标：青阳骁（武师九重）。】

【系统奖励发放：解锁“血脉提纯”功能——由于沾染仇敌精血，当前子嗣潜在天赋加成+20%！】

林渊感受着体内那一丝微弱的暖意回流，那是系统反哺的纯净灵力在修复他肩上的伤口。

他推开已经僵硬的尸体，任由对方像破麻袋一样瘫倒在台阶上。

杂乱的脚步声从雨幕中传来。

雷震带着一队执法堂精锐撞进大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藏经阁满地狼藉，那个平日常年温和儒雅的守阁人林渊，正脸色苍白地靠在柱子旁，捂着流血的肩膀剧烈咳嗽。

在他脚下，青阳家赫赫有名的精兵队长青阳骁已经断了气，双眼突兀地瞪着，死不瞑目。

雷震大步上前，看着青阳骁喉部的那个血洞，目光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林渊，又看了一眼远处已经化作一片火海的青阳府邸。

在那冲天的火光映照下，林渊侧过半张脸，半边隐于黑暗，半边被红光镀上了一层如修罗般的冷峻。

“雷长老，你们来得……真准时。”林渊勉强一笑，声音透着虚弱。

雷震沉默了良久，他作为武王，自然能感觉到空气中残存的那种恐怖的、带有针对性的杀意，那绝不是一个普通武师一重的人能散发出来的。

但他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渊一眼，将原本要问出口的话压回了肚子里。

“这等邪徒，死有余辜。”雷震转过身，对身后的执法队员下令，“收尸，封锁现场。林守阁受惊了，今晚的事，执法堂会一笔一画记清楚。”

有些水太深，哪怕他是执法长老，也不想在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踏进去。

老人带着人迅速撤离。

林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缓缓松开捂着肩膀的手，那里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他抬头看向天边，青阳府的那场大火烧得极旺，仿佛要把这整座城的罪孽都付之一炬。

他摩挲着指尖那抹已经消失的金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今夜之后，青阳城再无青阳家，只有这些快要烂掉的、需要他这个守阁人重新“溯源”的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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