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正午烈阳破邪祟

上午十点，江南大学信号实验室内。

赵峰坐在一台服务器前，十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滚动。他双眼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那是极致的专注和兴奋。

“太不可思议了...”他喃喃自语，“这个信号加密方式...根本不是现代技术能达到的！”

实验室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是龙组的技术人员，三十岁左右，戴着黑框眼镜，正调试着频谱分析仪。另一个则是楚月派来的护卫，沉默寡言地守在门口。

“赵同学，有什么发现？”技术人员走过来。

“你看这个频段。”赵峰调出一个波形图，“正常手机信号在900MHz到1800MHz之间，但这个...它在2500MHz到3500MHz之间跳跃，而且加密方式我从来没见过。”

他敲了几下键盘，波形图放大：“更诡异的是，这些信号在向江南市七十二个固定坐标发送同样的数据包。每个数据包都包含一段...怎么说呢，像是音频，但又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音频编码格式。”

技术人员脸色凝重：“能解析内容吗？”

“我试试...”赵峰编写了一个新的解码程序，运行。

几分钟后，实验室的音响里传出一段诡异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哭泣，混杂着某种非人的嘶吼。声音不大，却让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这是什么鬼东西？！”赵峰猛地拔掉音响线。

“这是...怨念编码。”技术人员倒吸一口凉气，“把生魂的怨念转化成电磁信号！影流竟然掌握了这种技术！”

门边的护卫也变了脸色，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赵峰咽了口唾沫：“林墨让我拦截这些信号...是因为这些信号有问题，对吧？”

“对。”技术人员点头，“如果让这些信号在特定时间同时发送，会引发灾难性后果。赵同学，你能写一个干扰程序吗？覆盖整个江南市的范围。”

“覆盖全市...”赵峰苦笑，“需要至少二十个信号塔同时发射干扰波，还需要主控服务器协调频率...我一个人搞不定。”

“你需要什么，我们提供什么。”技术人员立刻说，“龙组可以调动全市所有通讯基站。服务器就用江南电信的主服务器，我们有权限。”

赵峰眼睛一亮：“如果这样...给我三小时，我能写出来！”

“你只有两小时。”技术人员看了看表，“正午十二点前必须完成。过了正午，阵法会进入下一阶段，到时候就难拦截了。”

“两小时...”赵峰咬了咬牙，“我尽力！”

他重新投入工作，键盘敲击声如暴雨般密集。

同一时间，江心岛外围。

楚月站在临时指挥车前，手中拿着一份地图，上面标注着七十二个红点——正是赵峰发现的那些信号接收点。

“江南市七十二个地标建筑...”她眉头紧锁，“影流的手伸得真长。”

旁边的副官报告：“楚队，已经确认了其中三十六个点有异常能量反应。都是些老旧建筑的地下室、废弃的管道井、甚至有个别居民家的阁楼。”

“派人去处理了吗？”

“派了，但人手不够。”副官苦笑，“七十二个点，就算两人一组也需要一百四十四人。我们江南分部满编才九十七人，加上沈家的二十三人，还是不够。”

楚月沉吟片刻：“向周边分部求援。苏杭分部、金陵分部，让他们各派三十人过来，两小时内必须赶到！”

“是！”

副官去联络了。楚月抬头望向江心岛方向，那里血雾越来越浓，即使在正午阳光下，也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她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林墨的号码。

“林先生，外围发现了七十二个辅助阵点，正在处理。但人手不够，我向周边求援了。另外，那个叫赵峰的学生在编写干扰程序，他说正午前能完成。”

电话那头，林墨的声音平静：“很好。不过辅助阵点不用全部清除，清理一半就够了。”

“为什么？”楚月不解。

“留一半给影流传递假情报。”林墨说，“我会修改那些阵点的坐标参数，让它们把错误的数据传回江心岛。这样，影流会以为一切正常，放松警惕。”

楚月眼睛一亮：“将计就计！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另外，让你的人注意安全。”林墨提醒，“那些阵点可能有守卫，甚至陷阱。遇到强敌不要硬拼，等我处理完江心岛再去清理。”

“是！”

结束通话，楚月立刻调整部署。

江心岛上，林墨收起手机，看向身边的沈清薇和刘宇。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两人点头。

此刻是上午十一点，距离正午还有一个小时。

江心岛上的血雾已经浓到化不开，即使站在江边，也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岛上的枯木林里，偶尔传来非人的低吼，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林墨从怀中取出刘教授给的锦囊，打开。

里面是一枚青铜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镇”字，背面刻着复杂的山水纹路。令牌入手冰凉，却隐隐有暖流从中流出，顺着经脉流转全身。

“这是...镇龙令？”沈清薇惊呼。

林墨看向她：“你认识？”

“族史记载，上古时期，大禹治水时铸九鼎镇九州，又铸三十六枚镇龙令分赐各州，用以镇压地脉，调理风水。”沈清薇眼中满是震撼，“这枚令牌应该是江南镇龙令，已经失传八百年了！刘家竟然世代守护着它！”

林墨摩挲着令牌，感应到其中蕴含的磅礴龙气。这令牌不仅仅是法器，更是江南龙脉的一部分，持有它，就能在一定程度上调动龙脉之力。

“刘教授这份礼，太重了。”他轻声道。

“但也是及时雨。”刘宇说，“有了镇龙令，对付江心岛大阵就更有把握了。”

林墨点点头，将令牌挂在腰间。令牌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表面泛起一层淡淡金光，与他体内的圣力产生共鸣。

“时间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按计划行动。”

三人走向江边，那里停着三艘冲锋舟。每艘舟上都堆满了装备——破邪符、镇魂铃、桃木剑、黑狗血...都是对付邪祟的利器。

沈清薇看着这些装备，有些哭笑不得：“林先生，这些东西对影忍有用吗？”

“有用，但不大。”林墨如实说，“主要是用来清理岛上的怨魂和邪祟。真正的战斗，靠的还是修为。”

他率先跳上冲锋舟，沈清薇和刘宇各上一艘。三艘快艇发动引擎，划破江面，向江心岛疾驰而去。

冲锋舟上，林墨闭目凝神，将感知扩展到极致。

在他‘眼中’，江心岛的景象呈现出另一种形态——地下三十米处的石窟里，三个影流阴阳师正围坐在血池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他们面前的铜镜中，八岐大蛇的虚影越来越清晰，仿佛随时会破镜而出。

血池上方，那颗黑色魔种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纹，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一闪一闪，如同呼吸。

“还差最后一步...”林墨睁开眼，“他们需要正午时分的一缕纯阳之气，作为阴阳调和的引子。但我会送给他们一份大礼。”

冲锋舟靠岸，三人跳上沙滩。

岛上那股阴冷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即使正午阳光直射，也驱不散这股寒意。

“按计划，你们清理表层，我去地下。”林墨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沈清薇和刘宇对视一眼，各自取出武器，冲向岛中央的血幡大阵。

此刻，那九个黑袍死士依然盘坐在血池边，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反应——他们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仪式中，灵魂与阵法相连，除非阵法被破，否则不会醒来。

“一人三个，速战速决！”刘宇低喝，手中青铜古剑泛起青光。

沈清薇点头，短剑出鞘，剑身泛起淡淡白光——那是沈家祖传的“破邪剑气”。

两人如离弦之箭，冲向黑袍死士。

就在他们动手的瞬间，地下石窟里，三个影流阴阳师同时睁开眼。

“有人闯阵！”为首的老者，影忍巅峰的安倍晴川冷声道。

“是龙组的人吗？”另一人，影忍高阶的藤原秀问道。

“不像...是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用剑，女的...似乎是沈家的破邪剑气。”第三人，同样影忍高阶的山本武感应着地面情况。

安倍晴川皱眉：“沈家也掺和进来了？哼，不自量力。山本，你上去处理掉他们，别让他们干扰仪式。”

“是！”山本武起身，就要离开。

但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石窟中响起：

“不用上去了，我下来了。”

三人猛地回头，只见石窟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衣青年。青年腰间挂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表面泛着淡淡金光，与石窟中的血光形成鲜明对比。

“你是谁？！”安倍晴川厉声喝问，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这人何时进来的？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林墨。”青年淡淡道，“来送你们上路的人。”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一步踏出，便出现在山本武面前，右手食指点向对方眉心。

山本武大惊，想要闪避，却发现周围空间仿佛凝固了，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不——！”

噗嗤。

指尖点中眉心，一道金光没入其中。

山本武浑身一震，眼中神采迅速消散，软软倒地。他死了，死得悄无声息，连一点反抗都没有。

安倍晴川和藤原秀倒吸一口凉气。

一招秒杀影忍高阶？！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修为？！金丹？还是元婴？！

“阁下...阁下到底是什么人？”安倍晴川声音发干，“华夏何时出了阁下这等人物...”

林墨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血池上方的铜镜上。镜中，八岐大蛇的虚影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八个头颅同时转向他，十六只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暴虐和杀意。

“一缕残魂，也敢放肆。”林墨冷哼一声，伸手朝铜镜虚抓。

铜镜剧烈震动，镜面泛起涟漪，八岐大蛇的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竟要从镜中冲出！

但林墨手掌一握。

“封。”

言出法随。

铜镜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金色符文，镜中的八岐大蛇虚影发出不甘的嘶吼，却无法突破封印，渐渐暗淡下去。

“不！那是魔神大人！”藤原秀目眦欲裂，双手结印，“秘术·八岐降临——”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化作一个血色符文，融入铜镜中。

铜镜封印出现松动，八岐大蛇的虚影再次凝实！

林墨瞥了他一眼：“找死。”

左手一指点出。

藤原秀胸口炸开一个血洞，前后通透。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缓缓倒地。

安倍晴川脸色惨白，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他猛地咬破手指，在掌心画出一个复杂的符咒，然后狠狠拍在地上：

“血遁大法！开——”

血光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笼罩。这是影流最高级的逃命秘术，以精血为引，燃烧寿命，瞬间遁出百里之外。

但林墨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禁。”

血光瞬间熄灭。

安倍晴川发现自己还在原地，血遁术...失败了！

“空间封锁...”他声音颤抖，“你...你是化神期大能？！”

林墨不答，走到他面前：“告诉我，影流在华夏还有哪些据点？岛国本土有多少力量？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安倍晴川惨笑：“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说了，我可以让你魂飞魄散，免受炼魂之苦。”林墨平静道，“不说，我会搜魂，然后把你魂魄抽出来，用九幽阴火灼烧百年。”

安倍晴川浑身一颤。作为阴阳师，他太清楚炼魂的痛苦了。那是比死亡恐怖百倍的折磨。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颓然道：“我说...”

十分钟后，林墨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影流在华夏有七个秘密据点，分别位于东北长白山、西北昆仑山、西南苗疆、东南沿海等地。岛国本土，影流有三位影忍巅峰，十八位影忍高阶，以及上百名影忍中低阶。此外，他们还暗中控制着岛国三大财阀，政界、商界都有渗透。

“很好。”林墨点头，“你可以上路了。”

他一指点在安倍晴川眉心。

这位影流大长老身体一颤，生机断绝，但魂魄却被林墨抽出，封入一个玉瓶中。

“答应不炼你的魂，但没说放你轮回。”林墨淡淡道，“先关着，日后有用。”

他转身走向血池。

此刻，血池因为三个阴阳师的死亡，已经开始不稳定，池中血水翻涌，那些被炼化的生魂发出凄厉的哀嚎，想要挣脱束缚。

林墨取出镇龙令，高高举起。

“以令为凭，号令地脉。龙气听我调遣——镇！”

令牌金光大放，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石窟顶部，直上云霄！

与此同时，整个江南市的地脉震动起来。

所有修炼者都感应到了这股磅礴的龙气，纷纷望向江心岛方向。

楚月站在指挥车前，看着那道金色光柱，喃喃道：“成功了...”

岛上，沈清薇和刘宇刚刚解决完九个黑袍死士，看到金色光柱，也是面露喜色。

金色光柱持续了十秒，然后缓缓消散。

但江心岛上的血雾，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那些枯木恢复了生机，地面不再渗出暗红液体，空气中的阴冷气息一扫而空。

血池中的血水迅速蒸发，那些被炼化的生魂得到解脱，化作点点白光，升入空中，消散于天地间。

阵破了，粉碎了影流的阴谋！

林墨走出地下石窟时，正是正午十二点整。

阳光直射而下，照在他身上，月白长袍纤尘不染，腰间镇龙令泛着温润光泽。

沈清薇和刘宇跑过来，脸上都是兴奋。

“林先生，阵法破了！”刘宇激动道。

“嗯。”林墨点头，看向天空，“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沈清薇不解。

林墨没有解释，只是望向东方。

那里，岛国方向，一股滔天煞气正在升腾。

八岐大蛇的本体...苏醒了。

虽然只是一缕分魂被灭，但显然惊动了那尊魔神。

月圆之夜的大战，将比预想的更加惨烈。

不过，那又如何？

林墨嘴角微扬。

来一个，杀一个。

来两个，杀一双。

他倒要看看，这小小的地球，能掀起多大风浪。

“走吧，回江南市。”他转身走向江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冲锋舟发动，划破江面，向对岸驶去。

身后，江心岛在阳光下，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是岛中央那个巨大的深坑，还有坑底残留的血迹，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怎样惨烈的事件。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月圆之夜，才是真正的决战。

到那时，江南市的天空，将被血与火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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