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夜潜行窥秘辛

深夜两点，江南市万籁俱寂。

樱花温泉会所隔壁的居民楼顶，三个黑衣人如雕塑般伏在阴影中。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鹰钩鼻，薄嘴唇，眼角有一道陈年刀疤。他手中的军用夜视仪正对着会所后院，那里有几道身影在忙碌。

“长老，他们在地下室布置的阵法已经完成七成了。”旁边一个年轻女子低声道，她手中拿着巴掌大的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会所方向。

被称为长老的男子名为沈墨轩，沈家当代三长老。沈家是华夏隐世修炼家族之一，传承八百年，虽因灵气枯竭而式微，但家族中仍有三位筑基期修士坐镇。

“血祭夺脉阵...岛国影流好大的手笔。”沈墨轩声音冰冷，“他们想用九百九十九个生魂血祭，强行截取江南龙脉的三成龙气，偷渡回岛国滋养他们的八岐大蛇图腾。”

年轻女子沈清薇蹙眉：“长老，我们为何不直接通知龙组？这种大事，龙组不会坐视不管。”

“通知龙组？”沈墨轩冷笑，“清薇，你还年轻，不懂世家与官方的微妙关系。龙组那些泥腿子出身的修士，一直想打压我们这些世家。让他们去和影流拼个两败俱伤，岂不更好？”

“可是江南百姓...”沈清薇有些不忍。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沈墨轩打断她，“龙脉被截取三成，最多让江南市未来十年发展迟滞些，死些命格薄弱之人。而我们沈家，却能趁机夺取影流手中的‘八岐精血’——那可是能让筑基巅峰修士突破金丹的至宝！”

他眼中闪过贪婪：“只要老祖突破金丹，沈家就能压制其他世家，成为华夏修炼界魁首。到时候，从龙组手里分权，还不是轻而易举？”

沈清薇抿了抿嘴，没再说话，只是眼中掠过一丝忧虑。

这时，第三个人开口了。那是个白发老者，一直闭目感应着什么：“墨轩，情况不对。我感应到会所里只有十一个影忍，还有一个去哪了？”

沈墨轩脸色微变：“十一人？情报不是说十二人吗？”

“走了一个。”老者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一刻钟前，从地下密道离开的，向西去了。修为...是影忍中阶，相当于筑基中期。”

“西边...”沈墨轩脸色凝重起来，“西边有值得影忍中阶亲自出手的目标吗？等等...难道是刘家老宅？刘守仁那个老东西手里，据说有上古传承！”

他猛地起身：“清薇，你继续监视这里。三叔，我们追！”

话音未落，两人已如大鸟般腾空而起，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薇独自留在楼顶，望着会所方向，轻叹一声。她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古朴的“沈”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祖训有言：修士当以护佑苍生为己任...”她低声自语，“如今这般作为，真的是正道吗？”

话音刚落，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有此觉悟，说明沈家还未完全堕入魔道。”

沈清薇浑身汗毛倒竖，瞬间转身，短剑出鞘，剑尖直指身后——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衣青年，正是林墨。

“你是谁？！”沈清薇厉声问道，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这人何时出现的？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路过之人。”林墨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玉佩，“沈家...可是三百年前‘天南沈氏’的后人？当年沈星河以一剑镇守南疆三月，阻十万妖魔于关外，何等英雄气概。想不到后人竟沦落至此，与岛国倭寇勾结，行此龌龊之事。”

沈清薇脸色一白：“我们没有勾结影流！只是...只是想渔翁得利...”

“有区别吗？”林墨淡淡道，“坐视邪魔残害百姓，与帮凶何异？”

“我...”沈清薇语塞，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林墨不再看她，转身望向会所方向：“月圆之夜，影流要血祭夺脉。你们沈家想趁机夺取八岐精血，助你家老祖突破金丹。计划不错，可惜算漏了两点。”

“哪两点？”沈清薇下意识问。

“第一，影流真正的目标不是龙脉三成气运，而是全部。”林墨平静道，“他们在会所地下布置的只是幌子，真正的血祭大阵在三十里外的江心岛。一旦发动，整个江南市都将成为祭品，龙脉会被连根拔起，通过空间通道直接输送到岛国富士山下。”

沈清薇如遭雷击，脸色煞白：“不可能...我们明明监测到阵法在会所...”

“所以你们监测到的只是阵法的十分之一。”林墨转头看她，“第二点，你们沈家老祖根本承受不了八岐精血。那不是普通妖兽之血，而是被上古魔神污染过的邪血。强行吸收，只会沦为魔神傀儡，为祸人间。”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沈清薇的声音开始发抖。

林墨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点金光绽放，化作无数细丝蔓延开来，在空中交织成一幅三维地图——正是江南市及周边的灵力流动图。图中，数十条红色血线从各处汇聚，最终在江心岛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是...灵力显形？！”沈清薇瞪大眼睛，这是金丹期修士才有的手段！

“江心岛阵法已经完成九成，月圆之夜子时发动。”林墨收回手指，地图随之消散，“届时，整个江南市九百万人，都将成为祭品。”

沈清薇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她想起家中那些还在上学的弟弟妹妹，想起慈祥的母亲，想起街上那些平凡而温暖的笑脸...

“我...我要立刻通知龙组！”她颤声道。

“不必，龙组已经知道了。”林墨说，“但光靠龙组不够。我需要你回沈家，告诉你家长老真相。若沈家还有半分良知，就应在月圆之夜，协助龙组破坏江心岛大阵。”

“我...”沈清薇犹豫，“长老他们不会信的...”

林墨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这里面记载了影流的完整计划，以及八岐精血的真实来历。给你家老祖看，他自会明白。”

沈清薇接过玉简，入手温润，玉质古朴，上面雕刻的纹路竟与她家传玉佩有七分相似。她注入一丝灵力，玉简光芒一闪，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半晌，她抬起头，眼中已满是决然：“我这就回沈家！”

“等等。”林墨叫住她，“你家长老向西去了，是追一个影忍？”

“是，他们怀疑那个影忍去刘家老宅...”

“刘守仁...”林墨略一沉吟，“我跟你一起去。刘家那边，不能出事。”

“为什么？”沈清薇不解。

“因为刘家守护的东西，关系到比龙脉更重要的秘密。”林墨没有多解释，转身一跃，从楼顶飘然而下。

沈清薇咬了咬牙，紧随其后。

两人在夜色中疾行，如同两道轻烟掠过城市上空。沈清薇惊讶地发现，这个神秘青年的速度远超自己，却始终保持着让她能跟上的节奏，显然游刃有余。

“还没请教阁下尊姓大名？”她忍不住问。

“林墨。”

“林...墨...”沈清薇喃喃重复，忽然想起什么，“江南大学那个林墨？刘守仁教授的学生？”

“你知道我？”

“刘教授与我祖父有旧，我曾听祖父提起，说刘教授收了个悟性极高的学生...”沈清薇说着，心中疑窦丛生——这个看似普通的大学生，怎么会是深不可测的修士？

林墨没有解释，忽然停下脚步：“到了。”

前方是一片老式四合院区，青砖灰瓦，古树参天。其中一座最大的宅院门前，两盏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

刘家老宅。

此刻，宅院深处传来打斗声！

“不好！”沈清薇脸色一变，就要冲进去。

林墨伸手拦住她：“等等，先看看。”

两人悄无声息地跃上院墙，只见院子里，三道身影正在激战。

一方是沈墨轩和那位沈家老者，另一方则是个全身裹在黑衣中的忍者，只露出两只阴冷的眼睛。忍者手持一对奇形苦无，舞动时带起道道黑雾，黑雾中有怨魂哀嚎。

而刘教授——刘守仁，正被一个年轻人护在身后，退到了正堂门口。年轻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挺拔，手持一柄青铜古剑，剑身泛着微光，显然不是凡品。

“刘宇，小心他的忍术！”沈墨轩大喝，手中长剑化作道道寒光，攻向影忍。

被称为刘宇的年轻人是龙组人员！

“你退后！”对着身后的刘守仁说到，刘宇挥剑挡住一道袭来的黑雾，黑雾与剑光碰撞，发出嗤嗤声响，竟有腐蚀之效。

影忍忽然怪笑一声，双手结印：“影分身之术！”

砰！砰！砰！

三道分身出现，分别扑向沈墨轩、沈家老者和刘宇。而本体则身形一闪，直取刘守仁教授！

“休想！”沈墨轩怒吼，一剑斩灭分身，想要回援，却被另外两个分身缠住。

眼看影忍的苦无就要刺中刘教授胸口，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两者之间。

林墨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

叮！

精钢打造的苦无，竟被他用两根手指夹住，寸进不得！

影忍大惊，想要抽身而退，却发现苦无如同焊死在对方指间，纹丝不动。

“八嘎——”他另一只手甩出三枚手里剑，直取林墨面门。

林墨左手衣袖一挥，手里剑倒飞而回，速度比来时快了十倍！

影忍骇然闪避，还是被一枚手里剑擦过手臂，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开始迅速变黑、溃烂——那手里剑上竟然涂了剧毒！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林墨松开手指，苦无当啷落地，“滋味如何？”

影忍连退数步，眼中满是惊惧：“你...你是谁？！华夏龙组没有你这号人物！”

“我只是个路过的大学生。”林墨语气平淡，“给你两个选择：一，束手就擒，交代影流全部计划；二，我打断你全身经脉，搜魂获取信息。”

影忍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双手飞速结印：“秘术·血遁——”

话未说完，林墨已出现在他面前，右手按在他头顶。

“看来你选二。”

掌心金芒一闪。

影忍浑身剧震，眼神瞬间呆滞，七窍中渗出黑血。无数记忆碎片被强行抽取，在他头顶凝聚成一团光球。

几秒后，林墨收回手，影忍软软倒地，生机断绝。

光球没入林墨眉心，他闭目片刻，睁开眼时已获知所有信息。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看向沈墨轩等人，“江心岛大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沈墨轩和沈家老者已解决分身，此刻正惊疑不定地看着林墨。刚才那一手搜魂之术，干净利落，没有几十年功力根本做不到，可这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阁下究竟是...”沈墨轩抱拳问道。

林墨没理会他，转身走向刘教授：“教授，您没事吧？”

刘守仁惊魂未定，勉强笑道：“没...没事。林墨，你...你怎么会...”

“这事稍后再说。”林墨看向刘宇，“你是龙组的人？”

刘宇警惕地点头：“龙组江南特别行动组，刘宇。阁下是...”

“林墨，江南大学学生。”林墨简单自我介绍，然后道，“刘宇，立刻联系楚月，让她带人来处理这里。然后你跟我去江心岛，时间不多了。”

“江心岛？”刘宇一愣。

“影流的真正大阵在那里，月圆之夜子时发动。”林墨沉声道，“现在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三十六小时，我们必须提前破坏阵法核心。”

沈清薇此时跃入院中：“长老，这位林先生说的是真的！影流的目标是整个江南市！”她将玉简递给沈家老者，“三爷爷，您看这个！”

沈家老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脸色大变：“魔血...真的是魔神污染之血！老祖若用了，必入魔道！”

沈墨轩也看了玉简，额头渗出冷汗：“我们...差点成了千古罪人...”

他转身对林墨深深一揖：“林先生，沈家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恕罪！月圆之夜，沈家上下听凭调遣，誓死守护江南！”

林墨点点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刘宇，立刻行动！”

刘宇不再犹豫，掏出加密电话联系楚月。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楚月已带人过来，十分钟就到。她请示总部，总部回复...江南一切行动，听林先生指挥。”

说这话时，他眼中满是震撼。能让龙组总部直接授权指挥权，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很好。”林墨看向沈墨轩，“沈长老，你带沈家人去江心岛外围潜伏，不要打草惊蛇。等我信号再行动。”

“是！”沈墨轩应道。

“沈清薇，你跟我来。”林墨转身看向刘教授，“教授，您先去龙组安排的安全屋暂避。刘宇，安排人保护教授。”

“明白！”刘宇点头。

一切安排妥当，林墨正要离开，刘教授忽然叫住他：“林墨...等等。”

老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这个...你带着。祖训说，若遇大劫，可开此囊。”

林墨接过锦囊，入手沉重，里面似乎是个金属物件。他没有当场打开，点头致谢：“多谢教授。”

“一定要...平安回来。”刘教授眼中满是担忧。

“我会的。”

林墨转身，月白长袍在夜风中扬起。

他望向东方天际，那里已泛起鱼肚白。

黎明将至。

而月圆之夜的黑暗，也在悄然逼近。

江南的命运，华夏的命运，乃至整个地球修炼界的格局，都将在这场大战后改写。

而他，将亲手写下新的篇章。

“走。”

林墨一步踏出，身影如电，直奔江心岛方向。

沈清薇和刘宇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晨光中，三道身影划过天际，如同三柄利剑，刺向阴谋的核心。

大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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