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午夜打劫的“小朋友”

凌晨两点刚过，便利店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裹着冷柜的嗡鸣，安安静静的。陈凡没挪窝，帽子盖着脸，腿翘在椅子扶手上，呼吸平稳得跟真睡着了没两样。

其实他醒着，眼皮都没抬，脑子里数着秒针走。刚才那瓶矿泉水已经悄没声滑进垃圾桶，连点磕碰的响儿都没出。

店里整洁得不像话，货架摆得齐齐整整，地面扫得干干净净。监控录像最后十分钟又没了，他一点不奇怪，只当是系统干活太勤，顺手把痕迹抹了。

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一声脆响，卷帘门外影子一闪，三个人推门进来。

陈凡没抬头，耳朵却竖得笔直。

三人都穿黑衣服，口罩捂得严严实实，手里都攥着刀。走在最前面的块头最大，刀扛在肩上，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后面两个瘦得像竹竿，背着双肩包，脚步轻得跟猫似的，眼睛压根不敢往收银台这边瞟。

大块头几步冲到收银台前，把刀往台面上狠狠一拍，“啪”的一声震得零钱盒都跳了跳。

“钱！抽屉里的钱全拿出来！”他声音压得低低的，还带着点发抖，听着就是头一回干这种勾当。

陈凡慢慢坐直身子，手从帽子底下抽出来，举得老高，一脸老实巴交的模样。

“别激动啊大哥，我配合。”他说着，伸手去拉抽屉，“钱都在这儿，你拿走就行，别伤着人。”

抽屉“哗啦”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叠纸币，还有些硬币，一分没藏。

大块头盯着他，眼神凶得很，手却控制不住地抖。他往前跨一步，举起刀就要往抽屉里掏。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整个人突然一僵。

手臂肌肉猛地抽搐，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刀“哐当”掉在瓷砖上，他想撑着爬起来，可手指发软，整个人直挺挺扑倒在地，脸砸在冰凉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后面两人当场傻眼了。

“头儿？”其中一个赶紧扑上去扶，结果刚碰到人就愣住了——大块头浑身瘫软，眼皮都在突突跳，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陈凡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哎？你这是咋了？犯中风了？”

他探着脑袋瞅了瞅地上的男人，又转向剩下两个混混，语气纯良得很。

“要不叫个救护车？”他挠了挠头，“人死我店里算工伤，我可赔不起。”

两人对视一眼，吓得齐齐后退半步，脸色煞白。

那个背双肩包的青年咽了口唾沫，低头去捡地上的刀，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他刚碰到刀柄，背包带子突然松了，里面的东西滑出来大半——是一双红色的儿童运动鞋，尺码小得很，鞋头还贴着卡通贴纸，崭新的。

陈凡看见了，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慢悠悠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一颗棒棒糖。糖纸花花绿绿的，印着个咧嘴笑的卡通脸，刚才滚到了他脚边。

“这糖哪来的？”他捏着糖纸晃了晃，随口问道。

没人应声。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语气懒洋洋的：“现在小孩都喜欢这种糖？我记得学校小卖部卖的，可不是这个牌子。”

两个混混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陈凡把糖塞进嘴里含着，腮帮子鼓了鼓，然后抬眼看向他们，语气还是那副散漫劲儿：“教小孩拿刀抢钱？真不怕蹲大牢啊。”

他顿了顿，吐出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人。

“大人教孩子抢劫前，先查查刑法呀。”

话音刚落，两人浑身就是一抖。

那个背鞋的青年下意识往后退，脚后跟狠狠磕在货架腿上，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另一个扶着头目的人咬着牙瞪他，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敢说出一个字。

陈凡没再说话，只是拉开抽屉，掏出一张五十块的纸币，轻飘飘扔在地上。

“拿去打车送医院吧。”他伸了个懒腰，“别死我店里，不然王大爷又得骂我，说我搞脏他的地。”

钞票落在地上，离大块头只有半米远。

两人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慌忙架起瘫软的男人，跌跌撞撞往外跑。出门时慌不择路，撞到了门框，手里的手电筒“啪嗒”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塑料壳裂开，露出里面的电路板，上面印着的编号“X-07”模糊可见。

陈凡没有去捡。

他就那么看着门口，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店里又恢复了安静。

他站起身，走到收银台角落，拉开抽屉的夹层，把那颗棒棒糖放了进去。糖纸上的笑脸朝上，颜色鲜艳得刺眼。

然后他走回椅子，重新躺好，帽子拉下来盖住眼睛。

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可这一次，他没闭眼。

透过帽檐的缝隙，他盯着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心里默默记下一个时间：凌晨两点零三分。

他知道这很不对劲。

这三个人明显不是普通混混。那个带头的块头大，抬刀的动作带着点训练痕迹，像是练过几天的。可一靠近他就彻底垮了，连神经都控制不住，这不是病，是外力压制。

而且……用孩子的东西作案？

他舔了舔嘴里的甜味，眉头微微皱起。

这糖，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品牌。包装太新，连个生产厂家都没印，像是专门定制的。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裤兜，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主页弹出一条推送：

【本市多所中学通报学生携带不明糖果入校，教育局已介入调查】

发布时间：二十分钟前。

陈凡盯着那条新闻，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了一下，关掉了。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躺着，一动不动。

冷柜嗡嗡作响，灯光稳定，货架整齐，地上那道滑倒的痕迹还在——是那个头目摔倒时蹭出来的，没人去擦。

他没动。

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雨早就停了，空气里带着点雨后的凉。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他始终没换过姿势。

直到地板上那瓶滚走的矿泉水，突然又动了一下。

它贴着地砖的缝隙，缓缓往前滑，方向不是垃圾桶，而是收银台底下的暗格。

那里有个旧铁盒，平时装备用零钱。

瓶子滑到铁盒前，轻轻磕了一下。

陈凡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知道系统还在工作。

只是这一次，它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没阻止，也没鼓励，就那么静静看着那瓶子停在那里，像在等下一步指令。

五秒后，瓶子原地转了个圈，慢慢退回原位，靠在货架腿边，不动了。

陈凡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他没笑，也没说话。

帽檐下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眨不眨。

店内灯光如常，冷柜运转如初，货架整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收银台抽屉夹层里，静静躺着一颗彩色包装的棒棒糖；还有地板上，一道没来得及清理的滑倒痕迹。

陈凡静坐不动，帽檐压着脸，呼吸均匀，像一头蛰伏的咸鱼。

可没人知道，他心底已经拉起了第一道防线。

他知道——有些事，开始不对劲了。

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能量条，正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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