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母亲病重·秘境之思

江小鱼蹲在床前，手还握着母亲的。她的皮肤冷得像冬日里的石头，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他把耳朵贴到她胸口，心跳很慢，一下一下，像是随时会停。

他坐直身子，从戒指里取出一块玉简。手指划过表面，一道光投在墙上，是《辨症录》里的经络图。他对照着母亲的情况一条条看下去。五脏的光点都暗了大半，尤其是心脉那一块，只剩一丝微弱的亮。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药吃再多也没用。人撑到现在，全靠之前留下的几颗续命丹吊着一口气。可那东西只能拖时间，不能治根。

他放下玉简，转头看向墙角的柜子。那里有个布包，是他六天前离开时收拾的。他走过去打开，里面还有两枚培元丹、一张火符、三支驱邪符，外加一把短刀。这些是他全部的家当。

不够。

他清楚这点。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戒指深处。这一次他直接调出《万药典》，用神识快速翻找。页面一页页闪过，全是各种灵草的名字和功效。他看得极快，直到一个词条突然停下。

“九心凝魂芝。”

字一出现，旁边就浮现出一段说明：生于幽冥裂谷，采阴气而凝，三百年开花，六百年结果。能聚魂还阳，断脉重生。生长之地有妖兽盘踞，非大毅力者不可取。

他的手指顿住。

这种药他以前只在古籍里见过名字，从没想过真的存在。更没想到，它可能是救母亲唯一的希望。

他睁开眼，回头看向床上的人。她闭着眼，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干裂，眼角有些细纹，那是常年熬药守夜留下的痕迹。小时候每次他发烧，她都是这样坐在旁边，一碗一碗喂他喝药，整夜不睡。

现在轮到他了。

可他拿不出能救命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母亲的脸，又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搓了搓，想给她一点暖。但她还是冷的。

他低着头，声音压得很轻：“娘，你等等我。”

话刚说完，一滴水落在她手背上。他立刻偏过头去，用手背擦了下眼睛。

不能再等了。

顾云峰那边迟早会动手，但他现在顾不上那些。就算对方明天带人杀进来，他也得先把药拿到手。没有母亲，他活着也没意义。

他站起来，把布包重新整理了一遍。培元丹留着应急，火符和驱邪符收进怀里，短刀别在腰间。他检查了一下戒指，里面还有一些普通药材，但都没用。真正需要的那一种，只能去外面找。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栓。

风从门缝吹进来，带着一股湿气。天还没亮透，外面灰蒙蒙的。村子里很安静，没人走动。狗也不叫了。整个村子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屏住了呼吸。

他停了几秒，没动。

他知道这一出去，可能就回不来了。秘境那种地方，死的人比活的多。他才修炼几天，连正式的境界都没有，进去就是送命。

但他必须去。

他不是为了变强，也不是为了报仇。他只是为了一个人能活下去。

他松开门栓，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院外的小路空着，杂草长了一截。前几天有人踩过的脚印已经被露水泡模糊了。

他跨出门槛，转身轻轻把门带上。

然后蹲下身，把门底下那块松动的砖撬开，取出一张叠好的纸。那是他写下的清单，上面记着要准备的东西。他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什么，又塞回去，把砖按好。

他站起身，沿着墙根往院墙走。脚步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他在西边找到一处矮的地方，双手撑上去，翻身跳了过去。

落地后他没急着走，先蹲在原地听了一会儿。四周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远处传来一声鸡叫，应该是谁家的公鸡醒了。

他顺着田埂往村外走。绕开主路，专挑野草多的地方踩。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时，他停下来看了看。

树皮上有道划痕，是他小时候刻的。那年他八岁，母亲带他来拜树神，求他平安长大。他记得那天她跪了很久，额头都红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痕，指尖蹭到一点粗糙。

然后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山路不好走，泥有点滑。他走得稳，一步一个脚印。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他背上。衣服被露水打湿了一片，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没回头。

他知道身后那个屋子还在，知道母亲还在里面躺着。他也知道，如果他失败了，她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所以他不能失败。

山路越走越高，两边的树也密了起来。雾开始往上冒，缠在树枝上。他掏出火折子点了一下，确认还能用。又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刀柄有些磨手，但他没换。

他记得《万药典》里说，幽冥裂谷在云雾山脉北段，靠近断龙崖。那边常年不见天日，毒虫横行，连猎户都不敢靠近。想要进去，得穿过一片枯林，再下一道陡坡。

他没去过，也不认识路。但他得试。

他加快脚步，朝着山里走。

天光一点点亮起来，照在山坡上。他走到一处高地，停下来喘口气。回头望去，村子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一片屋顶的影子藏在雾里。

他盯着看了几秒，转过身继续走。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他的衣角。他抬手挡了下眼睛，眯眼看向前方的山道。

前面有一段窄路，两边是峭壁。地上有些碎石，像是最近有人走过。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看了看。边缘有刮痕，不是自然掉落的样子。

他皱了下眉，把石头扔掉。

站起身时，他把手伸进怀里，握住了那张火符。符纸有些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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