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顾峰再访·阴谋初现

江小鱼的手还搭在门框上，指节发白。院外那双鞋踩泥的声音已经远去，但他没松劲。天光一点点亮起来，照在他脸上，冷得像水。

他慢慢收回手，转身走回院子。石凳还在原位，他坐下，右手习惯性摸到戒指。戒面温的，那道细纹贴着皮肤，有点刺。

他低头看着地面。门槛边有一串脚印，不大，走得急，停顿过两次。不是昨晚那个翻墙的人留下的。那人脚步轻，落地稳，是练过的。这双鞋印深浅不一，像是故意踩重了给人看。

他知道有人想让他知道——他们来过。

他刚把玉简碎片从怀里拿出来，村道尽头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走得很慢，青色长袍，袖口绣银线，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一看就不是村里人。走近了，脸也看清了。

顾云峰。

江小鱼没起身，也没说话。手指在戒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顾云峰在院门外站定，脸上带着笑：“江兄弟，听闻你前夜归途遇袭，可有大碍？”

声音温和，像熟人问候。

江小鱼抬眼看他，嘴角扯了一下：“多谢挂念，皮外伤而已，劳您亲至。”

他说完，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但没让对方进院。两人隔着一道低矮的土墙，面对面站着。

顾云峰目光扫过他衣袖。那里有干掉的血迹，边缘发黑。他又看了眼门槛，脚印还在。

“你这院子，夜里不太平。”他说，“我听说，昨儿有人摸到你家门口，动了门栓？”

江小鱼笑了下：“你也听说了？看来消息传得挺快。”

“我是关心你。”顾云峰语气不变，“你一个采药的少年，接连被人盯上，总得有个说法。若你需要庇护，我可以安排。”

“不需要。”江小鱼直接打断。

顾云峰脸上的笑淡了些：“你可知袭击你的人是谁？他们为何动手？背后有没有势力？你现在孤立无援，村子护不了你，你自己也防不住第二次。”

“所以我更不能信你。”江小鱼盯着他，“你一大早就跑来，不是为了帮我，是为了查我。”

顾云峰沉默了一瞬，忽然换了语气：“江小鱼，我给你一次机会。”

声音压低了，只有两人能听见。

“交出戒指，我保你村子平安。一户不留，一草不伤。否则……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江小鱼瞳孔一缩。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感觉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是有根针扎进来。神识传音，直接往识海里灌话，带压迫感，一般人会心神失守。

他没动。

体内气血翻了一下，又被他强行压住。手指在戒面上一碰，一道极淡的金光闪过，眼前仿佛掠过一道符阵的影子，心神瞬间稳住。

他反而笑了：“长老之子说话，倒像山匪勒索。”

顾云峰眼神变了。

“你不怕？”他问。

“怕什么？”江小鱼反问，“怕你威胁我？还是怕你动村子？”

“你可以试试。”顾云峰声音冷下来，“你以为你能护住所有人？你连自己都护不住。那天晚上要不是戒指自己反应，你早就死了。”

江小鱼没否认。

“所以你现在来谈条件？”他问，“用村子换我的东西？”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顾云峰说，“我不想浪费时间。你一个杂役，不该拥有那种东西。它不属于你，也不该留在这种地方。”

“你说的‘那种东西’，指的是什么？”江小鱼问。

顾云峰没答。

两人对视几息，空气像是绷紧的弦。

江小鱼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敢拒绝你吗？”

顾云峰冷笑：“你说。”

“因为你不敢现在动手。”江小鱼说，“你要是真能杀我，昨夜就动手了。你要是真不在乎村子，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来谈。你是在试探，在等我露出破绽。可你现在发现，我没那么好拿捏。”

顾云峰眯起眼。

“你还嫩。”他说，“你以为守住一次袭击，就能一直守住？你以为村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等他们开始害怕，等他们觉得你是灾星，你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那就让他们怕。”江小鱼说，“只要我还站着，他们就得活着。”

顾云峰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退后一步。

“好一个硬骨头。”他说，“只愿你日后莫后悔。”

说完，他转身就走。

袍角翻了一下，袖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点灰飘出来，落在地上，渗进泥土。

江小鱼没动，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顾云峰走得很稳，没回头。走到村道拐角，身影消失。

江小鱼这才缓缓握拳，手心里全是汗。

他低头看着戒指。戒面还在发热，刚才那道金光不是幻觉。传音入密时，戒指自动起了反应，像是识别到了威胁。

他知道，顾云峰不会再用嘴说了。

接下来是动作。

他转身回院，走到石凳前坐下。玉简碎片还在桌上，他拿起来，对着光看。线条残缺，但走势熟悉，像是某种阵法的起笔。

他没急着研究。

耳朵听着外面。

村道安静。早起的人还没出门，狗也没叫。可他知道，刚才那一幕，可能已经被谁看见了。

顾云峰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敢露面，说明有人在暗处盯着。

他把碎片收好，站起身，走到院角柴堆旁。掀开上面的枯枝，取出一把短刀。刀刃有些钝，是他平时削药用的。他蹲下，用袖子擦了擦刀面。

然后他回到门前，单膝跪地，手指抠进门槛缝隙。

那里有一道划痕，昨天还没有。

他顺着划痕往下挖，指甲缝里进了土。半晌，指尖碰到硬物。

他拿出来，是一小块黑色石头，边缘不齐，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掰下来的。表面刻着半个符号，和玉简碎片上的线条相似。

他盯着看了很久。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

是人为埋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村外山路。

顾云峰走的时候，袖子里碎的东西，是不是就是这个？

他站起身，把黑石放进怀里，手重新按在戒指上。

他知道对方在布局。

这块石头是标记，可能是为了定位，也可能是为了监视。顾云峰嘴上说保村子平安，实际上已经在地下动手脚了。

他不能等。

药材、符纸、阵法材料、武器——清单上的东西，必须尽快准备。

他转身回屋，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瓶丹药，还有几张符。他把东西分类放好，又取出纸笔，开始写。

刚写下第一个字，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他停下笔，走到窗边，掀开一角布帘。

三个村民走在村道上，朝着他家方向来。走中间的那个手里提着个篮子，盖着布。

他们走到院门口，停下。

其中一人敲了敲门：“小鱼，在吗？”

声音不大，带着犹豫。

江小鱼没立刻应。

他知道这些人昨天还在背后议论他，说他本事来得突然，怕惹祸上身。

现在却主动来了。

他走过去开门。

三人站在门外，低头不敢看他的脸。提篮子的那个把篮子往前递了递：“这是……我家老娘煮的粥，听说你受伤了，让你补补。”

江小鱼没接。

“你们刚才，看见顾云峰来过？”他问。

三人一顿。

“看见了。”一人小声说，“他是玄天宗的人吧？你们……认识？”

“他让我交出东西，不然村子会有麻烦。”江小鱼说。

三人脸色变了。

“那……那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江小鱼看着他们，“但如果麻烦来了，你们还会给我送粥吗？”

没人说话。

半晌，提篮子的人把篮子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一步：“我们……我们只是不想欠人情。”

说完，三人转身就走。

江小鱼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知道答案了。

他弯腰捡起篮子，转身回院，把门关上。

然后他走到桌前，继续写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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