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夜归遭袭·戒指护主

那人穿着深色劲装，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动作极快，右脚在空中一拧，借力下压，拳头直击江小鱼面门。

江小鱼来不及拔剑。

他向左翻滚，肩膀撞上石阶边缘，疼得闷哼一声。黑衣人落地即转，一脚扫向他腰部。他抬腿格挡，两股力量相撞，震得手臂发麻。

站稳时，他的右手已按在戒面上。

那枚戒指突然发热，仿佛被点燃一般。

黑衣人再次扑来，左手成刀，劈向他脖颈。江小鱼仰身闪避，对方却毫不停歇，第二击紧随而至，直砸胸口。掌风将触未触的刹那，戒指猛然一震。

一道光自戒面射出，化作细线划破空气。

“嗤”的一声，光刃斩中黑衣人手腕，整条手臂顿时垂落。他低吼一声，跃退三步，死死盯着自己的手——五指颤抖，无法合拢。

江小鱼趁机退至坡边，背靠岩石站定。

他喘了口气，目光锁定对方：“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不语。

他看了一眼江小鱼手上的戒指，又扫视四周地形，忽然转身疾奔。脚步踩碎枯叶，发出急促声响，几息之间便没入灌木深处。

江小鱼没有追。

他知道这人绝非寻常杀手。出手狠准，步伐沉稳，显然是经过训练。且刚才那一击，分明是冲着取命而来，不是试探，更非警告。

他低头看向戒指。

戒面仍微微发烫，光芒已然消散，但表面似多了一道极细的纹路，像是裂痕，却又不尽然。他用拇指轻轻抚过，触感略显粗糙。

收回手指，他握紧了拳。

若非戒指自行反应，此刻倒下的便是自己。可问题在于，它为何会自动激发？此前他曾多次尝试，唯有集中精神才能引动剑气。这一次，他毫无准备，戒指却抢先一步。

难道……它能感应危险？

他抬头望向黑衣人逃离的方向。林木浓密，视线受阻。但他注意到一点异常——那人逃跑的路线，恰好避开了前方那片塌方斜坡。泥土松软，常人不会涉足，对方却毫不犹豫穿行而过，仿佛早已知晓何处可落脚。

说明他对这条山路极为熟悉。

或者，有人提前告知了路径。

江小鱼缓缓站直，拍去衣上尘灰。他重新背上药篓，指尖仍贴着戒面，一步步向下走去。

月亮升至半空，山路照得清楚了些。他走得不急，每一步都留意脚下与两侧动静。行至一处弯道，他停下脚步，蹲下查看地面。

这里有两排脚印。

一排是他刚才留下的，另一排则是新痕。大小与鞋底纹路皆不同，方向从高处而来，在此驻足片刻后折返原路离去。

看来不止一人。

还有一人在外接应。

他起身继续前行。越近山脚，树木越稀。空气中弥漫着湿土味，夹杂草根的气息。走过最后一段碎石路，前方终于浮现出几缕灯火。

村子到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两名村民，正抽着旱烟。见江小鱼走近，其中一人抬头问：“这么晚才回来？”

江小鱼点头：“采药耽搁了。”

那人“嗯”了一声，低头续抽。另一人眯眼看了他一眼，未语。

江小鱼径直走向自家屋舍。

推开院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村外山影如墨，沉沉压来，宛如一头伏卧的野兽。他进屋关门，插上门栓。

屋内油灯微燃，火苗轻晃了一下。

他脱下外衣扔在床上，走到桌前坐下。手指依旧贴着戒指，一下一下摩挲着戒面。方才一战太过突然，对方不出一言，出手即致命。这种打法不像散修所为，也不似私人仇怨。

更像是执行命令。

而能下令的人，他心中有一个名字。

顾云峰。

那个在山道上假意关切、实则探查的玄天宗弟子。言语客气周全，眼神却始终盯住戒指不放。临走前还说了一句“以前在哪见过”——这不是随口之言，而是确认。

他认得这枚戒指。

所以他派人来了。

江小鱼闭上眼，回想起那道自行激发的剑气。若非它及时出手，自己早已横尸山路。可下次呢？倘若再遇袭击，戒指还会救他吗？

他睁开眼，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这是他自己画的驱邪符，效力有限，聊胜于无。他将符纸贴在门框上，又绕到窗边逐一检查。

做完这些，他坐回桌前，凝视油灯出神。

外面一片寂静。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旋即归宁。

他抬起手，看戒指在灯光下的模样。外表如常，唯有那道细纹隐约可见，像一道陈年旧疤。

忽然，他想起一事。

那夜他在屋中研究戒指，试图以神识探入内部。后来意识模糊，耳畔似有声音低语“等”。紧接着戒指出现裂痕，随后他便昏睡过去。

自那以后，戒指便开始发生变化。

譬如现在，它竟能主动护主。

这是福，还是祸？

他不知。

但他清楚一件事——顾云峰不会只派一次人。

只要他还戴着这枚戒指，对方就会不断追查，持续逼近，直至将其夺走为止。

他起身走向床边躺下。

未吹灯。

双眼睁着，望着屋顶横梁。

一只手始终搁在腹部，指尖轻搭戒指。

屋外风起，吹得窗纸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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