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林间采药·再遇风波

江小鱼睁开眼的时候，天刚亮。

屋子里还黑着，油灯早就灭了。他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桌边，指尖有些发僵。昨晚的事还在脑子里转，那个声音，那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意识深处。

他没睡。

只是闭着眼调息了几个时辰，把乱窜的神识一点点压回来。脑袋还是沉，耳朵里时不时嗡一下，像是有东西在敲。

他动了动手指，慢慢站起身。走到床边看了眼母亲。她睡得安稳，呼吸均匀，脸色比前两天好些。他松了口气，转身背上药篓，推门出去。

外头雾很大，村道上没人。露水打湿了鞋面，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他没停步，径直往山口走。

云雾山脉就在村子后头，林子密，路难走。普通人不敢进太深，怕遇上野兽。但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会挖草根换钱的江小鱼了。

他沿着溪流往上，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右手时不时碰一下戒面，那层温热感还在，像是贴身藏了一块暖石。他知道这是戒指在缓慢释放灵气，帮他恢复。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到了一处坡地。草丛里长着几株青鳞藤，叶子泛着淡青色，茎上有细密的鳞状纹路。他蹲下身，伸手拨开杂草检查根部——还没完全成熟，再等三天最合适。

但他没走。

反而从篓子里拿出小刀，在旁边几株成熟的火绒草上动手。割茎、去叶、整根取出，动作熟练。收进储物戒时，手指在戒面上轻轻一划，灵力微动，东西就进去了。

他继续往前。

穿过一片矮林，来到溪边。水很清，底下能看到碎石和游动的小虾。他在石头上坐下，把采来的药草摊开清洗。水流冲过叶片，泥沙被冲走。他故意把袖子拉高了些，让戒指露出来一会儿，又迅速收回。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了看树冠。

风不大，枝叶不动。可他眼角余光扫到东南方向，有一片叶子晃了一下，角度不对。那种摆动不像风吹的，更像是有人调整姿势时碰到了。

他低头继续洗药，脸上没什么变化。

心里却已经清楚了——有人跟着。

不止一个地方有问题。刚才路过那片荆棘丛时，他也觉得后背有点发紧，像被人盯着。当时没确认，只当是神识受损后的错觉。现在看来，不是错觉。

他把手放进水里，借着波纹的反光瞄了一眼上游的树林。那边有块巨岩，遮住视线，但岩缝之间能藏人。如果对方是从高处盯梢，那里是最合适的落脚点。

他没动声色，把最后一株霜叶兰包好，放进篓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步伐没变，节奏也没乱。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采药少年，专注找药，不关心别的。

其实他已经把感知放到了最大。

每一步落地，都会留意地面的震动。耳朵听着风向，分辨是不是只有树叶响。右手始终靠近戒面，随时能唤出灵识探查。

走出半里地，他又停下，假装研究一株药草的生长环境。实则借着弯腰的动作，眼角扫过后方。灌木丛边缘，一道影子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但他看到了。

不是野兽。是人。

而且修为不低，能在这么近的距离躲过他的初步探查，至少是凝气中阶以上。普通人根本做不到这种隐蔽。

他直起腰，往前走去。

这一次，他加快了速度。不再是慢悠悠地采药，而是直奔下一个目标点。《万药典》里标注的几种低阶灵草分布图在他脑子里清晰浮现。他知道哪里有岔路，哪里适合设伏，哪里视野开阔。

他选了一条偏路，绕到一座小山丘侧面。那里有一片阴湿地带，长满了墨角草。这种草喜阴，必须在上午十点前采摘，否则药性会流失。他蹲下身开始采集，动作细致，一根根挑拣。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草上。

而在身后三十丈外的林间空地。

刚才那一道灵识波纹扫过去，明显感觉到气息扰动。活物，静止不动，刻意隐藏。位置就在那片松林边缘，靠着一块斜倒的树干。

他采完最后一株，站起身，背对那个方向，慢吞吞地整理药篓。

然后忽然抬手，把一颗小石子弹了出去。石子飞向远处的树干，啪地一声撞上木头，惊起几只飞鸟。

那一瞬间，他眼角余光捕捉到——树干后的人影晃了一下，肩膀微动，像是本能地缩了下头。

他嘴角压低。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不是劫财。这地方没人知道他会来。也不是偶然路过。那人一路跟着，没有现身，也没有离开，显然是在观察，在判断。

他背上篓子，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这次是往山谷深处去。路越来越窄，两边都是陡坡。他走得很稳，但每一步都在计算距离。如果对方真要动手，最佳时机应该是在前面那段狭窄通道。两边是崖壁，中间只能容一人通过，退无可退。

他靠近通道口时，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继续前进。

走入通道一半，他忽然侧身，靠在右壁上，左手扶住岩面。右手迅速摸向戒面，准备随时激发防御符阵。

但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个人还在后面，正一步步跟上来。

距离拉近到二十丈。

十五丈。

十丈。

就在对方即将进入通道时，他忽然动了。猛地转身，目光直射入口处。

树影晃动。

一个人影站在通道外的空地上，没再躲。

穿着玄色长袍，衣角绣着银线云纹。腰间挂着玉佩，手里握着一把折扇。面容清俊，眼神温和，看起来像个世家公子。

江小鱼认得这张脸。

那天在村口，这个人骑着一头白鹿经过，笑着给村民发丹药。举止谦和，说话轻声细语，所有人都说他是好人。

可江小鱼记得，他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温度。

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那人缓缓走近。

对方走到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抬起折扇轻轻一摇，笑道：“这位小兄弟，采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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