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工地上的“意外”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翠花的大嗓门就准时响起：“林晚秋！还睡呢？太阳都晒屁股了！赶紧起来做饭上工！想让全家饿死啊？”

林晚秋揉了揉眼睛，从空间里拿了个鸡蛋揣进兜里，这才慢吞吞地起身开门。

王翠花叉着腰站在院子里，看到她就没好脸色：“动作快点！早饭就熬点稀粥，就着咸菜吃，吃完跟我去河坝上筛沙子，今天必须筛够两车！”

筛沙子是队里最累的活之一，按理说孕妇是不能干的，但王翠花显然是故意刁难。

林晚秋没反驳，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空荡荡的，米缸里只剩下小半缸糙米，旁边放着一坛子咸菜，黑乎乎的，看着就没胃口。

林晚秋皱了皱眉，从空间里偷偷拿出一小袋精米，混在糙米里，又摸出两个鸡蛋打进粥里。她不敢做得太明显，只能一点点改善。

早饭做好，陈建军也起来了。他看了一眼粥里漂浮的蛋花，又看了看林晚秋，没说话，默默坐下拿起了碗筷。

王翠花却眼尖地发现了：“咦？这鸡蛋哪来的？家里不是没鸡蛋了吗？”

林晚秋面不改色地撒谎：“是前几天张婶给的，我一直没舍得吃。”

张婶是村里有名的老好人，经常接济困难户，王翠花虽然疑惑，但也没多想，只是狠狠剜了林晚秋一眼，嘟囔着“败家娘们”，也赶紧抢了一碗蛋花的粥。

吃完饭，王翠花催着林晚秋往河坝去。

河坝离村子不远，是队里组织修建的，防止汛期黄河水泛滥。工地上已经有不少人了，男女老少都有，大家拿着铁锹、筛子，干得热火朝天。

“哟，这不是陈家那个怀了野种的媳妇吗？咋还来上工了？”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李红梅，她今天穿了件花衬衫，头发梳得油亮，正扭着腰肢朝陈建军的方向看，看到林晚秋，立刻阴阳怪气起来。

周围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林晚秋当作没听见，拿起筛子就开始筛沙子。沙子又粗又沉，一筛子下去，震得她胳膊发麻，小腹也隐隐作痛。

王翠花就在旁边监工，见她动作慢，就时不时地呵斥两句：“快点！磨磨蹭蹭的！想偷懒是不是？”

林晚秋咬着牙坚持，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溜走。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临近中午，队长让大家休息片刻，吃点东西。

王翠花见陈建军不在，就拉着几个妇女去一边闲聊，无非是说林晚秋的坏话。

林晚秋趁机说要去附近的茅房，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她一路小跑，钻进了旁边的树林里，确认没人后，立刻闪身进了空间。

她先是喝了点水，吃了块巧克力补充体力，然后开始翻找东西。她需要一些能在这个年代“合理存在”的药材，用来应付三天后的“验亲”。

空间里的药箱很齐全，她找到了几样常见的草药，比如艾草、薄荷，又找了个小竹篮，将草药放进去，看起来像是刚采的。

做完这一切，她正准备出去，突然听到树林外传来李红梅的声音：“哼，我倒要看看她耍什么花样，说不定是去找野男人了！”

林晚秋心里一紧，这李红梅果然没安好心！

她赶紧从空间里拿出一把镰刀——这是她准备用来防身的，藏在身后，然后装作刚采完药的样子，慢慢走了出去。

“红梅妹子，你在这干嘛呢？”林晚秋故意问道。

李红梅看到她手里的竹篮，眼睛一亮：“你采这些草干嘛？哦，我知道了，你是想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糊弄建军吧？”

“这是药材，用来验亲的。”林晚秋平静地说。

李红梅眼珠一转，突然伸手要抢竹篮：“什么药材，给我看看！”

林晚秋侧身躲过，语气冷了下来：“红梅妹子，这是要验建军的孩子，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掺和这些事不合适吧？”

这话戳中了李红梅的痛处。她今年二十了，在黑风寨已经算老姑娘，之所以一直没嫁，就是因为惦记着陈建军。原主林晚秋嫁进陈家时，李红梅还在镇上读书，等她回来发现心上人已经娶妻，就一直怀恨在心。

“你！”李红梅脸涨得通红，突然扯开嗓子喊道，“大家快来看啊！林晚秋偷偷摸摸在树林里不知道干什么呢！手里还拿着镰刀！”

她这一喊，果然引来几个在附近休息的村民。

王翠花闻声赶来，一看林晚秋手里的镰刀和竹篮，立刻炸了：“好哇！我说你怎么要上厕所，原来是来私会野男人！这镰刀是谁的？是不是你那个野男人给的？”

林晚秋握紧镰刀，眼神扫过围观的村民，最后落在李红梅得意的脸上。她知道，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王翠花绝不会善罢甘休。

“娘，您这话可就不讲理了。”林晚秋语气平静，“我一个孕妇，来树林里采点草药，带把镰刀防身有什么不对？难道这镰刀上刻着谁的名字不成？”

她将镰刀举起来，让众人看个清楚——这是一把普通的旧镰刀，木柄都磨得光滑了，显然是用了很久的。

“这、这看着像是陈家那把旧的……”有个眼尖的村民小声道。

林晚秋点头：“没错，就是厨房那把。我早上做饭时看见，想着采药可能需要，就顺手带上了。怎么，在自己家拿把镰刀，也成了罪证？”

王翠花被问得哑口无言，但很快又强词夺理：“那你采这些烂草干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弄什么毒药害人！”

“这些都是安胎止血的草药。”林晚秋从篮子里拿出几株艾草，“张婶昨天说我胎气不稳，这些艾草煮水泡脚可以安胎。薄荷可以止吐，我这几天孕吐得厉害，采点备用。怎么，这也犯法？”

她说的头头是道，围观的村民中有些年纪大的频频点头：“是这么个理儿，艾草确实安胎。”

“晚秋还懂草药啊？真看不出来。”

李红梅见势不妙，忙道：“那也用不着偷偷摸摸的！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

林晚秋看向她，突然笑了：“红梅妹子这么关心我去哪儿，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我听说前阵子有人给你说媒，是隔壁村杀猪的刘老三，你怎么不同意啊？人家虽说年纪大点，可家里有肉吃，不比你在家吃闲饭强？”

这话一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笑。李红梅眼光高是村里出了名的，刘老三又胖又丑，她都看不上，一心想攀高枝，这事儿被当众说出来，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你胡说八道！”李红梅气得跳脚，“我才没……”

“够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

陈建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应该是刚去查看堤坝情况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他看了眼林晚秋手里的竹篮和镰刀，又看了看李红梅和王翠花，眉头皱得死紧。

“工地不是吵架的地方。”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散了，继续上工。”

王翠花还想说什么，陈建军一个眼神过去，她只能不甘心地闭了嘴。

李红梅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建军哥，我就是担心晚秋姐出什么事……”

“她是我媳妇，用不着你担心。”陈建军这话说得干脆，李红梅脸色瞬间白了。

林晚秋也有些意外地看向陈建军。他这是在……维护她？

陈建军没再多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林晚秋，你胎不稳，下午别筛沙子了，去帮伙房烧水。”

这是给她安排轻活了。

王翠花急道：“建军！她……”

“娘，张婶说了她需要静养。”陈建军打断她，“出了事，您负责？”

王翠花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地瞪了林晚秋一眼，气呼呼地走了。

人群散去，林晚秋拎着竹篮站在原地，看着陈建军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下午，林晚秋被安排到工地旁边的临时伙房烧水。

这活确实轻松多了，只需要看着两口大铁锅，时不时添点柴火就行。伙房管事的赵大娘是个和善人，知道林晚秋的情况，还偷偷塞给她半个煮红薯。

“闺女，吃点东西，看你瘦的。”赵大娘压低声音，“你婆婆那个人啊……唉，你多忍忍，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林晚秋感激地接过红薯，小口小口吃起来。红薯很甜，热乎乎的，让她冰冷的身体有了些暖意。

“谢谢赵大娘。”

“谢啥。”赵大娘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又凑近了说，“不过闺女，大娘得提醒你一句，那个李红梅，你得防着点。她惦记建军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娘跟王翠花又是表姐妹，两人说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林晚秋点点头：“我晓得。”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不好了！塌方了！”

“快救人啊！有人被埋了！”

林晚秋和赵大娘对视一眼，连忙跑出去看。

只见河坝东侧有一段突然塌陷，泥沙滚落，几个正在那里干活的人被埋了半截。其中就有陈建军——他正奋力往外爬，但左腿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

“建军！”王翠花尖叫着要冲过去，被旁边的人拉住。

“不能过去！还可能继续塌！”

工地上乱成一团，有人跑去叫队长，有人拿着工具想去救人，但又怕引发二次塌方。

林晚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陈建军的脸色已经发白，显然被压得不轻。而更危险的是，他上方的土坡还在簌簌往下掉土块。

来不及多想，林晚秋冲了过去。

“你干啥！回来！”赵大娘想拉她，没拉住。

林晚秋没理会身后的呼喊，她冲到塌方边缘，脑子飞速运转。不能直接从正面挖，那样上方的土会全部垮下来。得从侧面……

她看到旁边有几根支撑用的木桩，立刻有了主意。

“来几个人！把木桩抬过来！斜着打进去，撑住上面的土！”她大声喊道，声音出奇地镇定。

几个汉子愣了一下，但看她指挥得有模有样，又见情况紧急，便依言照做。

“陈建军，你别乱动！”林晚秋又朝下面喊，“尽量把身体往右侧倾斜，对，就这样！”

她一边指挥，一边自己也找了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撬动压在陈建军腿上的石头。怀孕五个月的身体很笨重，她每动一下都感觉小腹抽紧，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二、三——用力！”

几个汉子一起发力，木桩被打进土里，暂时撑住了上方的土层。林晚秋也终于撬动了那块石头，陈建军的腿抽了出来。

“快拉上来！”

众人七手八脚把陈建军拉上来，他左腿血肉模糊，但人还清醒。

“快送卫生所！”队长赶来了，指挥着人抬担架。

王翠花扑到陈建军身边哭天抢地：“我的儿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啊！”

陈建军却推开她，目光看向林晚秋，眼神复杂：“你……刚才……”

话没说完，他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建军！建军！”王翠花慌了。

林晚秋走上前，检查了一下陈建军的伤势。腿骨可能骨折了，但更危险的是失血过多。她从怀里（实则是从空间）掏出一卷干净纱布——这是她早上偷偷准备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先包扎止血。”她动作熟练地按压伤口上方，用纱布紧紧缠住，“抬的时候小心点，保持腿部固定。”

众人都被她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呆了。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任人欺负的小媳妇，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

王翠花也愣住了，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林晚秋：“用不着你假好心！要不是你，建军怎么会出事？你就是个扫把星！”

林晚秋被推得踉跄一下，腰撞在旁边的木桩上，顿时疼得冷汗直冒。

“娘！你干什么！”一个年轻的村民看不下去，“刚才要不是晚秋嫂子指挥，建军哥可能就被埋了！”

“就是，我们都看见了，晚秋可冷静了，要不是她，还不知道咋办呢。”

“没想到晚秋还有这本事……”

议论声中，陈建军被抬走了。王翠花恶狠狠地瞪了林晚秋一眼，也跟着跑了。

赵大娘扶住林晚秋：“闺女，你没事吧？肚子疼不疼？”

林晚秋摇摇头，脸色却有些发白。刚才那一撞不轻，她得赶紧回空间检查一下。

“我没事，大娘，我想先回去歇歇。”

“好好，你快回去，这儿有我呢。”

林晚秋强撑着走回陈家，一进房间就锁上门，闪身进了空间。

她先喝了点灵泉水——这是她今早发现的空间新功能，角落那口小井里的水甘甜清冽，喝下去浑身舒坦，似乎有恢复体力的效果。

然后检查肚子，还好，没有出血，只是有些隐痛。她又吃了颗保胎药，躺在空间里的软垫上休息。

今天的意外太多了。

陈建军受伤，王翠花肯定会把账算在她头上。而她在众人面前展露的那一手急救知识，虽然暂时赢得了些好感，但也可能引起怀疑——一个没读过几年书的农村妇女，怎么会懂这些？

得想个合理的解释。

林晚秋闭上眼，回忆原主的记忆。原主的外婆是个接生婆，懂些草药知识，原主小时候跟着学过一点……对，可以推说是在外婆那儿学的！

至于指挥救人的冷静，可以说是因为太着急，潜能爆发。

嗯，这样应该说得通。

休息了一会儿，林晚秋感觉好多了。她出了空间，听到外面有动静。

悄悄开门一看，是李红梅端着个碗进了陈建军的房间，王翠花也在里面。

“建军哥，这是我熬的骨头汤，你喝点补补身子。”李红梅的声音甜得发腻。

“红梅真有心，比某些扫把星强多了。”王翠花意有所指。

林晚秋冷笑一声，关上门。

她现在没空跟她们斗，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然后想办法脱离陈家。

陈建军受伤，至少这几天没精力管验亲的事了。她得利用这个机会，好好规划一下未来。

晚上，张婶来了一趟，给林晚秋把脉。

“胎象稳多了，但你还是得小心。”张婶压低声音，“我听说今天的事了，你做得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过你婆婆那边……”

“我知道，谢谢张婶。”林晚秋塞给张婶两个鸡蛋——是从空间拿的，“这个您拿着，补补身子。”

张婶推辞不过，收了，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夜深了，整个村子安静下来。

林晚秋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今天发生的事在脑海里回放，陈建军被拉上来时看她的那个眼神，总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探究。

他是不是开始怀疑什么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晚秋立刻警觉起来，手摸向枕头下的镰刀。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月光下，林晚秋看清了来人——是陈建军。

他拄着根木棍，左腿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很清醒。

“你……”林晚秋坐起身，握紧镰刀。

陈建军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今天，谢谢你。”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林晚秋没说话，等他下文。

“但我想知道，”陈建军慢慢走近，月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你到底是谁？”

林晚秋心头一跳，面上却强作镇定：“你什么意思？我是林晚秋，你媳妇。”

“我媳妇林晚秋，没读过几年书，胆小怕事，见了生人都不敢抬头。”陈建军一字一顿，“她不会认识那么多草药，不会那么镇定地指挥救人，更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像头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的狼。”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林晚秋看着他，突然笑了：“人都是会变的。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要么死，要么就变成狼。我选择活着，有错吗？”

陈建军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晚秋以为他要动手时，他却突然转身。

“三天后，验亲的事照旧。”他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如果孩子真是我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林晚秋一个人。

她松开紧握镰刀的手，手心全是汗。

陈建军起疑了，这很危险。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觉到杀意。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林晚秋躺回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屋顶。

不管他想干什么，她都不能坐以待毙。

明天，她得开始行动了。

先从空间里拿点东西，去镇上探探路。

这黑风寨，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她要带着孩子，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