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明月宝鉴显神威

明月宝鉴应声而颤，镜面清光如水，原本水泼不灭的火焰，此刻竟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向镜面涌来。

众人屏息。

只见漫天流火化作百十条赤红细线，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那面古镜之中。

镜面先是泛起灼目的红光，随即光晕流转，渐渐沉淀下去，最后恢复成原本温润的铜色。

“阿弥陀佛……”贾母长长舒了口气，手中佛珠捏得松了些。

刘姥姥张着嘴，半晌才喃喃道：“老天爷……真收进去了……”

宝玉瞪大了眼睛，几步冲到贾辰身边，伸手想碰镜子又不敢：“辰兄弟，这、这宝贝当真神了！那火……真到镜子里去了？”

贾辰定了定神，摸了摸依旧冰凉如水的明月宝鉴，又看了看远处微笑的跛足道人，然后缓缓点头。

话音未落，外头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歪门邪道！”

贾政带一众家丁，急匆匆闯进院子，他本因外头慌乱而心中不悦，此刻见园中众人聚在一处，中央站着个手持古镜，施展法术的远亲小子，怒斥道：

“辰哥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方才那火，可是你收的？”

气氛骤然紧绷。

贾辰感到贾政目光如针般刺来，手心微微出汗，他深吸一口气，迎着贾政的目光，答道：“回老爷，异火危及园中，孙儿依仙长所授，持宝鉴将其收服。”

贾政见这平日里寡言怯懦的远亲，今日像是换了个人，竟敢直视自己，言语间毫无悔过，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厉声道：

“放肆！妖言惑众！还不将这邪物交出来！” 说着，右手便疾伸向贾辰手中的明月宝鉴欲夺。

贾辰下意识将镜子往怀中一藏。

贾政眼中怒色更盛，两步上前，竟一把攥住了镜缘！一股巨力传来，贾辰顿觉手腕被贾政扯得剧痛……

就在此时，他怀中宝鉴骤然一震，一道肉眼难见的清光自镜缘炸开！

“呃！”

贾政如遭电击，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流顺着手臂直冲心口，吓得他一震，下意识猛松手，连退三四步方才站稳。

“老、老爷？” 一旁家丁惊呼。

满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宝鉴护主！

贾辰自己也愣住了……

贾母看到这里，忙上前挡在贾辰面前护住：

“方才一场异火，多亏辰儿持宝鉴收了灾，你一个家主干嘛去了？反倒怪一个远亲孩子？道人说了，这是仙缘，你啊……莫要大惊小怪。”

“仙缘？”贾政素来不喜怪力乱神，闻言更是不悦，

“老太太，此等妖异之事，岂可轻信？辰哥儿年纪尚小，莫要学了那起子江湖术士，玩弄些障眼法，带坏了园中风气！”

王熙凤站在贾母身后，嘴唇动了动，却想起镜中所见，终究没敢插话。

“哼！”

贾母将拐杖重重一顿，满园子霎时静了。

“你要……气死你老娘我啊！”

众人知气氛不对，不敢插话。

“我还没老糊涂，是不是障眼法，我瞧得真真的。今日之事，若非仙缘，便是大灾。既是仙缘，便是贾家福分。你只管外头的事去，园子里的事，我自有主张……咳咳……咳咳……”

鸳鸯见贾母气得急了，忙上去搀扶。

贾政见贾母气得咳嗽起来，脸色一阵青白，他虽为人父、为官身，但在贾母面前，终究是儿子，见老太太动了真格，又见满园女眷皆在，终究不敢硬顶，只重重哼了一声，拂袖退到一旁，却也不走，气生生瞪着贾辰。

“呵呵！”这时，静立一旁的跛足道人轻轻一笑，一言不发地看着众人。

见父亲顶不过贾母，早已按捺不住的宝玉凑到道人跟前，又是作揖又是追问：

“仙长！仙长方才说，我等皆有仙缘，那……那该如何修仙？可是要离了这园子，去深山古洞里餐风饮露？我……我可不愿同姊妹们去那狼不拉屎的地方吃苦。”

这话虽问得天真，却是在场许多人心里的疑惑。

道人摇了摇头，指向贾辰：“小友，贫道不过是引路人，路在何方，道如何修，须问你这贾辰兄弟。”

所有目光，瞬间又聚焦回贾辰身上。

“我？可我是……”

贾辰本想说自己是一个叫‘陈佳’的魂穿者，但又忙住了嘴。

他紧紧握着宝鉴，知道须得立刻做点什么，证明自己确有能力“带领众人”。

茫然间，他下意识将镜面对准了离自己最近的刘姥姥。

镜面微光一闪。

贾辰凝神看去，只见古朴的铜镜深处，渐渐浮现几行小字：

‘积谷防饥，劳筋累骨。

田埂作床，黄土为褥。

一生勤谨终是苦，

累死田间无人顾。

——金陵更副册·刘氏’

旁人都只看见镜面泛光，却不见文字，刘姥姥被贾辰看得有些发毛，搓着手干笑：“辰哥儿……您这宝贝，照出什么来了？”

贾辰心头一沉：积谷防饥，劳筋累骨，正是刘姥姥一生的写照，而那“累死田间无人顾”的结局……

他抬眼看向刘姥姥满是皱纹的脸，顿了顿，声音艰涩起来：

“姥姥……宝鉴上说，您一生勤苦，最后……倒在田埂上，身旁……无人。”：

与此同时，镜面清光微漾，竟将其中景象隐约投射于空中，虽模糊却足以辨认：一个苍老妇人独卧凄冷雨夜田埂，气息奄奄，身旁唯有破碗……

刘姥姥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手里捧着的茶碗“哐当”一声掉在石板上，碎成几片。

“这、这可怎么好……俺不怕穷，不怕苦，就怕死得孤零零，更怕板儿无人照料，辰哥儿，你既看得见，可得给老婆子指条明路啊！”

“是啊，辰哥儿，姥姥这命局可如何破得了啊！”王熙凤走到刘姥姥跟前，边替她拍背，边问道。

贾辰回忆起先前火光诗文，突然灵光一闪，说道：

”既然判词说‘累死田间’，那……便不要回田间了，留在大观园和姐妹们同住罢，如此，或许能破了这倒在田地的结局……”

刘姥姥一愣。

贾辰转向贾母，躬身道：“老祖宗，姥姥今日助我等定心，也是有功之人。她既与贾家有缘，不如就请姥姥在府中多住些时日，一来陪老祖宗说说话解解闷，二来……也避了那田间劳碌之灾。至于板儿，可在府中做个伴读小厮，识几个字，将来总好过面朝黄土。”

这话说得周全，既给了刘姥姥出路，又顺了贾母的意。

果然，贾母眉头舒展，点头笑道：

“对……对！这话很是，刘亲家，你就在我这园子里住下，我老了，就爱听些热闹故事，你多来陪我说话，家里有的吃，有的穿，不缺你和板儿两副碗筷。”

刘姥姥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留在国公府？板儿还能识字？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福分！她拉着板儿就要下跪磕头：“谢老祖宗恩典！谢辰哥儿指点！您真是俺们婆孙的再生……”

“姥姥快别如此！”

黛玉忙地上前虚扶了一下，轻声道：“姥姥年纪大了，不必行此大礼。”

王熙凤上前托住刘姥姥胳膊，热络笑道：“姥姥这是做什么？既是一家人，留下便是福分，快坐着说话。”

刘姥姥被两人扶着，眼眶都红了，只是一个劲点头：“好、好……俺听姑娘们的……”

就在这一片纷乱中，贾辰手中的明月宝鉴，忽然微微颤动。

镜子道：

“主儿，快看！这是她破了命数后的仙法，就记在她判词的背面，快速速记下！待会儿警幻仙姑巡游回来，我便不敢照给你瞧了！”

镜子里，缓缓浮现出另一段文字，贾辰一惊，凝神看去：

镜子里的宝册上写着——‘吞天食地功·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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