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呈证据光绪定计，设巧局袁世凯入瓮

养心殿的铜漏敲过巳时，殿内的地龙烧得再旺，也驱不散光绪帝眉宇间的寒意。他攥着一份刚从颐和园递来的密报，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直到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林薇姑娘求见”，他才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踩着朝靴快步迎向暖阁门口。

“林薇，你来得正好！”光绪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灼，甚至忘了帝王的威仪，伸手便要去拉林薇的胳膊，又在触到她衣袖的瞬间硬生生收了回去，只指着案几上的密折，“荣禄昨日入了颐和园，在太后面前提了新政的事，还隐隐参了袁慰亭一本，可话里话外，都是在敲打朕推行的洋务改制！”

林薇敛衽行了半礼，动作利落却不失宫廷礼仪，未等光绪赐座，便从袖中取出一卷用油纸层层裹住的密信，双手捧着递到光绪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堪堪能让两人听清：“皇上先看这个——这是舅父连夜从天津派人送来的，足足查了三月，才摸到袁世凯在朝鲜的这些底细。”

光绪接过密信时指尖都在颤抖，他抖着手拆开油纸，里面是几页泛黄的账册纸和一叠信函抄件。账册上密密麻麻记着袁世凯在朝鲜统兵时的军需开支，大米、军械、军饷的数目错漏百出，明显能看出克扣截留的痕迹；而信函抄件上，除了汉文，还有几行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旁边是舅父派人翻译的注解——那是袁世凯与英国洋商往来的内容，竟涉及倒卖清廷军械给洋商，换取私人利益。

“岂有此理！”光绪猛地将密信拍在案几上，瓷质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袁慰亭在朝鲜手握兵权，朕还对他寄予厚望，指望他辅佐新政，他竟做出这等中饱私囊、暗通洋商的事！”

“皇上息怒。”林薇连忙上前一步，按住光绪攥紧的拳头，“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荣禄此刻在太后面前吹风，若是我们贸然处置袁世凯，反倒会落人口实，说新政用人不当，甚至可能让袁世凯狗急跳墙，投靠守旧派。”

光绪喘着粗气，渐渐冷静下来，他看着案上的密信，又看向林薇：“那依你之见，该如何行事？总不能任由他这般胡作非为。”

林薇走到案几旁，指着密信里的账目漏洞：“袁世凯的软肋，便在这朝鲜的军需账上。他克扣的军饷数目不小，必然怕朝廷彻查；而他与洋商的往来，更是见不得光的把柄。我们可以先假意安抚，下一道谕旨，命他回京述职，说是要商议朝鲜军务的后续安排，待他回京后，再慢慢拿出这些证据，设个巧局，让他不得不低头。”

“可他若是察觉不对，拒不回京呢？”光绪皱着眉，显然担心袁世凯拥兵自重。

“皇上放心。”林薇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却透着笃定，“袁世凯向来贪图功名，皇上只需在谕旨中提一句‘有意擢升其为直隶按察使’，他必然会动心。再者，舅父已在天津布下人手，盯着他的动静，只要他敢有异动，那些与洋商往来的信函，便会出现在各国公使的案头，届时他在洋人中也无立足之地。”

光绪看着林薇胸有成竹的模样，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重新拿起密信，仔细翻看了一遍，而后将其收好，沉声道：“好，便依你之计！朕这就拟旨，召袁世凯回京。这一次，定要让他知道，朕的新政，不是他能肆意践踏的！”

殿外的寒风卷着雪花拍在窗棂上，光绪的目光却愈发坚定，而林薇站在一旁，知道这只是与守旧派、与袁世凯交锋的开始，想要助光绪改国运，前路还有无数的艰难险阻要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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