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十万两私蓄动朝野

第四章 五十万两私蓄动朝野

奕訢踏入前厅时，奕詝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这位历史上的咸丰皇帝、此刻还是四阿哥的兄长，背对着门口，正仰头看着墙上那幅《万里江山图》。他身形比奕訢略高，也更清瘦，穿一件靛蓝绸袍，外罩玄色马褂，背影透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孤峭。

“四哥。”奕訢拱手行礼。

奕詝转过身来。

二十岁的年纪，面容温文，眉宇间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郁气。他看着奕訢，眼神复杂——有审视，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掩藏得很好的……恨意？

“六弟。”奕詝的声音很平静，“昨夜睡得可好？”

“辗转反侧，忧心国事罢了。”奕訢伸手示意，“四哥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小太监奉上茶，知趣地退下，合上了门。

前厅里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沉默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弥漫开来。

最终还是奕詝先开口：“我听说……昨夜子时，六弟去了养心殿？”

“是。”奕訢坦然承认，“有紧急军情要禀报皇阿玛。”

“广西的乱事？”

奕訢抬眼：“四哥也知道了？”

“今早去给皇阿玛请安，在殿外碰到了穆相。”奕詝端起茶盏，却不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着浮叶，“他说……六弟你奏报广西有邪教聚集，三日内便起义。可有此事？”

“有。”

“那六弟打算如何应对？”

“自当领兵平叛。”

“领兵？”奕詝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六弟，你虽在上书房学过骑射，也读过几本兵书，可终究没有带过兵、打过仗。领兵平叛……说得轻巧。”

奕訢也笑了：“四哥说得是。所以弟才更要学，更要练。总不能等洋人打上门来，再临时抱佛脚吧？”

这话里的机锋，奕詝听懂了。他放下茶盏，直视奕訢：“六弟，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能救大清？”

“不敢。”奕訢垂眼，“弟只是觉得，再按老法子走下去，大清……怕是走不远了。”

“老法子？”奕詝的声音陡然拔高，“祖宗之法，圣人之教，在你眼里就是‘老法子’？奕訢，你知道朝中现在怎么叫你吗？‘鬼子六’！说你整天捣鼓洋人的奇技淫巧，连孔孟之道都抛到脑后了！”

“那就让他们叫去。”奕訢的声音依然平静，“等洋人的炮舰开到天津港，等广西的乱匪杀进湖南湖北，看他们是愿意抱着孔孟之道等死，还是愿意拿起洋枪洋炮保命。”

“你——”奕詝猛地站起，手指着奕訢，气得发抖。

但他很快又坐了回去，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六弟，”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兄弟一场，何必要走到这一步？皇阿玛年事已高，龙体欠安，这时候你拿这些耸人听闻的消息去惊扰他，到底是何居心？”

奕訢看着这位兄长，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前世，奕詝继位为咸丰皇帝，在位十一年。这十一年里，太平天国席卷半壁江山，英法联军打进北京，圆明园被焚，皇帝仓皇逃往热河，最后病逝于行宫。这个兄长，其实也是个悲剧——他接手的帝国已经千疮百孔，而他自己的才能和魄力，根本不足以力挽狂澜。

但同情归同情，该争的，还是要争。

“四哥，”奕訢缓缓道，“若弟说，弟不是为了争权，而是真的想救这个国，你信吗？”

奕詝盯着他，不说话。

“广西的事，是真的。”奕訢从袖中取出一份誊抄的奏折副本，推到奕詝面前，“四哥可以自己看。这上面的每一条信息，弟都反复核实过。洪秀全、冯云山、杨秀清……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山贼土匪，他们有教义，有组织，有野心。一旦起事，后果不堪设想。”

奕詝拿起奏折，快速浏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弟有自己的门路。”奕訢不打算细说，“四哥只需知道，弟所言非虚。”

奕詝放下奏折，沉默良久。

“就算如此，”他终于开口，“你又凭什么觉得，你能比朝廷做得更好？”

“因为弟打算做三件事。”奕訢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练新军，用洋枪洋炮，学西洋操典；第二，办工厂，造枪造炮造轮船，不能总靠买；第三，改吏治，汰换庸官，任用能人。”

奕詝冷笑：“说得轻巧。钱呢？练兵要钱，办厂要钱，养兵也要钱。国库现在什么光景，你又不是不知道。”

“钱的事，弟来想办法。”

“你想办法？”奕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六弟，你一年的俸禄才多少？变卖家产？你那点家产，够练几个兵？”

奕訢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票号汇票，面额：五十万两库平银。

奕詝的眼睛骤然睁大。

“这……这是……”

“这是弟这些年，通过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攒下的私蓄。”奕訢面不改色地撒谎，“有做生意的分红，有洋人的馈赠，也有……一些不太方便明说的来源。总共五十万两，存在山西‘日升昌’票号，凭此汇票，随时可取。”

事实上，这是系统提供的匿名存款凭证之一。系统给的启动资金总额是五百万两，分成了十张汇票，这是第一张。

奕詝的手在颤抖。

五十万两！这是什么概念？道光朝一年的国库收入，折合白银也就四千万两左右。一个皇子，竟然能拿出五十万两私蓄！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奕詝的声音都变了调。

“四哥，”奕訢平静地看着他，“现在不是追究钱从哪儿来的时候。重要的是，这笔钱可以立刻动用——练兵、购械、办厂，都可以。若四哥不信，可以派人去‘日升昌’查验，汇票是真的。”

奕詝死死盯着那张汇票，仿佛要把它看穿。

良久，他颓然靠在椅背上。

“我输了。”他喃喃道，“不是输在才干，不是输在圣眷……是输在，你准备得太充分了。”

奕訢没有接话。

“六弟，”奕詝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哀求的神色，“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四哥请讲。”

“如果你真的继位了……对这个国家好一点。”奕詝的声音很低，“也对……也对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列祖列宗，有个交代。”

奕訢沉默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弟答应你。”

奕詝站起身，走向门口。在推门前，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广西的事……若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虽然我不懂洋务，但……总归还是你四哥。”

门开了，又合上。

奕訢独自坐在厅中，看着桌上那张五十万两的汇票，久久不语。

---

一个时辰后，这张汇票的影晌开始扩散。

首先是军机处。

穆彰阿刚回到值房，还没来得及坐下，祁寯藻就快步走了进来，面色古怪。

“穆相，出事了。”

“又怎么了？”穆彰阿心烦意乱。

“四阿哥……刚派人送来消息，说六阿哥手里有五十万两私蓄，要拿来练兵平叛。”

穆彰阿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多……多少？”

“五十万两。”祁寯藻压低声音，“而且不是空口白话，是真有汇票，存在‘日升昌’。”

穆彰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五十万两！一个皇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难道……是洋人给的？”他下意识地想到这个可能，“六阿哥这些年跟洋人走得近，说不定……”

“不管钱从哪儿来，”祁寯藻打断他，“重要的是，六阿哥现在既有圣眷，又有财力，还有平叛的方略。穆相，咱们……咱们怕是拦不住了。”

穆彰阿闭上眼，只觉得天旋地转。

---

与此同时，乾清宫西侧的侍卫处。

几个轮值的侍卫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六爷要自己掏钱练兵！”

“真的假的？练兵可是吞金兽，那得多少钱？”

“据说……五十万两！”

“我的老天爷……”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过宫墙，飞向六部九卿的衙门，飞向北京城大大小小的茶馆酒楼。

到午时，几乎整个京城官场都知道了：六阿哥奕訢，手里攥着五十万两白银，要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

养心殿内，道光帝也听到了风声。

曹进喜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外头的传闻说了一遍。

老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五十万两……”他喃喃道，“这孩子……到底藏了多少心思？”

“皇上，要不要……查一查这钱的来路？”曹进喜试探着问。

道光帝摇头：“不必了。他既然敢拿出来，就不怕查。况且……现在这个局面，有钱总比没钱好。”

他顿了顿，又说：“去把奕訢叫来。”

---

奕訢再次踏入养心殿时，已是未时初刻（下午一点）。

道光帝看起来更虚弱了，但眼神依然锐利。

“听说，你准备了五十万两，要练兵平叛？”

“是。”奕訢跪地，“儿臣惭愧，这些年私下经营，攒了些积蓄。如今国难当头，理当倾囊而出。”

“经营？”道光帝盯着他，“什么经营，能攒下五十万两？”

奕訢早已准备好说辞：“回皇阿玛，主要有三：一是与广东十三行的商人合股，做些茶叶、丝绸的出口买卖；二是参股了几家山西票号，得些红利；三是……儿臣翻译了一些洋人书籍，卖给书坊，也有些进项。”

这当然是胡扯。但在这个时代，皇子经商虽不合礼制，却也并非没有先例。更重要的是——皇帝现在需要这笔钱。

果然，道光帝没有深究。

“起来吧。”他疲惫地摆摆手，“你的奏折，朕准了。给你两道旨意：一、授你‘钦差大臣’衔，节制两广军务，有临机专断之权；二、准你在天津设‘机器制造局’，试造火器。所需费用……就从你那五十万里出吧。”

“儿臣领旨！”

“还有，”道光帝从枕边摸出一块令牌，递给奕訢，“这是朕的御用令牌，凭此令，可随时出入宫禁，调阅军机处档案。另外……朕再给你一道密旨。”

曹进喜连忙奉上笔墨。

道光帝颤抖着手，写下一行字：

“着皇六子奕訢全权处置广西乱事，沿途文武官员，皆听调遣。若有违抗，可先斩后奏。”

写罢，用印，交给奕訢。

“这是朕……能给你的最大权限了。”道光帝靠回榻上，声音几不可闻，“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奕訢接过密旨，只觉得手中沉甸甸的。

这不只是一道旨意，这是一个父亲，一个皇帝，在生命最后时刻，压上的全部赌注。

“儿臣……必不负皇阿玛！”

他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退出。

走出养心殿时，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系统提示：任务“权力的阶梯”完成。奖励发放中……】

【获得：启动资金500万两库平银（剩余450万两待提取）】

【获得：战略辅助系统首卦使用权（已使用）】

【获得：基础工业技术图纸包（1850年代级）】

【文明监控系统正式激活，开始收集数据……】

眼前界面刷新：

文明实验场编号：073-地球

操作者：爱新觉罗·奕訢（大清帝国皇位继承人）

文明阶段：农业文明末期/前工业文明初期

工业指数：2.1/100（全球平均：15.3）

军事指数：5.7/100（全球平均：22.8）

科技指数：1.4/100（全球平均：18.9）

社会指数：3.8/100（全球平均：12.5）

实验场综合排名：未定（数据不足）

特殊状态：

1. 皇位继承已确认（稳定度：高）

2. 启动资金已到位（可使用）

3. 广西危机倒计时：2天11小时

4. 其他实验场操作者活动检测：1个（编号：114-日本）

最后一行字，让奕訢瞳孔骤缩。

日本……也有操作者？

而且，已经开始活动了？

【检测到跨实验场信息请求。是否接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接收。”

一行新的文字浮现：

【114号实验场操作者（代号：神武）向所有邻近实验场广播：东亚秩序即将重建。弱者，准备好臣服。】

时间是：三个时辰前。

奕訢站在养心殿的台阶上，看着这行充满挑衅的文字，缓缓握紧了拳头。

看来，这场游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还要快。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