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冰瞳的窥视

林辰这名字，在城南高中的走廊里飘了整整一天，邪乎得很。

赵天虎被打断手骨的事儿，跟长了脚似的，从高一传到高三，没人敢信——挨揍的是赵天虎啊，校里有名的混混头，两百斤的块头，平时欺负人跟捏软柿子似的；而动手的，居然是林辰？那个缩着脖子、走路都贴着墙根，被赵天虎堵在厕所里抢过饭卡都不敢吱声的林辰？

直到有人把小巷角落的监控录像甩到了学校匿名群里。

视频糊得要命，像素点乱飞，却能清清楚楚看见林辰抬手、出拳，快得就像一道影子。赵天虎跟个破麻袋似的被砸出去，“咚”地撞在砖墙上，那闷响隔着屏幕都让人牙酸。群里瞬间炸了，刷屏的“卧槽”刷了足足五分钟，之后又突然静下来，没人说话，只剩视频被反复转发的提示。

“这小子是装了多少年的孙子啊？以前赵天虎抽他嘴巴子，他都低着头不反抗……”

“别瞎咧咧了，赵天虎他爸是‘虎哥’，道上混的，林辰这是把天捅破了！”

“你们慢放看那拳——不对劲，绝对不对劲！正常人能有这劲儿？怕不是沾了什么邪门玩意儿？”

议论声绕着林辰转，他却跟没听见似的。上课铃响了就坐回座位刷题，下课铃响了就趴在桌上，指尖摩挲着掌心那道浅浅的纹路——那是“暴击链接”，他用打零工攒的钱，在旧货市场花了30块淘了本翻烂的字典，躲在教室最后一排摸了好几天，才摸透点门道。

碰着东西超过三秒，就能打个隐形标记，标记后的第一下攻击，能翻倍。从最初的3倍，磕磕绊绊涨，现在总算稳定在5倍了。

放学铃刚响，林辰背着那只洗得发白的书包，刚拐过校门口的报刊亭，就被人拦住了。

是苏清月。

她站在夕阳底下，金色的光落在她侧脸，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手里转着支银灰色钢笔，转得飞快，笔身反光晃了林辰一眼。这姑娘是班里的尖子生，平时冷得像块冰，跟谁都没话说，此刻眼神更凉，跟初秋早上草叶上的霜似的，没半点温度。

“跟我来。”她就说了三个字，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说完转身就往学校后面的小树林走，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压根没回头看林辰跟没跟。

林辰皱了皱眉，心里犯嘀咕：这姑奶奶怎么突然找自己？平时俩人连眼神交汇都没有。可苏清月那眼神太慑人，他磨磨蹭蹭的，还是跟了上去。

小树林里静得很，风吹着树叶沙沙响，偶尔有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过去。苏清月走到一棵老梧桐树下停下，猛地转过身，那双漂亮的杏眼突然变了——泛起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像结了层薄冰，看得林辰后脊梁一凉，下意识挺直了后背。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压得有点低，带着点锐利，“你的力量，不是普通人该有的。”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硬撑着，挑眉道：“你这话没头没尾的，我听不懂。”

“别装了。”苏清月往前凑了半步，冰蓝色的瞳孔亮得吓人，像能看透人心似的，“赵天虎的手腕，是被巨力震碎的，骨头裂成三块，医生说那力道跟被铁锤砸了似的，就算是练过十年散打也打不出来。而且昨天在巷口，我亲眼看见你身上闪了下光，淡金色的，就一瞬间，没了。”

林辰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右手悄悄攥紧，指节都捏得发白，警惕地盯着她：“你到底想干嘛？查户口啊？”

“我是异能管理局的编外人员。”苏清月说着，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动作很轻，语气却严肃，“这个世界上，有不少人跟你一样，突然就有了特殊能力，我们叫这个‘异能’。”

异能？

林辰脑子“嗡”的一声，懵了。

爸妈临终前留下的那个黑色木盒，巴掌大，锁着一把小铜锁，他到现在都没打开。上次不小心摔了一下，盒子裂开条缝，他伸手去碰，指尖传来一股奇怪的热意，就是从那时候起，掌心多了这道“暴击链接”的纹路。

原来那不是错觉？

“你的异能是什么？”苏清月的目光死死锁着他，像黏在他身上似的，“刚才你靠在这棵梧桐树上歇了会儿，现在再看看它。”

林辰下意识扭头。

刚才他确实靠在树干上喘了口气，标记应该还没消。此刻再看，那棵老梧桐像是突然“活”过来了——叶子绿得发亮，比旁边的树鲜润多了，树干好像也粗了一圈，枝丫上冒出几个嫩得能掐出水的新芽，疯了似的往上长，跟喝了激素似的。

【暴击链接：5x（可作用于生命活性）】

脑子里突然蹦出的提示，让林辰呼吸都乱了半拍。

不是只能打人翻倍吗？还能作用在植物上？这也太离谱了。

“我劝你最好去管理局登记。”苏清月收回目光，瞳孔里的冰蓝色慢慢褪去，又变回了平时的清冷，“异能者有规矩，不能随便用能力伤人，查到了要关禁闭，严重的还会被收走异能。”

她转身要走，林辰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发紧：“赵天虎……他也是异能者？”

苏清月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他那叫‘大力牛魔’，最低级的D级异能，早就备案了。”

说完，她没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只留下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林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纹路还在发烫，那股热意顺着指尖往上爬，蔓延到胳膊上，麻麻的，有点痒。他抬手摸了摸，纹路浅浅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藏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秘密。

那他的爸妈呢？他们为什么会留下那个神秘的木盒？他们的失踪，真的是意外吗？会不会也跟这些所谓的“异能”、“管理局”有关？

无数个问号在脑子里打转，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他裹在中间，透不过气。

夕阳渐渐沉下去，树林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有那棵老梧桐，还在透着勃勃生机，叶子绿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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