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偏殿智驳刚毅，御驾亲访景寿

养心殿偏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刚毅领着三位守旧派大臣，正背着手在殿内踱步，满脸的愤愤不平。见林薇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哼，果然是你这黄毛丫头！昨日在仪鸾殿妖言惑主，今日还敢登堂入室，真当我大清无人了吗？”

林薇缓步走到殿中，不卑不亢地福了福身，既没谄媚，也没胆怯：“刚大人此言差矣。臣女昨日在仪鸾殿所言，句句关乎大清国运，何来妖言惑主之说？倒是刚大人，身为兵部尚书，手握重兵，不想着如何抵御洋人，反倒在此为难一个闺阁女子，传出去怕是惹人笑话。”

“你！” 刚毅被她一句话噎得脸色铁青，指着林薇的手都在发抖，“伶牙俐齿！我问你，你鼓动皇上变法，裁撤冗官，废除八股，可知此举会动摇国本？那些靠科举入仕的读书人，那些世代为官的世家子弟，岂能善罢甘休？”

“刚大人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林薇抬眸，目光清亮地扫过众人，“臣女昨日便已向太后和皇上进言，暂缓裁撤冗官、废除八股之议，先从兴办实业、训练新军做起。敢问刚大人，兴办工厂能增收赋税，训练新军能抵御外侮，这两件事，哪一件动摇了国本？哪一件损害了世家利益？”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再者，那些靠科举入仕的读书人，若真有真才实学，何惧新式学堂？若只会死读圣贤书，连洋人的枪炮都分不清，留着他们，难道要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洋人瓜分大清吗？”

刚毅身后的一位大臣忍不住出声：“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实业军务？不过是拾人牙慧，在皇上面前卖弄罢了！”

“妇道人家怎么了？” 林薇冷笑一声，“花木兰替父从军，穆桂英挂帅出征，皆是女子。难道刚大人和诸位大人，连两位巾帼英雄都不如？”

这话一出，满殿寂静。

守旧派大臣们面面相觑，竟无言以对。他们自诩熟读圣贤书，最敬重的便是忠臣良将，林薇拿花木兰和穆桂英举例，正好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刚毅气得吹胡子瞪眼，却找不到反驳的话。他知道，林薇这丫头口齿伶俐，又占着理，再辩下去，只会自取其辱。他狠狠一甩袖子，咬牙道：“好一张利嘴！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实业新军的美梦，能做多久！”

说完，他领着众人愤愤离去，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林薇一眼。

看着他们的背影，林薇松了口气，后背却又渗出一层薄汗。这些守旧派大臣，个个都是盘根错节的老狐狸，今日这一局，只能算是险胜。

“林薇格格好厉害！” 守在一旁的小德子，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奴才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刚大人吃这么大的瘪！”

林薇笑了笑，没说话。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守旧派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麻烦，只会更多。

另一边，光绪帝已经换上了一身便服，带着两名贴身侍卫，悄悄出了宫门，直奔额驸景寿的府邸。

景寿府邸不算奢华，却透着一股清正之气。听闻皇上驾临，景寿又惊又喜，连忙带着全家老小出门接驾。

“臣景寿，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寿跪在地上，声音恭敬。

光绪连忙上前扶起他，笑道：“景爱卿不必多礼，朕今日是微服私访，不必拘礼。”

两人走进书房，屏退了下人。光绪看着景寿，开门见山：“景爱卿，朕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景寿一愣，连忙道：“皇上有何吩咐，臣万死不辞！”

“朕知道，你虽是太后的亲戚，却心怀天下，为人正直。” 光绪的语气恳切，“如今变法推行受阻，守旧派虎视眈眈，袁世凯更是首鼠两端，朕的处境，想必你也清楚。禁军统领一职，关乎紫禁城安危，朕希望你能帮朕，牢牢守住这道屏障。”

景寿闻言，脸色凝重起来。他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光绪，眼神坚定：“皇上信任臣，臣感激涕零。只是太后那边……”

“太后那边，朕去说。” 光绪拍了拍他的肩膀，“朕许你，若变法成功，你便是大清的开国功臣，朕定不会亏待你和你的家人。若变法失败，朕一人承担所有罪责，绝不牵连于你。”

景寿看着光绪眼中的赤诚，心中涌起一股热血。他想起当年咸丰帝的知遇之恩，想起如今大清的内忧外患，猛地跪倒在地：“臣遵旨！臣愿誓死效忠皇上，守护紫禁城安危！禁军上下，从今往后，唯皇上马首是瞻！”

光绪大喜过望，连忙扶起他：“好！有景爱卿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两人又密谈了半个时辰，商议了如何整顿禁军、如何防备突发政变的细节。光绪再三叮嘱景寿，此事务必保密，不可泄露半点风声。

离开景寿府邸时，天色已经擦黑。光绪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灯火，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希望。

他知道，拉拢景寿，掌控禁军，是他反击的第一步。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挺身而出的少女 —— 钮祜禄・林薇。

与此同时，侍郎府内，林薇正伏案疾书。她写给舅舅的信，已经写了满满三页纸，里面详细说明了当前的局势，以及需要他联络的北洋水师旧部名单。

她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好，递给心腹家丁：“连夜送往天津，务必亲手交给舅舅，切记，不可让任何人知晓。”

家丁领命而去。

林薇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坚定。

仪鸾殿的风波已过，偏殿的险胜，禁军的兵权也已暗中掌控。接下来，便是兴办实业，训练新军，一步步，将大清这艘摇摇欲坠的大船，拉回正轨。

只是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荣禄和袁世凯，已经收到了刚毅的密报，一场针对维新派的阴谋，正在暗中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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