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死局与生机

夜色，像泼翻的浓墨，将城西旧区浸染得只剩憧憧鬼影。林晚套着一身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宽大工装，脸上抹了灰，头发塞进脏兮兮的棒球帽里，跟在陆沉舟身后，在断壁残垣间悄无声息地穿行。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废弃杂物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却如同擂鼓。

陆沉舟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他像一只夜行的猫，精准地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区域，偶尔抬手示意林晚停下，侧耳倾听远处的动静。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腐朽物的气味，隐约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就是前面那栋。”陆沉舟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一栋相对完好的三层小楼。楼里没有灯光，但楼下阴影里，隐约能看到两个晃动的红点——是有人在抽烟看守。

“看守只有两个？”林晚有些意外，这比预想的要松懈。

“明面上两个。”陆沉舟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暗处肯定还有。顾怀远不会这么大意。他摆出松懈的样子，就是在等我们上钩。”

林晚的心揪紧了。苏小梦就在那栋楼里，可能正在遭受折磨。而他们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闯。

“计划不变。”陆沉舟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负责引开明处和暗处的注意力，你趁机摸进去，找到人，用***，然后从我们看好的后巷撤离点走。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回头，不要管我。”

林晚想说什么，却被陆沉舟抬手制止。他看了她一眼，“林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救出苏小梦，拿到她可能掌握的证据，才能扳倒顾怀远。别感情用事。”

林晚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火柴盒大小的***，紧紧攥在手心。

陆沉舟像一道幽灵般滑入更深的黑暗，片刻后，远处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紧接着是看守的呵斥和杂乱的脚步声。

“那边！什么人？！”

“快追！”

机会！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低身形，如同狸猫般敏捷地穿过空地，贴近小楼的外墙。楼门虚掩着，她侧身闪入。

楼内比外面更黑，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更浓了。她凭借记忆中的简易结构图，摸索着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脚下是黏腻的感觉，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地下室的铁门紧闭着，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还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是苏小梦！

林晚贴在门边，屏住呼吸听了听，里面似乎只有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她不再犹豫，猛地按下***的开关，然后轻轻推了推铁门——门没锁！

她闪身进去，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苏小梦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脸上满是泪痕和淤青，眼神惊恐地看着突然闯入的她。

“小梦！别怕，是我！”林晚迅速上前，撕开她嘴上的胶带。

“晚……晚姐？”苏小梦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怎么……快走！这是陷阱！”

“我知道！别说话，我们走！”林晚一边解她身上的绳子，一边快速问道：“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有没有问什么？”

“他们……他们逼问我……知不知道名单的事……还有……还有你……”苏小梦语无伦次，浑身发抖，“他们好像……好像也在找什么东西……”

名单！果然是为了名单！林晚心头巨震。绳子解开，她拉起苏小梦，“能走吗？”

苏小梦勉强站稳，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地下室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妈的！信号怎么断了？！”

“快下去看看！”

被发现了！***起了作用，但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林晚拉着苏小梦冲向地下室另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堆满杂物的通风口，是陆沉舟提前告诉她的备用出口。她用力推开杂物，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快！爬出去！”林晚将苏小梦推向前。

“那你呢？”苏小梦回头，泪眼婆娑。

“别管我！快走！沿着后巷一直跑，别回头！”林晚厉声道，同时转身，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把平时用来防身的迷你瑞士军刀，横在身前，面对着冲下来的两个彪形大汉。

苏小梦一咬牙，钻进了通风口。

“臭娘们！找死！”一个大汉狞笑着扑上来。

林晚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她必须为苏小梦争取时间！她利用身材灵活的优势，躲过第一下扑击，军刀划向对方的手臂，却被轻易格开。另一人从侧面袭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听见自己骨头的**。

完了！林晚心头一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下室的灯突然“啪”地一声全灭了！整个空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怎么回事？！”

“谁？！”

抓住林晚的手一松，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和闷哼声。

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抓住了林晚的手腕，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走！”

是陆沉舟！他解决了上面的看守，赶下来了！

林晚任由他拉着，在黑暗中踉跄着冲向通风口。身后传来打斗声和咒骂声，但随着他们越跑越远而听不清。

他们先后爬出通风口，落在一条堆满垃圾的窄巷里。新鲜的空气使人精神一震，带着自由的味道。

“这边！”陆沉舟没有停顿，拉着林晚和等待中的苏小梦，钻进另一条更隐蔽的小路，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旁。

迅速上车，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

直到驶出旧区范围，三人才松了口气。苏小梦在后座低声啜泣起来，显然吓坏了。

林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脏还在狂跳，但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弥漫开来。她看向驾驶座上沉默的陆沉舟，他嘴角有一块新的淤青，握着方向盘的手背关节也破了皮。

“谢谢。”她轻声说。

陆沉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依旧平静：“人救出来就好。但顾怀远很快会知道，我们要把小梦藏的更隐蔽些“，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他们不会善罢干休的。”

林晚想起苏小梦的话:“他们好像也在找什么东西。”

难道顾怀远囚禁苏小梦，不仅仅是为了逼问名单，还有别的目的？那个“老师”的阴影，似乎更加浓重地笼罩下来。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林晚从未见过的、看起来十分安全的普通公寓楼下。

“这里很安全，先让她住下。”陆沉舟对林晚说，“你也需要冷静一下。明天片场见。”

林晚点点头，扶着惊魂未定的苏小梦下车。看着陆沉舟的车子消失在夜色中，她握紧了拳头。

今晚他们拼全力救出了苏小梦，却不知道他们要什么？在找什么东西。更多的疑惑铺天盖地而来。

“没事了，小梦。”她轻声安慰。

戏还是要演，迷要继续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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