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夜宴杀机

拿到角色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在镜头之外。

林晚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袭淡紫色旗袍勾勒出纤细腰身，温婉的发髻衬得她脖颈修长。这是《浮屠》剧组的第一次正式晚宴，顾怀远做东，剧组主创和主要演员齐聚“云顶”私人会所。今夜，她将主动踏入猎场，成为猎人。

包间的门缓缓打开，璀璨的水晶吊灯下，长桌旁已坐满了人。主位上的顾怀远正与导演张一谟谈笑风生，右侧坐着妆容精致的沈清歌——那个被称为“娱乐圈清流”的当红女星。林晚的出现让席间有片刻寂静，数道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

“林晚来了。”顾怀远微笑着向她举杯，神情温地说道：“坐我左边吧，正好听听你对剧本的理解。”

这个位置太过醒目，几乎是将她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林晚能感觉到沈清歌投来的视线，她谦逊地点头致谢，在顾怀远左侧落座，正好与对面的陆沉舟目光相遇。他轻轻晃着红酒杯，看不出情绪。

晚宴的表面上看似在一片详和中进行，但暗流汹涌。酒过三巡，顾怀远看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向林晚：“说起来，林晚试镜时那段表演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对苏念性格转换的把握，完全不像个新人。”

席间顿时安静下来。张导点头附和：“确实，那场被揭穿真相的戏，林晚处理得很有层次。”

沈清歌嫣然一笑：“我听说林晚是顾总亲自发掘的？真是好眼光。不知道之前在哪儿学过表演？”

林晚握着酒杯，脸上却保持着谦逊的微笑：“沈老师过奖了，我只是个电影迷，平时喜欢琢磨表演而已。”

“哦？那你最喜欢哪部作品？”沈清歌步步紧逼。

“《镜中人》，”林晚轻声回答，注意到顾怀远举杯的动作暂时停止，“尤其是结尾，主角在镜前独白的那场戏，每次看都很有感触。”

席间气氛瞬间变得微妙。《镜中人》是林晚前世夺得影后的代表作，而那场镜前独白，正是顾怀远当年亲自为她颁奖时特别称赞过的片段。

顾怀远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很巧，我也很喜欢那部电影。可惜了主演林晚，那么有天赋的演员，说没就没了。”

林晚强迫自己与他对视，努力维持声音平稳：“是啊，太遗憾了。”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生上前为林晚添酒，不小心将几滴红酒洒在她旗袍袖口。服务生连声道歉，顾怀远摆摆手示意他离开，却递给林晚一张房卡：“顶楼有备用的更衣室，去处理一下吧。”

这个举动太过亲密且突兀，席间众人神色各异。林晚僵在原地，接或不接都是难题。

“我陪林小姐去吧。”陆沉舟突然起身，自然地接过房卡，“正好我有些关于剧本的想法想跟你聊聊。”

顾怀远目光微沉，却依然微笑着：“沉舟还是这么体贴后辈。”

离开包间，走廊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陆沉舟按下电梯按钮，语气平淡：“你刚才提起《镜中人》，是故意的？”

“陆老师觉得呢？”林晚不答反问。

“合作是需要诚意的。”林晚紧盯他的眼睛，“你到底要的是无法回头？为什么对顾怀远这么感兴趣？”

陆沉舟沉默片刻，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徽章——上面刻着天平与剑的图案，那是国际商业犯罪调查组织的标志。“三个月前，我们接到线报，顾怀远通过星耀传媒洗钱，并与多起‘意外死亡’案件有关。其中就包括：林晚的坠亡事件。”

林晚如遭雷击，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沉舟继续道：“我们相信她的死不是意外，而是灭口。因为她死前正在调查一份涉及顾怀远核心圈子的‘潜规则名单’。”

重生以来最大的秘密突然被揭开，林晚几乎站不稳。陆沉舟扶住她的手臂，声音异常严肃：“现在你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复仇，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就在这时，林晚的手机震动。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小心沈清歌，她是顾怀远的人。”

发信时间显示是五分钟前，就在她离开包间后。

顶楼套间安静得可怕。林晚用房卡刷开更衣室的门，发现沙发上放着一个礼盒，里面是件与她身上旗袍几乎一模一样的替换衣物。顾怀远连她的尺码和偏好都一清二楚，这种认知让她不寒而栗。

她刚解开领扣，更衣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沈清歌站在门口，脸上已无之前的温婉：“我们直说吧，不管你是什么人，离顾总远点。”

林晚平静地继续更衣：“我不明白沈老师的意思。”

“别装傻。”沈清歌走近几步，“顾总对你有特别的兴趣，这很危险。为了你好，最好主动退出《浮屠》剧组。”

林晚系好新旗袍的最后一颗盘扣，转身直视沈清歌：“这是顾总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沈清歌冷笑：“有区别吗？在这个圈子里，顾总的意思就是一切。你以为凭点小聪明就能翻天？太天真了。”

“就像当年的林晚一样天真？”林晚突然问道。

沈清歌脸色骤变，随即恢复如常：“林晚是意外身亡，官方有结论。”

“是吗？”林晚步步逼近，“那你为什么每次听到她的名字都会下意识摸左手腕上的镯子？就像现在这样。”

沈清歌猛地缩回手，眼神慌乱。林晚记起前世某个慈善晚宴，她曾撞见沈清歌从顾怀远的私人休息室出来，手腕上有明显的淤青。当时沈清歌解释说是不小心撞的，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清歌强装镇定，“奉劝你一句，不该碰的东西别碰，不该查的事情别查，否则...”

“否则怎样？”林晚轻笑，“像对付林晚一样对付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顾怀远的声音响起：“清歌，林晚，你们在里面吗？”

更衣室内的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瞬间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晚宴结束后，林晚在洗手间整理妆容，隔间外传来两个熟悉的嗓音——是剧组的女制片和造型总监。

“顾总对那个新人太上心了，连沈清歌都被冷落了。”女制片的声音里带着讥讽。

造型总监轻笑：“吃醋了？不过说真的，那姑娘确实有几分像‘她’，尤其是眼神。”

“嘘，小声点！别提那件事！”女制片压低声音，“不过你说得对，特别是今晚她提到《镜中人》的时候，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太像了。”

“听说顾总最近在疏通关系，好像有什么大动作。城西那个项目，似乎遇到了点麻烦。”

林晚屏住呼吸，紧紧握住手机。

“还不是拆迁户闹事，有个老太太死活不肯搬，儿子被打成重伤还在医院。张坤那边已经去‘处理’了。”

隔间门打开又关上，声音渐远。林晚缓缓走出，并她拿出手机，发出条信息：“查医院，重伤拆迁户，可能与城西项目有关。”

收件人是陆沉舟。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收到。明天上午九点，市中心医院住院部见。”

林晚放下手机，捧起冷水拍在脸上。镜中的影像似乎晃动了一下，恍惚间，她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那个从颁奖礼高台坠落的林晚，正透过镜面凝视着她。

“再等等，”她对镜中的幻影低语，“就快水落石出了。”

幻影露出一个悲伤的微笑，缓缓消散。

走出洗手间，林晚在走廊尽头看到顾怀远与陆沉舟站在一起。两人看似在友好交谈，但紧绷的肩膀和僵硬的微笑暴露了实际紧张的气氛。见林晚出来，顾怀远立即结束对话，向她走来。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他的语气不容拒绝，手轻轻搭上她的后背，姿态亲密却充满掌控感。

林晚没有拒绝。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舟仍站在会所门口，夜色中他的身影孤独的立着，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后退，林晚握紧口袋里的手机。里面有刚刚收到的匿名信息，只有一个地址和一句话：“明日下午三点，独自来此。有关你母亲的事。”

林晚的母亲在她十岁时就因病去世，这是她档案中清楚记载的事实。为什么会有人突然提起她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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