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血）巷口

去医院拿了诊断书之后，日子还是照常过。哥每天早上叫我起床，给我煮鸡蛋吃，然后我们一起骑车去学校。

我还是老样子，上课坐在最后一排，不怎么说话。老师点我回答问题，我站起来，手就抖个不停，连话都说不利索。同学们都扭头看我，我低着头，脸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课间操的时候，大家都去操场，我不想去，就躲在教室后面。有时候会听见同学在背后议论我，说我是怪人，说我脑子有问题。我听见了，也假装没听见，只是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

哥比我高一级，他下课总会跑下来看我，给我塞颗糖，或者塞瓶牛奶。他说，清清，别理他们，哥在呢。

十二月二十四号，下雪了，鹅毛大雪，下了一早上。放学的时候，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哥去车棚取车，让我在巷子口等他。

我缩着脖子，把手插进袖子里，等着等着，就听见巷子深处传来打骂声。

我好奇，就踮着脚往里面看。

是林墨，他是我们班的富二代，家里有钱有势，平时在学校里横着走。他带着两个跟班，正把一个男生堵在墙角。那个男生是隔壁班的，我见过，好像是家里条件不太好，经常被林墨欺负。

林墨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一下一下地砸在那个男生背上。男生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嘴里不停求饶，说我错了，墨哥，我再也不敢了。

林墨不听，反而打得更狠了。他还把男生的头往雪堆里按，雪灌进男生的衣领里，男生冻得直哆嗦。

我看得心里发慌，想跑，可脚像被钉住了一样，挪不动。

鬼使神差地，我掏出了口袋里的相机。那是哥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给我买的二手拍立得，我平时宝贝得很。

我手抖着，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声音不大，可林墨还是听见了。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他挥挥手，让跟班停手，然后一步步朝我走过来。他的皮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听得我心里发毛。

“沈清，你他妈拍什么？”林墨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相机“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林墨弯腰捡起相机，看了一眼里面的照片，然后笑了，笑得特别吓人。他把相机狠狠摔在地上，又踩了几脚，相机彻底碎了，零件溅得到处都是。

“拍啊，你他妈再拍啊！”林墨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提起来。他比我高，我踮着脚，才勉强够到他的视线。

“墨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声音发抖，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林墨松开我，推了我一把，我摔在雪地里，浑身都凉透了。他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脸，语气很轻，却带着一股狠劲：“沈清，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他带着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

那个被打的男生也爬起来，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坐在雪地里，看着碎成渣的相机，看着地上的雪被我的眼泪融出一个小坑。

哥找到我的时候，我还坐在那里，浑身都冻僵了。他把我扶起来，裹紧他的外套，声音里带着哭腔：“清清，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我看着哥，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那天晚上，我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的，总觉得林墨的脸在我眼前晃。哥守了我一夜，不停地给我敷毛巾，喂我喝水。

我知道，我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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