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寒潭秘影

夜色如墨，寒潭堡周遭的雾气比白日更浓，湿冷的水汽裹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在嶙峋怪石间弥漫。沈砚尘足尖点过一块覆着薄冰的礁石，衣袂划破浓雾的声响被潭水拍岸的涛声掩盖，身后的苏珩和柳轻眉紧随其后，三人身影如鬼魅般贴着堡墙阴影前行。

“左侧三丈外有暗哨，气息沉凝，应该是内家好手。” 沈砚尘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朝斜前方的崖壁指了指。那里长着一丛歪脖子松，松枝间隐约可见一点寒芒，正是暗哨手中弩箭的反光。苏珩眸色一凛，右手悄然按在腰间的软剑上，却被柳轻眉轻轻按住手腕。

“不必硬来。” 柳轻眉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三粒青黑色的药丸，“含在舌下，可避瘴气，也能掩盖生人气味。” 她指尖一弹，一粒药丸精准地落在松枝间，药丸落地即化，化作一缕淡青色的烟气，无声无息地漫向暗哨。不过片刻，那暗哨的头颅便一点一点垂下，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竟是被迷药悄无声息地放倒了。

苏珩咋舌，低声道：“柳姐姐这迷药越发厉害了，竟能隔着三丈远起效。”

“不过是利用了潭雾的水汽传导，算不得什么。” 柳轻眉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堡墙上的瞭望塔，“真正的麻烦在前面，你看那塔上的信号灯，每隔一刻钟便会闪烁一次，若是断了信号，不出半柱香就会有巡逻队过来。”

沈砚尘抬头望去，果然见最高的瞭望塔顶端，有一点红光有节奏地明灭，如同鬼魅的眼睛。他沉吟片刻，从怀中摸出一枚铁爪，借着雾气掩护，手腕一甩，铁爪带着细索精准地勾住了瞭望塔的横梁。“我去切断信号，你们趁机潜入西侧偏院，按照之前的线索，秘宝的消息大概率藏在书房的暗格里。”

“沈大哥小心。” 苏珩握紧软剑，“若是遇到变故，我以三短一长的哨声为号。”

沈砚尘颔首，指尖在细索上一按，身形便如猿猴般沿着堡墙向上攀爬，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竟无半分破绽。柳轻眉拉着苏珩，借着墙角的阴影快速移动，西侧偏院的院门虚掩着，门轴上涂着新鲜的油脂，显然是有人经常出入。

两人推门而入，院内种着几株腊梅，花瓣上凝着寒霜，空气中除了梅香，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硫磺味。“是火油的气味。” 柳轻眉脚步一顿，压低声音，“这院子里怕是埋了炸药，得小心脚下。” 她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弯腰在地面试探，银针触及一处青砖时，针尖微微发黑。“这里有机关，跟着我的脚印走。”

苏珩屏住呼吸，亦步亦趋地跟着柳轻眉，穿过庭院来到书房门前。书房的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屋内燃着一盏孤灯，灯光摇曳，映照出满墙的书架。柳轻眉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书籍，突然停在一本《武经总要》上。“这本书的装订线是新的。” 她轻轻抽出书卷，果然见书架后方露出一个暗格，暗格内放着一个锦盒。

就在柳轻眉伸手去拿锦盒的瞬间，书房的门窗突然 “哐当” 一声全部关上，屋内的灯火骤然熄灭，只余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不好，中了埋伏！” 苏珩一声低喝，软剑瞬间出鞘，剑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挡住了从屋顶落下的一道黑影。

“叮” 的一声脆响，软剑与对方的兵器相撞，苏珩只觉手臂一阵发麻，对方的力道竟比他预想的还要沉。“不愧是苏家的小公子，反应倒是挺快。”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紧接着，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向两人袭来，兵器破空的声响密集如雨点。

柳轻眉不退反进，袖中飞出数枚毒针，毒针带着破空声射向黑影的要害，同时口中娇喝：“沈砚尘，还不出手！”

话音未落，屋顶突然破开一个大洞，沈砚尘的身影如鹰隼般俯冲而下，手中长剑裹挟着凌厉的剑气，瞬间将两名黑影劈倒在地。“慕容烈倒是好算计，竟在这里设了天罗地网。” 沈砚尘落地的瞬间，长剑横扫，逼退周围的黑影，目光落在屋内唯一站着不动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是寒潭堡主慕容烈的亲信 —— 黑风护法。“沈大侠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黑风护法冷笑一声，双手一拍，屋内的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黑色的毒液从缝隙中渗出，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是化骨水！” 柳轻眉脸色一变，迅速从怀中取出两张特制的符纸，贴在自己和苏珩的鞋底，“这符纸能暂时隔绝毒液，我们得尽快冲出去！”

沈砚尘长剑一挑，将身边的一张木桌挑向毒液蔓延的方向，木桌落入毒液中，瞬间便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化为一滩黑水。“不能恋战！” 他话音刚落，长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剑气纵横间，将周围的黑影逼得连连后退。“苏珩，护着柳姑娘，从东侧缺口突围！”

苏珩应声，软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挡住袭来的兵器，柳轻眉则趁机抛出数枚***，灰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整个书房。“黑风，你以为凭这些伎俩就能留住我们？” 沈砚尘的声音在烟雾中响起，带着一丝嘲讽，“你藏在暗格里的，根本不是秘宝的真正线索，不过是引我们入局的诱饵罢了。”

黑风护法脸色一沉，喝道：“胡说八道！玄铁令就在锦盒之中，你休要混淆视听！”

“玄铁令？” 沈砚尘轻笑一声，剑光突然刺破烟雾，“你以为我们真的是为了玄铁令而来？慕容烈想用玄铁令炼制邪功，屠戮武林同道，这笔账，今日便要好好算算！”

黑风护法大惊，仓促间举起兵器抵挡，“铛” 的一声，兵器被沈砚尘的长剑劈成两半，剑气余威震得他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你怎么会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沈砚尘步步紧逼，长剑直指黑风护法的咽喉，“慕容烈的老巢在寒潭底的密室，玄铁令也确实在那里，但你这里的锦盒，装的不过是他用来试探各方势力的假令牌。我说的对吗？”

黑风护法脸色惨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沈砚尘竟然早已摸清了寒潭堡的底细，今日的埋伏，反而成了自投罗网。“就算你知道又如何？寒潭底机关密布，毒瘴弥漫，你们根本进不去！”

“进不进得去，试过才知道。” 沈砚尘手腕一翻，长剑架在黑风护法的脖颈上，“现在，带我去寒潭底密室，否则，这一剑便会刺穿你的喉咙。”

就在这时，书房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夹杂着慕容烈的怒吼：“黑风，办事不利，留你何用！” 一道凌厉的掌风从窗外袭来，直取黑风护法的后心。黑风护法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沈砚尘见状，眉头一皱，长剑一挑，将黑风护法拉到一旁，同时反手一剑挡住了那道掌风。

“慕容烈，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沈砚尘目光如炬，望向窗外。只见慕容烈身着血红长袍，站在庭院中，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高手，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沈砚尘，坏我大事，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慕容烈眼中满是杀意，手掌一抬，数十名黑衣高手立刻如潮水般涌向书房。

“看来今日是一场恶战了。” 苏珩握紧软剑，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着一股兴奋。柳轻眉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繁复的花纹，她轻轻一抖折扇，数枚毒针再次飞出，同时对沈砚尘道：“沈大哥，西侧院墙后有一条密道，是我之前探查时发现的，可通往寒潭岸边。我们先撤出去，再做打算。”

沈砚尘点头，长剑一扬，剑气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高手逼退，“走！” 他带着苏珩和柳轻眉，朝着西侧院墙冲去。慕容烈见状，怒吼一声，亲自追了上来，掌风凌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沈砚尘，哪里逃！” 慕容烈的掌风直逼沈砚尘的后心，沈砚尘不得不回身抵挡，两人掌剑相交，“嘭” 的一声巨响，沈砚尘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沈大哥！” 苏珩惊呼一声，想要回身帮忙，却被柳轻眉拉住。“我们不能拖后腿，先去寒潭岸边，找到机会接应沈大哥！” 柳轻眉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信号弹，朝着天空发射出去。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朵红色的烟花，在浓雾中格外醒目。

这是他们与暗中埋伏的武林同道约定的信号，只要信号升空，众人便会一同发难，围攻寒潭堡。慕容烈看到信号弹，脸色更加阴沉，掌法越发凌厉，招招致命。“竖子尔敢！今日便让你们葬身在这寒潭堡！”

沈砚尘咬紧牙关，运转内力，长剑舞得越发迅猛，剑气与掌风相撞，激起漫天碎屑。他知道，必须拖延时间，等到援军赶来。“慕容烈，你炼制邪功，残害无辜，武林同道早已对你忍无可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两人在庭院中激战，掌风剑气纵横，周围的腊梅树被拦腰斩断，青砖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苏珩和柳轻眉已经冲到了西侧院墙，柳轻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罗盘，快速转动了几下，然后指向院墙下的一块石板。“密道入口就在这里，快撬开！”

苏珩立刻用软剑撬动石板，石板下果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柳姐姐，你先下去，我来掩护。” 苏珩说着，回头望去，只见沈砚尘已经渐渐落入下风，慕容烈的掌风越来越猛，沈砚尘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染红。

“沈大哥！” 苏珩心急如焚，想要冲回去帮忙，却被柳轻眉死死拉住。“我们不能冲动！沈大哥是故意拖延时间，等援军一到，我们就能里外夹击，救出沈大哥，拿下慕容烈！” 柳轻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就在这时，寒潭堡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无数火把照亮了夜空，武林同道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慕容烈脸色大变，掌法一顿，沈砚尘趁机反击，长剑刺穿了他的左肩。“慕容烈，你的死期到了！”

慕容烈怒吼一声，不顾伤势，一掌拍向沈砚尘的胸口，沈砚尘侧身躲闪，掌风擦着他的肋骨飞过，震得他气血翻涌。“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改日定要报仇雪恨！” 慕容烈知道大势已去，不敢恋战，转身朝着寒潭岸边逃去。

“哪里逃！” 沈砚尘紧随其后，苏珩和柳轻眉也从密道中钻出来，跟着追了上去。寒潭岸边，一艘小船早已等候在那里，慕容烈纵身跳上小船，船夫立刻划船，朝着寒潭中心驶去。

“不能让他跑了！” 苏珩想要跳上另一艘小船追赶，却被沈砚尘拦住。“不必追了。” 沈砚尘望着渐渐远去的小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寒潭底的密室才是关键，玄铁令还在那里。而且，他跑不了多久。”

柳轻眉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这是寒潭底的地形图，密室周围布满了毒瘴和机关，我们需要做好万全准备才能下去。”

周围的武林同道也陆续赶到，众人围拢过来，脸上都带着兴奋之色。“沈大侠，慕容烈已经重伤，我们不如趁胜追击，一举拿下寒潭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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