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击杀野猪

天还没亮，林默就起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从墙角翻出爹留下的那把猎刀。刀鞘已经烂了，刀刃上全是锈迹。他找了块磨刀石，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一下一下地磨。

磨刀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林大哥？”白栀醒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吵醒你了？”林默没停手，“你睡，我磨把刀。”

“你要进山？”

“嗯，去远点的地方。”林默说，“今天可能回来得晚，你照顾娘。”

白栀沉默了一会儿，说：“小心些。”

“嗯。”

刀磨好了，刀刃在微光中泛着寒光。林默检查了弓和箭——弓还是那张破弓，箭还是那三支破箭。他把猎刀别在腰后，又用破布条把裤腿扎紧——这是为了防止虫蛇钻进去。

出门前，他看了眼炕上的两个女人。李秀娥还在睡，白栀睁着眼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林默冲她点点头，推门出去。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默走到院子里，脑子里默念：“查看今日生存提示。”

三行字浮现在眼前：

【提示一：辰时初，屋后老槐树下，有野鸡歇脚痕迹（小吉）】

【提示二：巳时中，黑风岭进山路旁，有三株止血草（平）】

【提示三：酉时末，归家途中，避开村西小路，有野狗群（凶）】

林默记下这些信息，背上弓出了门。

他先绕到屋后，找到那棵老槐树。树下果然有新鲜的野鸡脚印和几根羽毛，但野鸡已经飞走了。他在附近找了找，在草丛里发现两枚野鸡蛋。

很小，比鹌鹑蛋大不了多少。

林默小心翼翼地把鸡蛋揣进怀里。蚊子腿也是肉，有总比没有强。

回到屋里，他把鸡蛋打进碗里，做了一小碗蛋花汤。李秀娥和白栀各喝了半碗，他自己只喝了点汤水。

“够了，我饱了。”林默说，其实肚子里空荡荡的。

吃过“早饭”，他再次出发。这次的目标很明确——黑风岭。

黑风岭在靠山村西边十几里，是这一带最深最险的山。老一辈人说，那山里不干净，以前闹过土匪，死过不少人。这些年除了不要命的猎户，很少有人进去。

林默按着记忆里的路走，脚步很快。他知道自己必须赶在午时前找到那头野猪——卦象说“明日卯时三刻”，那就是今天早上五点到七点之间。现在已经过了卯时，野猪如果还活着，应该就在断崖下。

如果死了……可能已经被其他野兽分食了。

一个时辰后，林默到了黑风岭脚下。山势险峻，林木茂密，进山的小路几乎被杂草淹没。他拔出猎刀，一边砍开杂草一边前进。

巳时中，他找到了那三株止血草。草长在岩石缝里，叶子细长，开着小紫花。林默连根挖出来，用布包好，小心地放进怀里。

越往山里走，路越难走。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攀着岩石和树枝往上爬。林默这具身体有猎人的底子，虽然虚弱，但还能撑得住。

终于，在午时前，他找到了断崖。

断崖在一片密林深处，崖壁陡峭，高约十几丈。崖下乱石嶙峋，杂草丛生。

林默躲在树林里，仔细观察。

崖下的空地上，躺着一头野猪。

很大，像个小牛犊。黑褐色的皮毛上沾满了血，一条后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从崖上摔下来摔断了。野猪还活着，胸口微微起伏，但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偶尔转动一下。

它在等死。

林默握紧了猎刀。

濒死的野兽最危险。这头野猪虽然摔断了腿，但獠牙还在，力气还在。如果被它临死反扑，不死也得重伤。

他需要一击致命。

林默缓缓拉开弓，瞄准野猪的眼睛。这是最脆弱的部位，一箭射中，能直接伤到脑子。

弓弦拉满。

松手。

箭离弦的瞬间，野猪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抬起头。

“噗——”

箭射中了，但偏了。没有射中眼睛，而是刺入了野猪的脖子。

“嗷——！”

野猪发出凄厉的嚎叫，挣扎着想站起来。断腿支撑不住，它又摔倒在地，但眼睛死死盯住了林默藏身的方向。

糟了。

林默立刻又搭上一支箭，但野猪已经发现了他，疯狂地挣扎着，用三条腿支撑着，朝他冲过来。

速度不快，但气势骇人。几百斤的体重，半尺长的獠牙，哪怕只是擦到一下，也得骨断筋折。

林默转身就跑。

野猪在后面追，断腿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默专门往树林密的地方钻，利用树木阻挡野猪。但野猪像是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地往前冲，碗口粗的小树被它一撞就断。

这样下去不行。

林默一边跑一边观察地形。前方有块大石头，石头后面是个陡坡。他心一横，朝大石头冲过去。

野猪紧追不舍。

就在快要撞上大石头的瞬间，林默猛地往旁边一扑，在地上滚了几圈。野猪收势不及，一头撞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但它没停，晃了晃脑袋，又转过身，眼睛血红。

林默趁机爬起来，拉弓射箭。

第二支箭射中了野猪的侧腹，但皮太厚，只进去了一寸。

野猪更疯狂了，再次冲过来。

林默扔掉弓，拔出猎刀。他知道，跑不掉了，只能拼了。

野猪冲到面前，獠牙刺向他的腹部。林默侧身躲开，猎刀狠狠砍在野猪的脖子上。

刀砍进去，但不够深。野猪吃痛，甩头撞过来，林默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胸口剧痛，肋骨可能断了。

野猪又冲过来。林默挣扎着爬起来，野猪已经到了面前。他来不及躲，只能双手握住猎刀，刀尖朝上，对准野猪的咽喉。

“噗嗤——”

野猪的冲力带着自己撞上了刀尖。猎刀整个没入，从咽喉刺进去，从后颈透出来。

野猪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身体僵住了，然后轰然倒地，压在林默身上。

几百斤的重量压下来，林默差点背过气去。他挣扎着从野猪身下爬出来，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野猪的。

野猪还在抽搐，但已经活不成了。血从咽喉的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一大片土地。

林默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手抖得厉害。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休息了一会儿，他挣扎着站起来，检查自己的伤势。胸口青了一大片，一呼吸就疼，但肋骨应该没断，只是挫伤。手臂和腿上有些擦伤，不算严重。

他走到野猪旁边，野猪已经不动了。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神采。

林默拔出猎刀，在旁边的草上擦了擦血。然后他开始处理野猪。

太大了，他一个人根本拖不动。他只能割下四条腿和最好的肉，又小心地割下那对獠牙。獠牙有半尺长，根部粗壮，尖端锋利，能卖个好价钱。

剩下的肉，他挖了个浅坑埋起来，做了记号。等明天叫上王瘸子一起来，分他一些，让他帮忙运回去。

这是他娘和白栀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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