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章上篇奈何桥喧腾起乱象无命险落忘川河

《地府无二哥》地府无二哥/著, 本章共5421字, 更新于: 2025-12-31 12:57

这俩人站在擂台上，瞅着屏幕里的自己，当场就傻了，杵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里满是震惊，显然是没见过这么新奇的玩意儿。

一众人在判官的带领下慢悠悠踱到奈何桥上，暖风裹着忘川河的水汽扑在脸上，带着点草木的腥甜。远远就瞅见孟婆的摊位支在桥边老槐树下，黑陶大碗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摆着三排朱红漆的大缸，缸沿上分别刻着“凡尘款”“锦绣款”“玲珑款”三个烫金大字，孟婆系着油渍麻花的围裙，手里的长柄木勺搅得汤锅“咕嘟”作响，忙得脚不沾地。过往的鬼魂排着两条歪歪扭扭的长队，一队捧着粗瓷碗蹲在桥边呼噜噜喝得正香，另一队则踮着脚瞅着缸上的字，跟孟婆讨价还价，连魂体都透着股忙活劲儿。

阎王踮着脚瞅着孟婆穿梭在人群里，一会儿掀开最左边的缸盖吆喝：“凡尘款免费喝喽！忘川水加彼岸花熬的，管饱管够，喝完前尘往事全清零！”一会儿又拍着中间的缸身介绍：“锦绣款十文阴钱一碗！加了七味至情泪和凝神草，忘得干净还不损魂体，来世投个好人家！”转头又指了指最右边的小缸：“玲珑款要一两阴银！私人订制！想留执念留执念，想改命格改命格，孟婆牌的童叟无欺！”眼珠子都快粘在摊位上了。玉帝背着手凑过来，瞅着那热火朝天的架势，摸了摸下巴不明所以地问：“老阎啊，那小老太太卖的糖水，瞅着倒是挺受欢迎，能不能也给朕来上一碗？朕这一路走得口干舌燥，正有点儿渴呢。”

阎王一听这话，当时就僵在原地，手心里唰地冒出冷汗，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这孟婆汤哪是凡人能随便喝的？免费款喝了前尘尽忘，收费款更是牵扯命格，玉帝要是真喝了，整个三界不得乱套？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额头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正愁得不知道咋回话才好。

赶巧就在这时候，黄泉路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响的打击乐声，咚咚锵锵的锣鼓点子混着些听着怪里怪气的乐器声，吵得人耳朵嗡嗡作响。阎王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长舒了一口气，总算不用琢磨咋回玉帝的话了。

玉帝被这从没听过的乐声勾得来了兴致，不自觉地把双臂抬起来，双手攥成拳头在面前晃悠，左抖三下，右抖三下，连带着屁股都跟着左右前后晃悠起来，龙袍的下摆扫过桥面的青草，荡起一溜细碎的草屑。原本仰头盯着悬空擂台的太白金星也唰地收回目光，捋着胡子跟着乐曲的节奏扭起了身子，白胡子一颠一颠的，活像个老顽童。

阎王更是撒了欢，跟着乐曲的鼓点，当场就在桥面上打起了滚，还顺势来了个托马斯回旋，黑袍子沾了不少草叶泥点子，惹得周围路过的亡魂纷纷驻足围观，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欢呼叫好，拍巴掌拍得震天响。

这热闹的一幕把整条奈何桥都堵得水泄不通，连忘川河里的鱼都探出脑袋，瞅着桥上的稀罕景儿。此时站在悬空擂台上的二郎神和哪吒，还在不停地摆出各种战斗架势，每摆一个姿势就扭头瞅一眼电子屏，打量着自己屏里的模样够不够帅气。哪吒耍着火尖枪，枪尖的红缨甩得虎虎生风，瞅见屏里的自己威风凛凛，忍不住露出一口白牙嘿嘿直笑；二郎神则单手执三尖两刃枪，另一只手叉着腰，丹凤眼微微眯起，盯着屏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俩人光顾着在擂台上摆pose臭美，早把护驾的职责抛到了九霄云外，就连玉帝在奈何桥上跟着音乐跳舞的热闹场面，他俩都没瞅见一眼，只顾着盯着电子屏里自己帅气的模样，时不时发出几声尖锐的喜悦笑声。

随着那打击乐器的声音越来越近，原本在悬空擂台入口维持秩序的牛头马面，也急急忙忙地挤过人群来到奈何桥。这俩人一到桥头，就扯开嗓子吆喝，手里的铁锁链甩得哗哗响，迅速将驻足围观的鬼魂驱赶驱散，嘴里还不停嚷嚷：“让让让！都散了散了！别堵在桥头上碍事！”

没了围观人群的欢呼叫好，玉帝、阎王、太白金星三人也悻悻地停住了扭动的身子，一个个瞪圆了眼睛，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干啥才好。我赶紧挤到三人跟前，压低声音表示：“此地不宜大动干戈招摇过市，万一动静闹大了，指不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这话音刚落，那支吹奏打击乐的队伍就已经到了近前，齐刷刷地停在了孟婆的摊位前。打头阵的是个头戴英式礼帽的矮个子男子，骑着一匹高约两尺的小矮马，马脖子上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铜铃。就见那骑马的男子猛地一拽缰绳，飞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没想到脚底下没站稳，被腰间挎着的那把长刀绊了个趔趄，直飞出两米多远，“啪叽”一声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一群随从赶紧呼啦一下围上去，七手八脚地把男子扶稳在地。那男子站稳脚步，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又扶了扶歪到一边的礼帽，摸了摸腰间的佩刀，对着所有随从扯着嗓子喊道：“快快快！别愣着了！音乐响起来！别耽误了正事儿！”

随着打击乐声再次响起，我才看清那跳下马的男子——身高还不足一米，腰间的佩刀差不多有他半个身子高，头上的礼帽高度都快赶上他身高的三分之一了，看着滑稽得很。就见这小个子男子把手臂举过头顶，在空中快速地挥舞着，扯着公鸭嗓子喊道：“都给我麻利点！快过桥！准备迎接爱妃！耽误了时辰，小心我扒了你们的皮！”

这小个子男子率领着这一队人马，吹吹打打浩浩荡荡地就走过了奈何桥，在奈何桥的另一头停下脚步，就地支起了炊具，架起了火堆，忙忙碌碌地准备起宴席来。

此时驱散了围观人群的牛头马面，正站在桥边，俩人手托着下巴，咬着手指头，瞅着这群身材高大的队伍在桥头大肆演奏，眼睛里满是好奇。玉帝和阎王也被这群人手里稀奇古怪的乐器吸引住了，俩人挤眉弄眼地，不自觉地就往那群吹奏乐器的人堆里钻，生怕错过啥新鲜玩意儿。

我的目光始终黏在玉帝和阎王二人身上，看着他俩像俩好奇的孩子似的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心里头涌出一股说不出的兴奋感。随着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我赶紧站到桥头的石桩上，踮着脚探着身子伸长脖子，在人群里寻找玉帝和阎王的身影，可黑压压的全是人脑袋，瞅了半天啥也没瞅见。

就在这时候，太白金星拽了拽我的裤脚，我只好俯下身子，听他在我耳边絮絮叨叨：“你小子别在那儿伸着脖子，像个王八似的乱看了！赶紧随我到人群里找玉帝和阎王！要是他俩出了啥岔子，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用能杀人的眼神剜了太白金星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本来还能瞅见玉帝与阎王所在的位置，被你这么一拽，啥都瞅不见了！”心里头暗暗想着，这太白金星也就能干点跑腿的活儿，啥正经本事都没有，净添乱。

这整个奈何桥都被人挤得水泄不通，我俩本身就处在人群中，还想着到人群里去找玉帝和阎王，简直是白费力气。太白金星见我没理会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一转身就爬上了石柱，站在石柱上扯着脖子，冲站在悬空擂台上的二郎神和哪吒大声叫喊：“二位将军！快快下来！玉帝和阎王不见了！快来帮忙找找！”

我一看他这架势，吓得魂都快飞了，没等太白金星喊出玉帝和阎王的名字，就伸手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急声道：“这么多人，你要是把玉帝和阎王的行踪喊出来，他俩定会在这人群中遇险！到时候咱俩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太白金星使劲挣脱开我捂在他嘴上的手，对着我撇了撇嘴，丢下一句：“你不去拉倒！老夫自己去！”说完这话，他转身就挤进了人群中，眨眼间就没了影。

我艰难地站起身，朝着人群的深处望了望，确定了一下大致方向，又在人群的另一头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身着黑色袍服，一个身穿白色袍服，正是黑白无常。我赶紧伸出手，对着二人使劲挥了挥手，扯开嗓子喊道：“谢必安！范无救！这边！”

听到我的叫喊声，黑白无常赶紧拨开人群，挤到了我所在的位置。我正低头跟他俩交代事情，突然感觉腿上被啥东西打了一下，低头一瞅，竟然是一个小老太太正拿着一个木勺，轻轻敲着我的腿。

我定睛一看，这老太太不是别人，正是在桥头摆摊的孟婆！心里头纳闷得很，这老太太啥时候跑过来了？我赶紧俯身蹲下，跳下了那根石柱，和孟婆站到了一起。孟婆用木勺戳了戳我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无二哥，总监大人，您何故要站到那么高的地方？可得注意安全呐！这忘川河的河水可冰冷刺骨，万一不小心掉下去，那后果可是不堪想象！”

我赶紧听了孟婆的话，连连点头表示感谢，解释道：“阎王和玉帝跑到人群里看热闹，一时间找不到他俩的人影，我才站到这上面瞅瞅，想着能看得远一点。”

孟婆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我的意思，拍了拍我的胳膊说道：“找玉帝和阎王的事情就交给我办好了！你赶紧到我摊位旁的屋里休息一会儿，别在这儿跟着瞎忙活了！”

说这话的时候，孟婆拽着我的手就往她的摊位处走。在这拥挤的人群中，孟婆拿着她那散发着淡淡草药味的木勺，对着挡路的人就轻轻扒拉一下，神奇的是，只要那木勺一碰到人，挡路的人群就瞬间自行躲闪到一旁，给我俩让出了一条道儿。我趁机瞅了眼她的摊位，免费的凡尘款汤色浑浊，飘着几片彼岸花花瓣，喝的鬼魂大多是面带愁容的普通人；锦绣款则清亮些，冒着淡淡的白雾，不少鬼魂喝完脸上都舒展了些；最金贵的玲珑款装在细瓷小碗里，还点缀着一颗莹白的珠子，只有几个衣着光鲜的鬼魂在排队。

此时我拉住孟婆，回身往身后瞅了瞅，正看到黑白无常跟在身后，不停地喊着“总监大人！等等我们！”。孟婆也转身看向我，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大人？还有啥吩咐？”

就在孟婆问话的这功夫，黑白无常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我身边。我只好停下脚步，和孟婆、黑白无常三人一起，挤到了孟婆摊位旁的小屋里。

进了屋，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三人详细地交代了一番，再三叮嘱他们赶紧在人群中将玉帝和阎王安全地带过来。可我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这三人，便表示我也想跟着一起去找。

正在我伸手开门想要出去的时候，牛头和马面正好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俩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大鱼。为了节省时间，我便简单地和牛头马面二人说了说事情的经过，让他俩也帮忙一起找玉帝和阎王。

可就在这时候，奈何桥上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孟婆一听见这动静，瞬间就从屋里窜了出去，别看她身材矮小，跑起来却跟一阵风似的，在拥挤的奈何桥上，愣是凭着轻巧伶俐的身形，几下就钻到了人群的最前头。

我也赶紧朝着孟婆所去的方向挤过去，由于人群过于拥挤，我只能紧贴着奈何桥边上的石柱栏杆，一点点地往前挪。路过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时，那个壮汉突然伸出胳膊将我拦住，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说道：“你小子能不能稳稳当当的在一旁好好站着？来回挤个球啊！再他妈不老实，你信不信老子揍扁你，把你扔进那忘川河里喂鱼！”

这话听进我的耳朵里，简直刺耳得很！我心里头暗暗想，老子自打来到地府，还没有一个人敢跟我如此大言不惭地说话！我也没管他三七二十一，对准那大汉的面门，抬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又快又狠，一时间打得那大汉满面懵逼，站在原地晃悠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挨了揍。周围的人见我俩要打架，瞬间闪出了一个宽阔的位置，一个个都抱着胳膊看热闹。

此时那个大汉终于从懵逼的状态中苏醒过来，他晃了晃脑袋，眼神凶狠地凑近我，突然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将我的脖子掐住，还将我整个人提离了地面。他拽着我走到桥边，就要把我丢进忘川河里。

我低头瞅着脚下悬空的忘川河，河水黑沉沉的，翻着冰冷的浪花，心里头咯噔一下，还想着这下可真他妈完蛋了！只要大汉手一松，我就会像一根羽毛似的坠入忘川河，到时候大罗金仙都救不了我！

可此时那个大汉并没有急于将我扔入河中，只是露出一口黄澄澄的、加满韭菜末儿的大牙，拱着他那肥嘟嘟的嘴唇子，慢慢向我凑过来。我瞬间脑海里涌出孟婆那装着凡尘款的粗瓷碗，心里头一个激灵，难不成这大汉也想逼我喝免费的孟婆汤？

就见那大汉咧着嘴，阴恻恻地说道：“这一幕，你应该很熟悉吧？”

我听着这大汉说话的口气，心里头只是暗自咒骂——该死的阎王！你小子设计敲诈阴阳师，现在这报应反倒落到了我的头上！我心里头不断地咒骂着阎王，该死的老黑蛋，你敲诈勒索阴阳师，今日却让我替你这老黑蛋受苦受刑！

就在我脑海里不断思索着如何能获救的时候，余光中突然看到了牛头的身影。可看到牛头的我，并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让我脑海里浮现出许多将阴阳师丢入炼狱的画面，一股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被吓得浑身发抖，并没有大声哀求那大汉将我放掉，反而看着那大汉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的笑声让那大汉愣了一下，他皱着眉头，将我提到他的面前，恶狠狠地说道：“你小子别高兴得太早！就凭他们那几个废物，能救得了你？只要我愿意，手心一松，你就会掉入这奔腾刺魂的河中，永世不得超生！”

大汉说着话，我低头瞅见桥下已经被河里的生物编织出一张大网，正静静地等在桥下，随时准备接住我的坠落。近在咫尺的牛头马面站在桥边，急得直跺脚，却不敢轻举妄动。

马面急中生智，想起了范无救的锁魂钩，便和牛头组合在一起，玩起了牛头溜溜球——牛头抓着锁魂钩的一端，马面则拽着牛头的胳膊，使劲甩动着锁魂钩，瞄准了大汉的脑袋。

就在大汉一时走神，盯着桥下的大网出神的时候，马面抓住时机，迅速将手中的牛头溜溜球丢向了大汉的面门。就听“砰”的一声闷响，锁魂钩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大汉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