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孟婆哭穷启危机 无二哥献策掌改革

诸位久等，今日故事开讲！

上文书说到，阎王甩着长袍袖摆，暗笑着溜回后堂，只留判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还有一众刚拘来的游魂野鬼在大殿面面相觑。

判官见阎王走了，只得叹着气踱到案前，将判官笔与生死簿重重搁下，半个身子趴在桌上翻检起来。这一查可不得了——牛头马面拘来的那个会说外文的小鬼，往上数三代全是汉奸走狗！他祖父在大清时残害忠良，父辈更是掺和过白莲教这类邪祟组织。判官越看越怒，提起笔就将这小鬼祖孙三代的罪孽，连同他今生的恶事，一一誊写到汇报书上。

正写着，马面突然轻咳两声，引得牛头范无救侧目。顺着马面的目光看去，众人瞬间哄堂大笑——判官为了赶进度，撅着圆溜溜的屁股伏案疾书，那模样瞧着竟有几分滑稽。笑声震得判官耳根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殿内笑闹成一团时，殿外传来一阵拐杖点地的“笃笃”声。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青灰色布衣的老妪缓步走来，左手拎着个木质小汤瓢，右手拄着根干枯木棍，满头白发挽成一个向后翘起的发髻。来人正是地府执掌孟婆汤的孟婆，千年来守着奈何桥，从没离开过半步。

孟婆踏进大殿，扫了一圈没见阎王的身影，颤巍巍开口：“敢问判官大人，阎王何在？”

判官刚从羞窘中缓过神，连忙拱手：“孟婆若有要事，不妨亲自去后堂寻阎王禀报。”

孟婆点点头，一步三晃地朝后堂偏门走去。判官见状，赶紧抓起生死簿与汇报书，快步跟了上去。

孟婆听见身后脚步声，忽然停住转身，眼神锐利：“判官这是信不过老婆子，要在后头跟着？”

判官脸一红，忙解释：“孟婆说笑了！你我共事千年，何来信不过一说？我是有公务要向阎王呈报，正巧同路罢了。”

孟婆这才松口，二人并肩往后堂走。判官将方才殿内众人取笑自己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孟婆听完，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会说外文的小鬼来历绝不简单，只怕是地府千年难遇的一桩谜案。”

两人一路说笑着，转眼就到了后堂。判官先进去，将查到的那个会说外文的小鬼的家世、殿内笑闹之事，连同孟婆的推测，一并禀报给阎王。说完，又将在外等候的孟婆请了进来。

孟婆一进门，就直奔主题：“阎王，老婆子今日是来求拨款的！”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熬孟婆汤的原料开销，早已掏空了我的私房钱，如今实在无力支撑。”说着，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厚厚的本子，往桌上一拍——里面全是采购原料的发票清单，厚度竟不亚于判官手中的生死簿。

阎王看着那摞票据，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孟婆见他不吭声，又提高了声调：“若是实在拿不出全款，先给我报销这票据的一成也好，好歹让老婆子缓口气！我在这岗位上守了万年，从没向地府伸过手，不信您去我住处瞧瞧，锅碗瓢盆都快被我当光了！”

孟婆说着，用袖子抹起了眼泪。阎王被她哭得没了辙，却还是支支吾吾想推脱。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四位差官鱼贯而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鬼——一个是那个会说外文的小鬼，另一个便是我。

我跟着进了后堂，没听清孟婆和判官的禀报，却从几位差官与阎王的对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信息：地府没钱了！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我飘在阎王的座椅后面，看着他愁眉苦脸地拍着额头，忍不住小声嘟囔：“阎王何必发愁？不过是资金周转不开，搞一场地府大改革不就成了？”

阎王正心烦意乱，听见这声嘀咕，瞬间精神一振，猛地晃了晃脑袋：“谁在说话？”

他四下张望，目光最终锁定在躲在椅子后的我身上，厉声喝道：“你这小鬼是怎么混进来的？”

黑白无常谢必安、范无救见状，急忙起身凑到阎王身边。阎王压低声音，朝我指了指：“有人在这儿嘀嘀咕咕。”

二人顺着方向看去，瞧见了缩在后面的我。谢必安二话不说，举起哭丧棒就朝我打来，那棒子离我的魂体只剩 0.0325 微米的距离！

千钧一发之际，阎王突然喝止：“谢必安住手！留这小鬼一命，我有重用！”

众人皆是一愣。阎王定了定神，端坐在主位上，吩咐下人：“速去地藏宫，请地藏王菩萨前来议事！”

下人领命而去，阎王又让人把后堂的偏厅布置成会议室，还破天荒赐了我一张座椅。

不多时，一阵佛号声传来，只见一位身披袈裟的菩萨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一头雪白的神兽。正是地藏王菩萨与神兽谛听！

我一见这阵仗，立刻想起生前见过的神像，连忙从座位上起身跪倒，口诵佛号：“阿弥陀佛！拜见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

谛听见我如此恭敬，亲昵地凑过来，用舌头舔了舔我的脸颊。我生前本就喜爱小动物，见状非但不害怕，反而伸手想去摸它的脑袋。

殿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菩萨颔首示意，口中念着佛号。阎王更是亲自起身，伸手相邀：“菩萨请坐！”

待地藏王菩萨落座，阎王才让众人都坐下，开门见山说道：“菩萨有所不知，我地府数千年来经济平稳，如今却突遭危机，连差官们的俸禄都快发不出来了！今日请菩萨前来，正是为了商讨地府的未来出路，如何熬过这场金融危机！”

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缓缓开口：“本尊四大皆空，于金融之事一窍不通。地府日后的发展，全凭阎王定夺。”

这话等于没说，阎王听得脑瓜仁又开始疼，眉头皱得比地垄沟还深。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我，发现我正蹲在一旁，和谛听玩得不亦乐乎。

阎王眼前一亮，朝我招招手：“那小鬼，你过来！”

我连忙跑过去，阎王指着我，对菩萨说道：“这小鬼是牛头马面今日顺带拘来的，方才他提议，让地府效仿阳间，搞一场改革开放！”

地藏王菩萨闻言，微微睁眼看向我，点了点头。

阎王见状，心中大定，当即一拍桌案：“好！既然菩萨无异议，那我地府今日便启动改革！即日起，封这小鬼为地府改革总监，全权负责改革事宜，可调动百万阴差，自由往返阴阳两界！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见此令牌，也须听其号令！”

说着，阎王取出一面刻着“地府改革总监”的令牌，递到我手中。

牛头马面因举荐有功，被判官记上大功，连他们的后人都沾了光，得了无上功德。

这场会议，最大的赢家莫过于我这个无名小鬼。我跪地叩谢阎王与菩萨，又转身向判官、黑白无常、孟婆一一行礼。

众人各怀心思：判官盼着改革后能补发俸禄，牛头马面想着能加官进爵，孟婆则眼巴巴盼着自己的票据能早日报销，还能把孟婆汤的摊位扩大经营。

孟婆第一个起身告辞，说要回去清点原料。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见状，也纷纷借口有公务在身，溜之大吉。判官紧随其后，殿内只剩下我、阎王和地藏王菩萨三人。

我觉得气氛尴尬，便起身告辞，说要回去筹备改革方案。刚走到门口，却被阎王叫住。

“你这小鬼，无名无姓不像样子。”阎王沉吟片刻，道，“从今日起，你便叫无二哥吧！”

地藏王菩萨这时开口，目光悲悯地看着我：“你这无二哥，生前怨恨太深，又被恶人利用，才落得这般下场。日后闲暇时，不妨多来我地藏宫坐坐，听我讲经化解戾气。”

我连忙躬身道谢，说日后定会登门拜访，这才退出后堂。

谁知刚踏出殿门，一只大手突然伸来，将我拽进了通往阎王殿的回廊里。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待那只手松开，才看清围在身边的竟是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判官和孟婆六人。

我定了定神，故作镇定地问道：“不知众位大人，将我拉到此处所为何事？”

谢必安手握哭丧棒，挑眉问道：“你在殿内，阎王和菩萨又对你说了些什么？速速招来！”

孟婆也拎着汤勺，瞪着我：“你这小鬼要是敢隐瞒，老婆子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心里暗笑，寻思着日后要在地府立足，少不了要和这些人打好关系。于是便把阎王赐名、菩萨点化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众人听完，齐齐松了口气，随即满脸堆笑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讨好。判官更是抢先一步，拱手行礼：“参拜无二哥！日后我等六人，任凭总监差遣！”

我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判官大人，我初来乍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如何开展工作？不知能否先为我安排一处府邸？”

这话刚说完，谢必安就抢着道：“总监若不嫌弃，我的府邸愿拱手相让！”

范无救一把搂住谢必安，笑道：“总监尽管去住谢必安的宅子，他今晚就与我挤一挤！”

判官与孟婆纷纷点头赞同，众人簇拥着我，一路热热闹闹地回了阎王殿。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天一早，在判官的安排下，我竟坐到了阎王的宝座上。我从怀里掏出事先草拟好的改革方案与岗位职责说明书，重重拍在案上，朗声道：“地府改革开放项目，即日起正式启动第一阶段——建设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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