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寒夜材鸣（求收藏，求推荐！）

冬夜三更，云鹤宗被寒气笼罩。

西侧柴房孤灯未熄，风从墙缝钻入，吹得油灯火苗晃动。

陈铁山站在柴堆前，手握斧柄，肩背挺直。

他二十岁，是云鹤宗的客卿长老，但没人把他当长老看。

名义上挂着职位，实际干的全是杂役的活。

每日劈柴百担，供膳堂烧火取暖，是他分内之事。

他身高七尺，肌肉结实，右脸一道旧疤横贯颧骨。

常年穿一件靛青色粗布短打，背后斜挎一柄用麻布裹住的古剑。

走路时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进地里。

此刻他正挥斧劈柴。

硬木横放于桩上，斧头高举过肩，落下时干脆利落。

咔的一声，木头裂成两半，木屑飞溅。

他不说话，也不停手，一斧接一斧，节奏稳定。

汗水从额头滑下，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手臂已经发酸，呼吸变得粗重，但他没有减慢动作。

他知道，这一百次劈砍必须完成。

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

七岁那年，他随父亲进山采药，遇上二阶妖兽青狼。

父母将他藏进树洞，自己引开妖兽。

第二天他在血泊中醒来，身边只剩撕碎的衣物和断掉的猎刀。

从那天起，他明白一件事——弱小，就守不住想守的人。

所以哪怕只是劈柴，他也当成修炼。

每一斧下去，都模仿基础剑招“直斩”的发力方式。

手腕转动的角度，腰身拧转的幅度，脚步前移的尺寸，全都一丝不苟。

他没有师父教剑，扫尘长老只让他干活。

可他知道，练多了，总会变强。

柴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两个年轻弟子走了进来，一个瘦高，一个矮壮。

他们是杂役弟子甲和乙，年纪都不满二十，平日负责挑水扫地。

两人见陈铁山还在劈柴，脸上露出讥笑。

杂役弟子甲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说：“又来？都三更了还不睡。”

杂役弟子乙走到柴堆旁，捡起一块碎木扔进炉膛，火光映亮他的脸。

“天天这么练，真以为能成高手？”他说，“咱们好歹学过拳脚，他除了力气大还会啥？”

陈铁山没回头。

他听到了，但没停下。

余光扫过两人身影，判断他们没有动手的意思。

那就与他无关。

他继续挥斧。

第91斧，落点精准。

第92斧，力道不减。

第93斧，呼吸沉稳。

杂役弟子甲见他不理，声音提高：“装什么聋子？我们跟你说话呢！”

杂役弟子乙笑着接话：“别喊了，他脑子就跟这木头一样，劈不开。”

火光跳动，照在陈铁山脸上。

他眼珠不动，盯着前方黑暗。

心中浮现父母倒下的画面。

母亲最后回头看他的眼神，父亲嘶吼着冲向妖兽的背影。

那些画面像刻在骨头里，每次受辱时都会回来。

他们越看不起我，我越要变强。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第98斧，加力。

木头炸开，碎片撞到墙上。

第99斧，腰身旋转更狠，带动全身力量。

第100斧，落地收势，斧刃插入地面，震起一圈尘土。

他站着不动。

胸膛起伏，汗水浸透衣衫。

右手虎口裂开，渗出血丝，混着汗水流到斧柄上。

但他完成了。

一百次，无一失误。

他缓缓抽出斧头，转身走向墙角，将斧柄轻轻靠在砖缝间。

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柴堆最深处。

那里有一片空地，足够一个人站定出剑。

他解下背后的麻布古剑，放在掌心。

麻布粗糙，剑柄冰凉。

他伸手抚摸剑格，指腹擦过磨损的纹路。

他知道明天还要劈柴。

知道会有更多人嘲笑他。

知道这条路没有人走通。

可他还是要走。

因为他别无选择。

杂役弟子甲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疯了吧？劈完柴还不走。”

杂役弟子乙冷笑：“估计是被骂傻了，连觉都不睡。”

两人对视一眼，笑出声来。

他们走出柴房，顺手带上门。

风更大了。

油灯火苗再次摇晃，照亮半间屋子。

陈铁山站在空地中央，左手握住剑柄，右手解开麻布。

古剑露出真容，剑身暗沉，无光无华。

他摆出起手式，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

第一剑，直斩。

手臂抬起，剑随身动，斩向虚空。

没有声音，只有空气被划开的轻微摩擦。

第二剑，仍是直斩。

角度稍低，发力更深。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他一剑接一剑地练，动作重复，毫无变化。

每一剑都按同一个标准执行。

抬臂、转腰、送剑、收势。

他知道，每练一次，熟练度+1。

练够一定次数，就能突破当前层次。

不需要奇遇，不需要指点。

只要练，就能变强。

外面世界再喧嚣，与他无关。

别人的目光，言语，轻蔑，嘲讽，也都无关。

他只需要这一把剑，这一方地，这一口气。

剑光在昏灯下闪动。

不是耀眼的那种，只是金属反射微光。

但每一次挥动，都比前一次更稳。

他的衣服还在滴水。

手还在流血。

腿已经开始发抖。

但他没有停。

第一遍练完，重新开始。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夜还很长。

天不会这么快亮。

他有的是时间。

柴房外，风卷着雪粒拍打窗纸。

整个云鹤宗沉睡如常。

没人知道，在西边漏风的破屋里，有人正在用最笨的方式，一点点凿开通往强者的大门。

陈铁山不知道什么叫捷径。

他只知道，父母用命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

所以他练。

一直练。

不停练。

剑在他手中，像是长出了生命。

不是因为它锋利，而是因为主人不肯放手。

第一百零七剑。

手腕翻转更自然了些。

第一百二十三剑。

脚步移动更协调了一分。

第二百剑。

他微微喘息，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还在这间柴房里。

没有离开。

没有休息。

下一剑，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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