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剑光

寒铁关，夜雨如注。

李青阳的剑第三次刺穿黑袍人的咽喉时，雨更大了。

血混着雨水在城砖上淌成溪流。他身后，十七名天玄剑宗弟子结阵死守。每个人身上都带伤。

“师兄，东南角又上来三十多个！”一个年轻弟子声音嘶哑。“这已经是第七波了！”

李青阳没说话，只是把剑换到左手——右手虎口已经裂开。

他盯着城下黑压压的瑟瑟发抖人群，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

疼。

但没有擦。

“守住这里。”他开口，声音平静。“东南角我去。”

“师兄！”年轻弟子脸色煞白。“那边至少有三十个，您一人……”

话音未落，李青阳已经纵身跃下。

十五丈城墙，直接跳。

落地时膝盖微屈，溅起三尺水花。

抬头。

黑袍人蜂拥而至，幽冥殿特有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

李青阳左手紧握，手指在剑柄上摩擦，能感觉到木质纹理，微粗糙，还留着昨夜磨剑的痕迹。

第一个黑袍人已经冲到面前。

剑光亮起。

刺。

最简单的一刺，直取咽喉。对方侧身欲躲，但晚了半拍。剑尖破开皮肉，捅穿气管，从后颈钻出。

拔剑。血涌。

第二个人从侧面袭来，弯刀斜劈。

挑。

剑身上扬，磕开弯刀。刀刃划过他肩膀，布料撕裂，皮开肉绽。疼痛涌来，他咬牙，手腕一翻。

剑尖刺入对方眉心。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削。斩。刺。挑。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灵力爆发。

每一剑都精准刺入要害。咽喉、眉心、心口。全是必死处。

三十七个黑袍人。

三十七剑。

最后一个人倒下时，李青阳站在尸堆中央，胸口剧烈起伏。

雨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右肩的伤口血流不止。左手握剑的虎口也裂开了。

疼得麻木。

城墙上传来欢呼声，年轻弟子们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师兄！师兄赢了！”

“三十七个！三十七剑！”

李青阳没有回应。

他盯着雨幕深处，那里有一道苍老的身影正缓缓显现。

灰袍，白须，眼窝深陷。

周围的雨滴似乎都慢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

“天玄剑宗李青阳……”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诡异的回音。“名不虚传。”

李青阳眯起眼睛，握剑的手收紧。

伤口撕裂，血涌得更急。

但他没有后退。

“阁下何人？”

“呵呵……”老者笑了，笑声让人头皮发麻。“老夫幽冥殿座下执法长老，黑玄。”

黑玄。

李青阳瞳孔微缩。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这个名字。幽冥殿四大长老之一，凝意境后期修为，擅长诡术。

“长老亲至，有何贵干？”李青阳问，声音平静。

“老夫只是来看看。”黑玄负手而立，雨水在他周身一尺外便诡异地绕开。“看看天玄剑宗当代首席，到底有几分本事。”

“看够了？”

“看够了。”黑玄点头，目光却移向城墙。“不过……今夜来此，主要不是为你。”

李青阳心中一紧。

“九阴之体……”黑玄喃喃低语，眼中闪过贪婪。“快了，快了……”

话音落，他转身。

周围残存的黑袍人齐刷刷跪下，随即化作黑雾散去。

“李青阳。”黑玄头也不回。“你我后会有期。”

黑影消失在雨幕中。

李青阳站在原地，握剑的手终于松了些。

浑身的力气像潮水般退去，双腿发软。但他强撑着，没让自己倒下。

年轻弟子们冲下城墙，扶住他。

“师兄！您没事吧！”

“快！快止血！”

李青阳摆手，示意自己还能站。

雨水冲刷着剑上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看向城墙。

十七名弟子，现在只剩十四个。三具尸体被抬下来，盖上白布。

都是刚入门不到三年的年轻人。

“师兄……”一个弟子哽咽。“李师弟他……他临死前还在说，对不起……”

李青阳闭上眼睛。

“去通知宗门。”他开口，声音沙哑。“就说……寒铁关守住了。”

“是！”

弟子们跑去传讯。

李青阳独自走到城墙边，倚着冰凉的城砖坐下。

伤口剧痛，右手几乎抬不起来。

但比起三名弟子的死，这点痛算什么。

雨声渐小。

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夜过去了。

正想闭目养神，脚步声急促传来。

“师兄！宗门急讯！”

年轻弟子跑来，手中捧着一枚发光的玉简。

李青阳接过，灵力探入。

玉简中只有两个字：

“速回。”

他皱眉。

“师兄，宗主的意思是……”年轻弟子小心翼翼。

李青阳起身，伤口扯动，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但他还是站直了。

“准备马。”他说。“我现在就回去。”

“可您的伤……”

“无碍。”

玉简碎裂，化作星点光芒散去。

李青阳抬头看向东方。

师尊急着招我回去有什么事情吗？

还有……黑玄临走前说的“九阴之体”又是什么？

他想不明白。

但宗主既然下令，必然有原因。

“寒铁关交给你们守。”他对几名弟子说。“援军很快会到。”

“师兄保重！”

李青阳提剑，走向城门。

马已备好，是宗门特供的青鬃马，日行千里。

他翻身上马，伤口拉扯。

疼。

忍着。

“驾！”

马嘶鸣一声，冲入雨幕。

城墙上，弟子们目送着那道背影消失。

“师兄他……撑得住吗？”有人担忧。

“会的。”另一人说。“师兄是李青阳啊。”

是啊，李青阳。

天玄剑宗当代首席，二十四岁剑术大成，已悟“天玄九剑”前七式，同辈无敌。

三年前北境平乱，一剑斩三魔，名震天下。

被皇帝亲口誉为“帝国之剑”。

这样的人，怎么会倒下？

可他们不知道。

此刻的李青阳，趴在马背上，脸色苍白如纸。

右手完全抬不起来了。

左手虎口裂开的伤口还在渗血。

肩膀上的刀伤深可见骨。

他咬着牙，任由马载着自己狂奔。

脑海中浮现出黑玄的话。

“九阴之体……快了……”

还有玉简中那八个字。

“速回。”

两件事会有关联吗？

他不确定。

但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近日幽冥殿活动频频！大的阴谋呼之欲出，这一趟，恐怕也不会太平。

雨停了。

晨光照在官道上，泥泞的路面倒映着天空。

李青阳看着前方，眼神坚定。

不管是什么危险，他都会挡下。

因为他是天玄剑宗弟子。

守护帝国，是宗门的职责。

也是他的职责。

马蹄踏过积水，溅起泥点。

一人一马，疾驰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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