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学习压力像座山压得陈砚喘不过气。林慧芝比他更紧张，每天变着花样给他补营养，却也把作息卡得更严——早上五点起床背书，晚上十二点才能睡觉，连吃饭时都要让他背英语单词。
高考前一周，陈砚发了低烧，头晕得厉害，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他想跟林慧芝说，能不能歇半天，可话到嘴边，看到林慧芝拿着戒尺站在书桌旁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把这张数学真题卷做完，我看着你。”林慧芝把试卷放在他面前，戒尺放在手边，“发烧不算什么，高考才是大事，不能松懈。”
陈砚趴在桌上，笔尖在纸上断断续续地划着，眼前的数字越来越模糊。他觉得喉咙疼得厉害，想喝口水，刚要起身，就被林慧芝按住肩膀：“先做题，做完再喝。”
“妈，我难受……”他的声音带着虚弱的恳求。
林慧芝的手顿了顿，却还是没松劲：“再坚持一下，就剩这几天了。你要是现在松了，以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她说着，拿起戒尺，轻轻敲了敲桌面，“我也是为了你好，等你考上好大学，就知道我今天的苦心了。”
陈砚看着那把戒尺，突然觉得很累。他知道母亲是为了他好，可这份好，像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低下头，眼泪滴在试卷上，晕开一小片墨迹。那天，他硬撑着做完了试卷，直到凌晨一点，才被允许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的烧更重了，林慧芝这才慌了神，赶紧带他去医院。输液的时候，林慧芝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眼眶红了：“砚儿，妈是不是太逼你了？”
陈砚摇摇头，声音沙哑：“妈，我知道你为我好。”
林慧芝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指尖带着难得的温柔。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手上，陈砚突然觉得，那把总是冷冰冰的戒尺，好像也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只是这份暖意，被太多的严厉和期待，裹得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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