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监测对象

一辆经过改装的运输车疾驰在空荡的城市路口，沿街两侧的商店大多数都已经关门，除了指示灯外，便就只剩下一排排路灯还在夜色下坚守。

车厢内震得的厉害，不太像是装的是人，反倒是像装了两头疯牛在车里横冲直撞。

隔着铁网看去，驾驶员明明稳如老狗，方向盘也是舒缓慢打，纵享丝滑。

很明显，震的不是车，是另外的东西。

那块木牌自发的震颤，一边亮起阵阵乳白色的光芒，与自身黑色大相径庭，实在惹眼。

队员齐齐举枪，洛川无奈地举着手。

“别动”

“我可没动，它自己在这又是震动又是发光的。”

木牌光芒忽地一下扩散，连带着车厢内所有人眼前都像是被闪了一下。

片刻后，木牌静静平躺在一侧，再无反应。

反倒是洛川意识里涌起一阵极为陌生却又亲切的感觉，包括与木牌之间的羁绊。

虽然光芒来的快去的也快，众人都没反应过来视线就恢复了过来，只是对于洛川而言，哪一个瞬间却像是另一番感受。

很明显的觉得光芒就是为自己而来，并且不是消失，而是整个融进自己身体里。

五感也变得尤为清晰，甚至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身体内游走。有点像是有个武林高手在给你传功，管你要不要，就是默认你想要。

在那一秒钟里，洛川经历了溺死、重生、爆体、虚无、凝聚、梦醒六个不同的阶段。

若不是有前些时候的经历，现在的自己根本做不到脸色如常。

甚至这一刻洛川都有些怀疑现在的自己，到底还算不算是个人了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盯着我看了？我又不会爆炸。”

缩在角落的洛川，都没敢去碰那块烧焦的木牌，只是觉得自己仿佛在被十几道目光做切片。

在座的成员，虽然神色严峻，但各自脸上都还是有种怀疑人生的细微表情。

总觉得，坐在他们对面的这个人是个怪物，但所有的身份信息又是真实存在，委实让人有些难绷。

乔诺清了清喉咙，“咳咳，洛川，你先说清楚，你真不知道这块木牌是怎么跟着你出来的？”

“我确实真不知道。”

“咔嚓”一声。

一道不亚于刚才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后机器冷漠地发出播报：识别通过，未说谎。

……

洛川稍微有些情绪，但马上被压了下去。

转念想了想，又能理解。

只能无辜说道，“学校安排毕业典礼，拍完照，总要收拾收拾东西吧。想着就要离开这座象牙塔了，总要趁着最后的时间再看看吧。我就晚上自己一个人出去沿路走了走，走着走着就到了那鬼地方。”

说着，洛川用手指了指车辆驶离的方向。

“队长，调取了中州大学的监控以及附近监控，洛川所说对的上。中州大学昨天确实是毕业典礼，而他也是在昨天晚上九点二十七分左右，消失在附近津湖桥的。”

“才过去了一天？”

洛川真有些抓狂，难不成那个鬼地方的时间流速和现实里不一样？自己在那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原来还真就是度日如年。

乔诺黑着脸，转头骂道，“你小子怎么又黑进人家系统去了，没权限我们可以申请，你老这样我报告怎么写！回去再收拾你！”

面对队长的责骂，分析师不痛不痒两手一摊，“可这样效率是最快的。”

从另一旁角落有人疑惑问道，“那地方？你指的是——深界禁域？”

洛川侧身看去，看不清人脸，戴着个帽子，与洛川刚好一人占据一个角落，若不是这一声音实在好听，根本发现不了还藏着这么一号人，也怪这车窗太小，透进来的光线实在有限。

洛川想了想，“应该是吧？那地方原来叫这个名字。那个地方其实很怪异，像是没有色彩的世界，天空也不像是天空，没有云霞，反倒是像海面一样波光粼粼。倒是也分白天黑夜，黑夜里就更怪异了，各种各样的颜色一下子就出来了，光怪陆离，比白天还要艳丽。”

停顿片刻后，省却了一些描述，反倒是想起了什么，洛川突然皱眉说道，“那里面有个声音，那个声音很怪，它说要我‘记住’，我都不知道要记住啥，然后手里就出现了一个东西。喏，就是这块牌子。我再醒来的时候，还是被那个声音喊醒的，让我跑！真的就那种瞬间毛骨悚然啊，我看到有个口子在那，我就死命跑，出来之前我还特意把这牌子给扔半道上了。再然后，就见到你们了。”

“咔嚓”又是一阵闪光灯。

“识别通过”

……

“好了，别再闪了，两次都识别通过了，那就证明说的都是真的，与资料都能对齐，回去做个检查就行了，看看有没有可能成为职业备选者。”

自始至终，角落那位声音好听的，却再未搭话，仿佛从未存在。

车辆被路卡拦住，乔诺下车挥手道，“解除武装，是个普通学生。”

“确定吗？”

近来各地事件层出不穷，导致大家都有点风声鹤唳了。

乔诺点点头，沉声轻轻说道，“路上已经做了各项测试，至少现在是。”

沿途经过三处路卡，这才往反域局基地开去。

山路修得极好，绿化长得很是美观，一看就是有专门人员定期养护，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处林业种植研究基地。

而一座环形平顶建筑，就建在山崖旁，俯瞰着水泽湖泊。

被带进基地的洛川，直接被安排到一个独立观察室。

房间干净明亮，通体白色装饰材料，倒真有点研究室的感觉了。

仍然是车上的分析师，拿着扫描板就开始了准备工作，同时位于天花四个角上的摄像头，开始散射出一道道红色光束，齐齐对准洛川的身体。

洛川指了指另外一堆仪器，“这些痛不痛？”

“不痛的，都不痛。”

“滋啦”一声，一道细微的电流导向洛川身体，剧烈疼痛让洛川差点倒头就睡。

“你不说不痛咩？”

分析师推了推眼镜，强忍笑意道，“我是不痛啊！”

“6”

“哎呀，一个大男的，痛就痛点咯，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事实证明，除了刚才那一下，其他的检查确实是一点都不痛，洛川有点怀疑这女的就是想整自己那一下。

“你看，没事了吧，我说不痛吧。你调整下，我要调出深界频率了，你适应下，看能抵抗在什么频段，看下你能不能成为我们的一员。好了，我想出去了，准备开始咯……”

洛川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分析师快速地退出房间，甚至还上了一下锁。

刚才检查的四个摄像头瞬间亮起红光，不是刚才的光束，而是整个空间所有仪器亮起红光。

随着一声滴的机器声落下，房间内响起一声声低促的哒哒声，伴随着一种极其低沉的电流声，在房间里互相交织。

没一会儿，洛川两眼一翻，就这么晕了过去。

“这才五秒不到啊，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刚想关掉所有设备的骆浔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下，身后，是不知什么时候悄然靠近的乔诺，和戴着鸭舌帽的一名陌生少女。

“把这块木牌给他，重新开始做下测试。”

在骆浔和乔诺交谈间的空隙，有人手指动了动，抠了抠大腿，动作极为细微。

刚好处在视线盲区的鸭舌帽少女，再度压了压帽檐，嘴角微微翘起。

“有趣。”

在等待洛川醒来的时间段，骆浔重新调换了一些仪器，听从队长的建议，直接开启高强度抗压测试。

反域局执行小队队员的吸纳最低标准，就是能够扛住频率起码一个小时。

当然，队员只是入门，整个AMR中心还有一批人，也被称为唤醒者计划……

一脸懵的洛川接过骆浔递过来的木牌，就这么再度被锁在房间内。

“这是……想把我当鬼子整？”

一瞬间，洛川觉得整个房间在震动。

房间外的几人，一边盯着骆浔手里的面板，一边透过窗口看着洛川。

洛川很想晕过去，但此时木牌却像是在提供一层保护能量，让其时刻保持清醒。

“我真TM谢谢你。”

木牌同时释放着一种磁场，外人可能感受不到，能感受到的只有洛川和房间外的监测面板。

屏幕上，红色提示框高频闪烁，右侧频率条也显示直接拉到了顶格。

洛川匍匐在地，大口喘息着，头疼欲裂，随手掏起木牌，身体也在这一刻被一股股能量裹挟压缩，各种各样的幻听、低语。

自始至终，洛川身体都没有发生异变，包括独属于人类的一个身体机制，都稳稳地停在安全区间。

换作普通人，这种强度的影响，哪怕不发生异变，心率至少都会飙升到身体承受不住的数值。

但洛川没有，监测数据显示一切正常。

“播放录音。”

乔诺下了指令，骆浔反倒有些犹豫，没有第一时间按下去。

“我说播放录音！”

刹那间，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发出的声音从天花播放设备传出，一时间，所有仪器开始闪烁，险些抵抗不住过载。

被压制在地的洛川直接气息紊乱，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嗝屁。

突然，木牌闪烁了一下。

一股独属于洛川的能量开始释放，当疼痛到达了极点，任何人都会下意识地有求救动作。

洛川也不例外，只是条件反射的抬手，整个基地的影子集体抖动了一下。

“检测到反相能量，是他！他在无意识释放，而且正在抵抗这些频率的影响。”

用着在那个鬼地方学来的办法，洛川正一步步爬起来，虽然极为吃力痛苦，但嘴里不断吟诵的文字正快速帮助洛川减轻压力。

“奶奶个腿，真把老子当鬼子整啊。”

扶着墙，用尽全身力气倚靠着墙壁，一手握着木牌，一手张开，眼中怒意几欲喷薄而出。

左手缓慢握拳，在最后一刻，洛川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句，“给老子炸！”

“砰砰砰……”

除却检测设备，所有发出奇特声音和频率的仪器，随着洛川的大吼，齐齐一声炸响烧毁。

房间内外，陷入一片死寂。

洛川也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从他回来的那一刻，自己就无法再度回归那个普通的生活了。

更糟糕的是，也许从闯入那个世界和回来这件事件，并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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