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Hsss

当得知犯事的人是汤品时，班主任钱江莉一下子从椅子上坐起来，匆忙去了调解室。

杨虎那边来了家长，钱江莉知道汤品的家庭状况，没要求请家长，这个是她心尖上的学生，她自然要护。

即使发生了这样宣扬的事情，钱江莉依旧对汤品产生相信，一定是哪些苗头激怒到她了。

杨虎爸爸人高马大，光是气势就能吓跑一堆人，书包上的拉链给杨虎脸上喇出一道血痕，延伸到下巴。

钱江莉掐着杨虎下巴，左右看了看，这个伤疤不小，事情不好解决。

汤品站在墙角没看任何人，怎么处理她都认。

“钱老师，这事你怎么说？”杨虎爸爸发了话。

钱江莉赔苦笑：“真是很抱歉，汤品是我的学生一直都很听话稳重，我也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杨虎爸爸，我们一起想一个让你们同意的解决方法。”

“这样，我让汤品给杨虎同学道歉怎么样？”

“一句道歉，我儿子脸上的疤就掉了？”他不太乐意，看了眼汤品，“一个女孩，下手这么狠？”

门把手拧动一下，几人都被吸引过去，山甸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溜了进来。

钱江莉柔和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生气训责道：“你怎么不在班里听课？跑出来干什么？”

山甸听说汤品打人，心思哪还能放在学习上，生怕汤品受欺负，找理由偷了出来。

“我也参与了。”他胡说道。

汤品直勾勾盯住他，眼里不再是空压压一片。

钱江莉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摆明给自己添麻烦，杨虎爸爸脸更沉了。

“钱老师的学生个个都这么骁勇啊？”

钱江莉吟吟的苦笑一声，拿起办公桌的水杯，趁着喝水空赶紧想着办法，急得冒火花。

“我不能说这是一场简单的小打小闹，毕竟杨虎是真的受了伤，您说，这件事怎么办呢？”

真让杨虎爸爸掌握了主动权，这个魁梧的男人也想不出什么，他点了支烟抽起来。

学校是禁烟的，迫于今日的状况钱江莉也没好说什么，一口烟下肚，杨虎爸爸走到汤品面前，打量了好几眼。

山甸不易察觉的往汤品那边拦了点，警惕目光时刻准备着。

“你挺厉害呀？我儿子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他其实是想弄清楚起因，只是表述起来不是那个味。

汤品被一米八的壮汉逼近，从始至终都没流露出一丝害怕，她知道老师此刻的为难，闭紧嘴只字不语，也不想费力解释开脱自己，打人就是打人了。

男人哼笑一声：“老师也是牛，一下教出来俩。”

“杨虎威胁低年级代写作业，欺压同学难道也是先生您教出来的吗？”汤品一双眼瞪他，讲话没有磕巴。

男人本来就一肚子火，一屋子死人只会说漂亮话，害得他有气都没处发，听到这话暴脾气一下子涌出来，抬起手就打。

“啪”一声，汤品眼前多出一个后脑勺。

那束耳光被山甸用脸接了下来。

他被打的头一扭，男人手掌又宽又大，连着脖子那一块都红了。

山甸两眼猩红，完全没顾及火辣辣甚至到麻木的疼痛，满脑子都是他居然朝汤品扬了手。

钱江莉就没这么慌过，两臂左右张开拦在中间，将粗鲁的男人隔远自己学生，再也没有讨好，暴喝道：“杨虎家长，你不能在我们学校动手打人！”

连杨虎也拽了拽他，小声道：“爸！”

只有汤品反应迟钝，神情还停留在错愕中看山甸侧脸，目光里的尖锐褪去，心口忽然开了一扇窗。

也许，他和父亲不一样。

后面事情怎么解决的，汤品一点也不知晓，她被老师安排到一个地方坐着，满脑子都是山甸挨别人打的情景，想着想着她就哭了。

还好没叫山甸看到这一幕。

她悔过自己之前对山甸的态度，回班级之后一直在等山甸回来，双眼直盯门口，接连而进的没有一个是他。

上课的前几秒，他刚好进来。

汤品用一双干净的瞳孔锁着他，他脖子依旧红的像火，甚至起了肿包。

“我没事，别担心！”山甸趁着路过她的空隙，立马挂笑小声稳住她的情绪，他怕汤品被惊吓到。

或许是好久没感受到这股强烈爱意，汤品又差点眼泪决堤，想到以前自己对待山甸的样子，内疚快要逼死她了。

都以为汤品难追，其实缺少爱和依偎形成的才是汤品，哪怕山甸丑的像猴，汤品也会爱他。

时代的进步，让公交便利也进入到生活中，方便人们出行，站牌刚巧就立在信箱树那里，付土抬手看了看表。

离约定时间一分钟倒计时开始后，耳边传来一阵气喘吁吁的跑步声，只见到汤小远开心的不得了，左手举得老高。

付土恍了恍神，嘴唇波动两下，“傻子。”

“让你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到。”他因为说了谎话，目光并没有直视她，他确实等候多时了。

汤小远歪点脑袋，仔仔细细看着他，眼睛里面装满了小星星，她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公交车驶来，他们坐在末排，窗外的风景像油画一样美丽，蔚蓝天空将空气都彰显的那么清甜，她手指扒着玻璃窗，唇角含笑，脸上的绒毛被光照抚，发出淡淡的细闪。

从付土那个视角看过去，能见识到一个纯粹的女孩。

因为在公交车上，她不能大声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付土，用眼睛里的欣喜与手指的比划朝他分享这一切。

历经几十分钟，公交车后门一开一合，两人下车了，眼前走动着面生的人流，视网膜莫名干净了一瞬。

她所有都听从付土，“我们去哪玩？”

“先走走吧。”他面对周围事物，反应都比较漠然。

汤小远晕头晕脑的追随，直到他走进一个便利店里买东西，店里有两个阿姨在讲话，汤小远就在她们身旁。

过会，他拿着东西出来结账。是一些面包和水，还有糖果。

其中一个阿姨一直盯着汤小远看，然后不躲不藏的与另外一个人说，“这个小女孩长得好看。”

声音很大，四个人都听到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迫使她立马害羞起来，拉着手指，不敢抬起眼睛。

“还需要再转一趟公交车，那地方有点远。”两人从便利店出来，付土把面包塞到她手里，突然和她说。

她简单嗯了一句，仍旧没有抬起头。

汤小远明显能感觉到，付土一直在低着头瞧她，直到一次实在忍不住，她偷偷往上看，与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她的鲁莽举动，付土笑了下。

“汤小远。”

听到他的声音，她有些紧张，“怎么了？”

“你真的很好。”

她没有说话，心脏似乎都要跳出来了，努力克制那股热流不聚集到脸上来，她特别想回应一句，付土也是世界上最好的。

两个人的关系很奇怪，在一起时话语不多，却从来不会有另类感受存在，她只会很安心。

这趟公交车来得慢，后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变化，她所停留的地面比周围更亮一些，汤小远慢慢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白色婚纱。

人体模特屹立在橱窗上，纯白色的婚纱高贵又圣洁，裙身上面点缀的有一圈细钻，裙摆蓬松的如一朵绽然的牡丹花。

她像是被惊赞住了，保持着一动不动。

这件衣服与此刻的距离不同，理想很遥远，像是永远都不会到达她面前。

公交车来了，付土扭头寻找她时，也目睹这一切，眼瞧着大家一一上车，他着急拉上她，话从口出，“将来我送你。”

事后，到位置上平复一下心情，他才回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去瞥了瞥身边的人，她依旧侧头看向窗外。

付土心里松一口气，要是她有些别的举动，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可是他说的话从来没有假。

下了车，两人面对的是一条稍微狭窄的小道，他牵扯住她，一步一脚印。

正当付土构思且要实现早已备好的计划时，一声叫喊使他紧了紧眉。

“汤小远。”那人从远距离挥了挥手，到达她的面前，见到她很高兴，“你怎么在这里？”

她也很讶异，在这里碰到黑色叔叔，她也不知道他本名叫什么。姐姐不在身边，汤小远连回句话都显得放不开，“我出来玩，你回来了？”

“转车路过，不算回。”他压着身子，两只眼睛这么盯住她，完全忽视了身边的付土，“自己一个人呀？”

她摇头，“不是。”

他继续问道，“不是你一个人，还有谁？”

汤小远立刻抬起头，笑着看向付土，这才使他注意到身边还有个男孩，他没见过付土，又见他是个男生，心里头起了戒备心。

付土的眼睛里从来不会出现孩子气的挑衅回击，有的只是平静且有效的目光，比那种对抗高效一百倍。

“我带你去玩，愿意吗？”

他说话间，脸与汤小远凑的很近，这场景映在付土眼睛里心里头很不悦。

汤小远不知道怎么办，想看看付土的反应，他却像发了闷气似的，也不看她。

“走吧！”他直起身子。

付土一动不动的滞在原地，满脸不高兴。

“付土。”被牵着走的过程中，她朝后方张开手掌，慌忙叫了他两声，这才平了他些怨气，跟在了两人后面。

黑色叔叔见到什么卖相好的东西，不管汤小远说要还是不要，直接就买了下来，她真的有点吃不完。

付土在不远处看着，认为自己应该学一学他。

汤小远一直不安，总觉得自己好像把付土丢下了，她总是会悄悄摸摸他的手，表示一下安慰。

“汤小远，过来这边。”

黑色叔叔在一台机子旁边，投着游戏币，“玩这个。”然后手把手的教着汤小远，他很强，打下许多战利品。

几乎把周边所有能玩的都玩了一遍，她被折腾的都有些累了，整整几个小时，不带停歇的，付土能看出他什么意思，怕自己对汤小远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他当观众当的真的烦躁透了，还是不情愿的那种，却走不得。

过了一个充足的下午，外面的路灯都亮了。

“开不开心？”他把汤小远额前的头发捋了上去。。

“开心。”

“今天回去，帮我向汤品问个好。”

她乖乖回答， “我知道了。”

他随后又看了一眼付土，低声嘱咐道，“现在就回家，我还有事情不能送你了。”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汤小远真听话。”他的大手搭在她乌黑的头发上。

眼看着黑色叔叔目光中还持有对付土的怀疑，汤小远一点不避嫌的解释，“付土，是个好人。”

黑色叔叔些许的愣，又多看几眼，才舍下心离去。

付土目送他离开的那一刻，心里面解气很多，汤小远想靠近他，却让他拉开了之间的距离，插兜往回走。

她惶恐着，追上付土。

话也没敢说，默默走在他旁边，时不时望他一眼，走了小段路，他突然停下，伴随着的还有汤小远的呼吸与心跳。

他冷不丁的来了句，“谢谢你。”

这句话刚才汤小远也说了，在叔叔走前，她还拿来热情的致谢，现在被付土阴阳怪气的重复着。

她深刻发觉，那时真的冷落了付土，自责的不行，想往他那边走一些，刚触碰到他的手，就被他甩开。

“没人玩了想到我了？”

“我没有。”她极力摆脱这个罪名。

“我看你被他牵的也挺好的，难道所有人想牵你，你都会把手递上去，你今天玩的好开心。”他句句话语，汤小远听着都寒且无地自容。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再找个别人吧。”

他一番话怼的汤小远哑口无言，也无言以对，他满肚子火一连串发了出来，恼人的话说个没完。

汤小远气得双目蓄泪，快要发出哭的声音，羞愧与怒气加在一起，她抓着他的黑色羽绒服，紧紧闭上眼，把自己裹进他衣服里。

“我不是故意的。”她边哭边道歉。

付土又想笑心里又难受，给她挤到了角落去，垂下脑袋仔细看她的受难模样，闹到最后，他也发不出气，“手不能让别人轻易牵。”

汤小远被泪冲垮了所有思想，将脸缩在他身上不出来，呜咽呜咽的哭。

“给你摸摸胳膊。”

她头脑清楚一些，却还是一抽一抽的哭着，手握紧付土的手臂，好像很喜欢这个弥补。

见到她的哭状，他的心冷了一番，不由得皱住了眉，面色全是后悔与心疼。

“跟你道歉，不该这样说你的。”他边服软边替她理了理黏在脸上的头发丝。

她小声且有力的直言道，“我不要你道歉。”声音里还夹带着微弱的哭啼声。

他既不说话也不动，头呆呆的耸拉，垂首看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们来晚了，因为刚才的矛盾，公交车早已经开走，最后一班公交车来到还需要半个小时。

等车处只有一个小小的站牌，路灯在他们头顶发出单一又刺眼的光，风一阵一阵的刮来。

周围也没有过往的人，大概是都知道天气的冷嗖，没有人愿意出来走动，如果孤身一人在这儿，还是会感到害怕的。

她冻得瑟瑟发抖，也极力忍耐不敢表现的太明显，身上只有一件不算太厚的外套。因为出来的高兴，又没有想很多，没想到让她长了一次教训。

身上的寒毛有一阵没一阵的冒出，她只有低着头，才能掩盖自己的不适。

耳边传来拉开拉链的声音，她瞥过去目光，看见付土正在脱衣服，她眸珠微微一动。

下一刻，付土的动作就朝着她这边来，把那件黑色羽绒服披在她身上，他其实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只是想让她穿得再厚一些。

“我不要，你会冷的。”她不舍得。

“你别担心我。”他看见站牌横杠上被人放了一张报纸，他拿过来铺在地上，让汤小远坐下。

羽绒服很大，紧紧的包裹住她，上面还有付土身体的温热与味道，坐下去后，身体严丝合缝，冷风更是无法侵体。

“暖和多了吧？”付土问道。

“嗯。”她慢慢抬起头，望向付土，“你把衣服给我，你怎么样？”

“我没关系。”

她往他那边凑了一些，希望这微不足道的靠近能赋予付土一丝温暖感，她的浅绿色围巾因为松动，挨到了地面上。

付土不会系围巾，只会一圈一圈的绕在脖子上，把汤小远的头发都给缠住了。

“付土。”

“什么事？”

“有你在，我真开心。”她唇角淡淡的笑。

他不善言辞，只会回一个嗯，可是心里头被温暖的和刚才身上穿的羽丝绒温度一模一样。

“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

“会。”

这样，她就放心了。

半小时距离一个人很遥远，可是心心相印的两个人聊着彼此心喜的话，时间很快就到达他们身边。

今天也不是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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