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退退退(上）

第一节·U盘藏惊雷

凌晨零点的“网罗天下”网吧，排风机嗡嗡作响，呼出的蓝紫色冷光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极了黑珠裂缝里的暗光。0x00戴着连帽衫的兜帽，帽檐压得几乎遮住眼睛，只露出紧抿的下巴，他左右扫视一圈，突然拽住刚进门的合仙，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U盘塞进他手心——那触感冰凉坚硬，跟递了颗即将引爆的炸弹没区别。

合仙手一哆嗦，差点把U盘甩出去，“你这是干啥？想让我们帮你销赃啊？”

“比销赃刺激。”0x00的声音压得极低，指了指网吧中央的屏幕墙。那里正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弹幕，“炮哥早年黑料有人扒没？我赌五个豆能炸穿热搜”“黑客大战网红，我押0x00赢，输了直播吃键盘”“唐唐工作室咋还不表态？是不是在憋大招？”

和仙凑过来，掏出荷花簿将U盘插上，屏幕瞬间弹出文件夹——《炮哥黑料合集》，足足5G的容量，看得人头皮发麻：里面有炮哥三年前写的“咸豆腐脑是异端”黑稿，当时他还没火，拿了甜党商家的钱，把咸党骂得狗血淋头；有他雇佣水军刷评论、控热搜的银行转账记录，备注栏里“豆腐脑大战经费”几个字格外扎眼；还有一段私下骂粉丝的录音，“那些傻子粉丝，让他们骂谁就骂谁，给点小福利就当狗舔”，语气嚣张又刻薄。

“乖乖，这要是发出去，炮哥的账号得直接原地爆炸。”合仙倒吸一口凉气，“按之前的功德豆标准，曝光这种‘伪君子’，至少能拿3颗豆吧？”

和仙却皱起眉，指尖在荷花簿上一点，Excel瞬间生成《黑料曝光风险折线图》，红色曲线从“网暴升级”“粉丝互撕”“舆论反噬”三个维度一路陡升，几乎要冲破图表边框。“曝光容易，但后果呢？炮哥现在刚转型正能量博主，粉丝里有不少未成年人，黑料一爆，他的粉丝和甜咸党又会掀起新一轮骂战，之前的调解成果就全白费了。‘我们是调解员，不是键盘侠，不能为了拿豆就制造新的矛盾’。”

“可这U盘有自毁程序。”0x00突然开口，指了指U盘表面——那里竟浮现出淡蓝色的倒计时数字：23:59:47，“我设了24小时自动销毁，时间一到，里面的东西就没了。我不是逼你们，只是觉得，这些东西该由你们来决定怎么处理。”说完，他转身就走，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留下一句“我在网吧外等消息”。

合仙把U盘当骰子似的抛起来又接住，越抛越高，心跳跟着同步加速。“这简直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啊！曝光是缺德，不曝光又怕错过功德豆，0x00这小子，比金总表妹的‘感觉系需求’还难搞！”

和仙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大脑飞速运转：“别急，先分析利弊。曝光的好处是快速拿豆，坏处是引发网暴，违背‘和合’初心；不曝光的话，虽然没豆，但能保住之前的调解成果，还能在炮哥面前留个情面——等等，你看那边！”

合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网吧前台的小妹正举着手机直播，手机镜头明晃晃地对着他们，屏幕上“正在直播”的红灯亮得刺眼。这小妹外号“小喇叭”，直播大号@网吧今夜吃瓜，粉丝足足有300万，平时就靠扒网吧里的八卦吸粉。她见两人看过来，非但不躲，还对着镜头挤眉弄眼：“家人们看到没？唐唐工作室的两位大神，手里拿着的可是0x00刚给的‘猛料U盘’，咱们今天说不定能吃个大瓜！”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快打开看看！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别磨磨蹭蹭的，是男人就直接曝光”“要是敢藏着掖着，我就取关唐唐工作室”。

合仙差点把U盘扔小喇叭脸上：“你这姑娘，怎么还偷拍别人？”

小喇叭却理直气壮：“我这是正当直播，记录社会热点！再说了，你们要是光明正大，还怕别人拍？”她晃了晃手机，“现在直播间在线人数50万，你们要是不给出个说法，今天这事儿可没完！”

和仙突然笑了，拉着合仙走到镜头前，对着手机说：“家人们别急，这U盘里的东西，我们确实不会随便曝光。但我们可以承诺，24小时内，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不仅是关于U盘，还有一场更精彩的‘调解大戏’，保证让你们看得过瘾！”

他话音刚落，直播间的礼物就刷了起来，小喇叭的眼睛都亮了：“真的？那我可就全程跟拍了，你们可别反悔！”

合仙拽了拽和仙的袖子，小声说：“你疯了？咱们哪来的‘调解大戏’？”

和仙掏出手机，点开一条刚收到的消息，笑着说：“刚收到粉丝求助，城市中心广场，广场舞大妈和篮球少年快打起来了，这不就是现成的‘大戏’吗？‘U盘的难题，咱们用新的调解来解决；别人的矛盾，咱们用智慧来化解’，这才是咱们唐唐工作室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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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大妈占C位

下午五点，城市中心广场的“钻石C位”已经热闹得像个菜市场。所谓“钻石C位”，就是广场正中央那块铺着大理石地砖的空地，视野开阔，光线充足，不管是跳广场舞还是打篮球，都是绝佳的位置。可偏偏，这块风水宝地，成了广场舞大妈团和篮球少年团的“战场”。

“左边的跟我动起来！1、2、3、4，退！退！退！”红姨穿着亮粉色的运动服，手里拿着一把镶满水钻的折扇，正带着“樱花女王”广场舞团跳得热火朝天。她们的蓝牙大音箱音量开到最大，震得地面都在发麻，旁边还摆着几个镭射球，旋转的灯光把整个空地都变成了“舞池”。红姨是这个大妈团的队长，今年六十岁，退休前是单位的文艺骨干，做事雷厉风行，护短得很。

“砰！”一个篮球突然从天而降，砸在音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音乐瞬间卡壳。

“谁啊？不长眼是不是？”红姨猛地回头，看见一群穿着篮球服的少年站在旁边，为首的阿杰正准备去捡球。阿杰十七岁，是“街球11少”的队长，篮球打得好，脾气也冲，平时最看不惯大妈们霸占篮球场。

“阿姨，这是篮球场，不是你们跳广场舞的地方。”阿杰捡起篮球，拍了两下，“我们都预约了场地，你们赶紧让开。”

“篮球场？”红姨冷笑一声，用折扇指了指地面，“这广场是公家的，凭什么就成你们的篮球场了？我们大妈跳广场舞锻炼身体，碍着谁了？”她往地上一指，“你看，这地砖上的格子，多适合跳我们的‘樱花步’，比你们打篮球强多了！”

合仙凑过去一看，还真别说，广场的大理石地砖自带“九宫格”纹路，红姨用粉色粉笔在上面画了不少小格子，写着“左脚位”“右脚位”，把地砖变成了“舞步格”；而阿杰他们则用蓝色粉笔在旁边画了三分线和罚球线，地砖又成了“篮球场”。两种标记重叠在一起，让这块空地看起来像个混乱的棋盘。

“我们都跟物业报备过了！”阿杰从口袋里掏出预约记录，“今天下午五点到七点，是我们的场地使用时间！”

“我们也报备了！”红姨也掏出手机，“物业说这块地谁先到谁用，我们三点就来了，凭什么让给你们？”

两人正吵着，物业经理张哥匆匆跑过来，脸上堆着笑，活像块两头受气的夹心饼干：“红姨，阿杰，别吵了，有话好好说。这广场是公共设施，大家都能用地……”

“别跟我来这套！”红姨打断他，“上次我们跳广场舞，你们说影响居民休息，让我们把音量调低。这次我们按规定来，又被这群小屁孩捣乱，你们物业到底管不管？”

“张哥，我们可是交了场地费的！”阿杰也不甘示弱，“你们要是解决不了，我们就去投诉你们！”

张哥急得满头大汗，左劝右劝，可两边都不肯让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大妈团把广场舞地点换到这里，几乎每天都要和篮球少年们吵一架，从最开始的互相吐槽，到后来的故意捣乱——少年们故意在大妈跳舞时传球，砸她们的音箱；大妈们则在少年打球时突然开跳，挡住他们的投篮路线。

“退！退！退！”红姨突然举起折扇，对着少年们跳起了最近火遍全网的“退退退”舞，扇尖直指阿杰，“退出我的舞台！不然我就打电话给你们学校，说你们欺负老人！”

“你别太过分！”阿杰气得脸都红了，把篮球往地上一砸，“我们今天还就不走了！”他一招手，少年们立刻围成一圈，把大妈团的音箱围在中间，“你们要是不挪地方，我们就把音箱抬走！”

“你敢！”红姨也招了招手，大妈们立刻放下扇子，撸起袖子，“我们这么多老人，还怕你们几个小屁孩？”

场面瞬间失控，两边的人推推搡搡，小喇叭举着手机直播，弹幕刷得飞快：“哈哈哈大妈们好勇！”“少年们别怂啊！”“唐唐工作室快上！再晚就打起来了！”

和仙赶紧挤到中间，高举荷花簿：“大家冷静点！我们是唐唐工作室的调解员，专门解决这种纠纷！”

合仙则跑到旁边，把张哥拉到一边：“张经理，这块地的使用情况，你们就没个明确规定吗？”

张哥叹了口气：“怎么没有？我们规定了分时段使用，可两边都觉得自己亏了，谁都不肯遵守。大妈们说跳广场舞时间短，凭什么要让给少年们；少年们说他们交了钱，就该用完整的场地。我们夹在中间，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我有个主意。”和仙突然开口，指了指那块“九宫格”地砖，“这块地，既可以是舞池，也可以是球场。关键不是谁占谁的，而是怎么‘共享’。”

红姨和阿杰都愣住了：“共享？怎么共享？”

“你们先别吵，听我说。”和仙笑着说，“你们不是都想争这块‘钻石C位’吗？不如我们来一场‘地盘争霸赛’，但比的不是谁能把谁赶走，而是谁能更好地‘共享’这块地。赢的人，不仅能获得优先使用权，还能收获对方的尊重——怎么样？”

红姨和阿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怀疑，但更多的是好奇。“比就比！”红姨率先表态，“我们樱花女王团，还怕你们几个小屁孩？”

“谁怕谁！”阿杰也不甘示弱，“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共享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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