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姬家废柴？

第1章：废柴之名，姬家冷遇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柳城罩着一层薄雾。

姬家外院的演武场是青石铺的地面，草上全是露水，踩上去湿漉漉的。风一吹，冷气从脚底往上窜。

扫帚划过石头，沙沙响。

姬康站在角落里低头扫地。他十五岁，个子不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袖口磨出了毛边，衣服下摆还沾着泥。他的手很粗糙，指节发红，掌心全是茧，像是***活的样子。

他一下一下扫着，动作很稳，不快也不慢。

“无根之体”——这是别人叫了他十年的名字。

他是姬战的儿子，旁系血脉。出生时测元气，灵盘没亮光，长老摇头说：“天生没属性，练不了功。”从那以后他就被当成废人，不能进族学，不能拿资源，连下人都敢当面骂他。

今天刚开完月评会。

演武场中间，嫡系子弟在练功。有人打拳带风，尘土飞扬；有人笑得很大声。一个少年打出火掌，地上烧出黑印；另一个跳起来，一脚踩上三米高的木桩。

而他在外面，弯腰扫地。

他把扫帚压低了些，几乎贴着地。

这时有脚步声传来，他没抬头。

是姬浩来了。十七岁，一米八左右，腰上挂着玉符，衣服绣金线。他走路总抬着下巴，像在看自己的地盘。

后面跟着三个人，都是嫡系旁支，平时围着他说好话。

“你们说，咱们姬家最没用的人是谁？”姬浩站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场都能听见。

一人马上笑了：“还能是谁？那个‘无根’的少爷呗。”

“扫地都扫不干净。”另一人踢起一脚泥水，溅到姬康衣服上，“没元气也没力气，活着浪费粮食。”

大家哄笑起来。

姬康的手紧了一下，指节发白，又慢慢松开。

他知道规矩。

要是还嘴，就是顶撞嫡系。轻则罚跪三天，重则关黑屋七天，不吃不喝。

八岁那年，他父亲替他说了一句公道话，结果被训“偏袒废物”。那天晚上，他自己因为顶了一句嘴，被罚跪祠堂一整夜。风吹得膝盖僵硬，一点知觉都没有。父亲就在门里面，没出来。

从那以后，他学会了闭嘴。

但他有自己的办法。

扫帚轻轻敲地——一下，两下，三下。

每敲一次，他就深呼吸一次。

三次之后，心里的火就压下去了。

这十年来，这是他唯一能控制的事：不发脾气，不倒下，不死。

姬浩看了他一眼，冷笑转身。

其他人也走了。

演武场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姬康继续扫地，节奏没变。可就在他弯腰捡一片叶子时，胸口突然一热。

不是疼，也不是痒，是一种……醒了的感觉。

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僵住了，手停在半空。

脑子里闪过一种熟悉感——不是记忆，也不是做梦，就像以前经历过很多次，只是忘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他。

他闭眼想抓住那种感觉，但它已经没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他呼出一口气，把叶子扔进竹篓，接着干活。

可他知道不对劲。

十年了，他从没感应到一丝元气。“无根之体”连最基础的吐纳法都练不了，灵气进不了经脉，就像水泼在石头上。

但刚才那一瞬，不是假的。

他记得那种热流的方向——从胸口开始，顺着胳膊走了一点点，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他把这事藏在心里，不说。

主院那边传来脚步声。

姬战从回廊走来。他穿深灰色长袍，脸很冷，左眉有一道疤。他是长老，实力中阶淬体境，不算强。以前为旁系统一说话，得罪了高层，后来就被排挤。

他看见儿子站在演武场边，也看到了衣服上的泥点。

他停下，远远看了姬康一眼。

两人目光对上了。

姬康立刻站直，放下扫帚，双手贴腿，背挺得笔直——像是在证明：我没倒。

姬战没走近。

他转身，进了主院侧门。

门关上了。

姬康看着那扇门，慢慢低下头。

他不恨。

这种事太多了。早就不指望父亲为他出头。

但他记住一件事：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正眼看我一次。】

他拿起扫帚，把最后一片叶子扫进竹篓。

活干完了。

他提着竹篓往后面的杂房走。

路过偏厅时，听到里面有声音。

“薛家又来信了，想和我们一起开发柳阁药矿。”

“姬战那个儿子是废物，正好拿来动手。只要他犯错，就能削掉姬战一半权力。”

是执事姬远的声音，阴沉沉的，带着算计。

姬康脚步一顿。

他没停，加快脚步走过。

回到杂房，放下竹篓，坐在角落的木箱上。

屋里堆着旧兵器、破护具，墙角全是灰。这是他平时休息的地方，没人打扰。

他闭眼，回想早上胸口的热。

那不是元气。

但他知道，那和他有关。像是一颗种子，终于裂了壳。

他不懂修炼，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明白一点：

如果一直这样，他就只能扫地，只能低头，只能被人踩着名字过日子。

他睁开眼。

屋顶有裂缝，一束光照进来，照在墙角的铜炉上。

炉子很旧，满是铜绿，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三个圈绕着一只闭着眼睛的图案。

他没见过这个图，却觉得有点熟。

他开始回忆过去十年的怪事。

五岁那年，他在后山摔跤，额头撞破，血流不止。可第二天醒来，伤口好了，连疤都没留。

九岁冬天，井边打水，手冻裂出血，夜里疼得睡不着。第二天却全好了，皮肤比以前更厚。

还有一次，在藏书阁外偷听讲课，听到“凝体术”三个字，心口突然一刺，像针扎进心脏。当时差点跪下，幸好没人发现。

这些事，他从来没告诉任何人。

现在，他把这些事连在一起。

也许，他不是真的废物。

也许，只是还没开始。

他走到铜盆前。盆里是早上打的水，已经凉了。

他用手舀冷水拍脸，擦掉泥污。

抬头看水里的倒影。

少年脸色苍白，眼神平静，但眼睛深处有一点光，比以前亮。

那光不显眼，但在心里烧着。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能再信别人说的话。

不信“无根之体”。

不信父亲的沉默。

不信那些嘲笑。

他走出杂房，沿着回廊往东边走。

那是旁系住的地方，房间小，墙皮脱落，窗户纸破洞。

路过一个院子时，他发现门缝里塞了张纸条。

他停下，左右看看，没人。

他抽出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

【戌时三刻，后山断崖，有人等你。】

没有署名。

他捏紧纸条，手指微微发抖。

后山断崖？

族规不准夜里去那里。野兽多，以前有人失踪，几年前还在崖底发现过骨头。

是谁放的？

为什么找他？

第一个念头是陷阱。

姬浩那种人最爱设局，让他丢脸，甚至借“闯禁地”之名废他一条腿。

可他又想起早上胸口的热。

那一瞬间的醒过来的感觉……

也许，那是提醒。

也许，那是改变的开始。

他把纸条揉成团，塞进墙缝。

他决定去。

不是为了赴约。

是为了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说——他一无是处。

天黑前，他做完所有杂活，回到房间。

脱下外衣，翻出一件更旧的粗布衫换上。衣服宽大，方便行动。

检查鞋底，确认防滑纹还在。

然后坐在床边，闭眼休息。

等着时间过去。

窗外，天越来越暗。

远处乌鸦叫，一声，又一声。

而在他床底的暗格里，一枚断裂的玉佩静静躺着。

玉面全是裂痕，几乎碎成三块，却在黑暗中，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像是……回应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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