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拿命换废渣

苔原街的废弃物回收站，比地表更压抑，比深渊更污浊。

腐烂的真菌，锈蚀的蒸汽管道，以及浓烈的辐射酸臭味，构成了黎明每日生存的背景音。

他，黎明，一个连基因锁都没有激活的F级灰色市民，今天必须在这里找到能换取三天配给的残渣。

他的指尖，正紧紧扣着一块灰黑色的晶体。

它不是普通的垃圾，而是被高阶觉醒者抛弃的E级源质残渣。

它蕴含着足够黎明活化基因锁的能量，但也带着致命的、肉眼可见的剧烈辐射污染。

一旦接触时间过长，一个F级的人会立刻变异，变成苔原街的另一种‘废物’。

“真是一块找死的宝贝啊。”

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带着刻意的轻蔑和压迫感。

黎明心头一紧，他知道自己今天运气差到了极点。

地痞头目，刀疤脸，带着两名手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刀疤脸的体格像一堵用苔原硬壳堆砌起来的墙，他已经达到了E级顶峰，身上缭绕着微弱的，混杂着腐蚀性的源质波动。

这种波动，对黎明来说如同泰山压顶。

“这不是小黎明吗？”

刀疤脸狞笑着，一脚踹翻了黎明的工具箱，将几块零星的废金属踢入污水中。

“三叔公上次给你的任务，你还没完成吧？三天的配给，可不是说笑的。”

黎明紧握着那块E级残渣，剧烈的辐射感让他的手掌开始麻木。

“曹光大人，最近催得很急呢。”刀疤脸用靴子，慢慢地碾着黎明的手，带着极致的羞辱和享受。

黎明咬紧牙关，内心却冷静得可怕，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退，就是被刀疤脸强行拉去给曹光大人当‘诱饵’，送死。

“你想要什么？”黎明的声音很低，像风箱里拉出的气。

“我要什么？”刀疤脸狂笑起来，周围的拾荒者们纷纷扭头，用一种冷漠和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这个F级的倒霉蛋。

“当然是你手里那块，被辐射污染到快烂掉的石头！”

“我劝你别碰。”黎明冷声道。

“哦？吓唬我？”刀疤脸蹲下来，眼中充满了嘲弄，“你以为你那点F级的可怜抵抗力，能拿这东西和我谈条件？”

他一巴掌拍在黎明的后颈，后者全身剧震，几乎昏厥过去。

黎明感受到了骨骼传来的疼痛，以及体内能量流被压制的恐慌。

他必须赌，他所有的生存希望都在手中这块致命的“残渣”上。

他抬头，一双在黑暗中浸泡得格外深的眼睛，平静地迎上刀疤脸的视线。

“这块残渣我要自己处理。”黎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找死的决绝。

“从今往后，你看到我，绕着走。”

刀疤脸愣住了，随后发出一声震动整个回收站的狂笑：“什么？你这个杂碎，在对一个E级觉醒者立规矩？”

周围的拾荒者们议论声更大，带着强烈的看好戏的意味。

“这黎明太不识时务了，他要完了。”

“活该！谁让他偷偷拾荒，打破了规矩！”

刀疤脸身后的两个地痞立刻上前，就要按住黎明的手。

“等等。”刀疤脸抬手阻止了他们，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兴奋。

“小杂种，你想赌什么？”

“我拿它。”黎明抬了抬紧握那块残渣的手，那剧烈的灼痛感已经蔓延到他的手臂，肌肉开始痉挛。

“如果我拿不出，比你以往所得更高纯度的货，我今天，就替你，去执行曹光大人的诱饵任务。”

刀疤脸的呼吸陡然加重，他需要一个替死鬼去完成曹光那个见不得光的任务。

他犹豫了不到一秒，随后露出了一个更狰狞的笑容：“成交！三天，三天后，在黑市入口，如果你拿不出，你自己去死，这块残渣，以及你妹妹，都归我！”

黎明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条件，但内心早已翻起滔天巨浪。

“我的东西，我来拿。”

黎明用最后一丝力量，将手掌死死按在那块E级残渣上。

那剧烈的辐射污染和腐蚀力瞬间穿透了他的皮肤，直冲他的体内。

撕裂般的剧痛从细胞深处爆发，黎明全身像触电般僵硬，身体上迅速出现了大片骇人的黑色斑点。

“看啊！他变异了！”地痞惊叫起来。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块残渣，终究是他的了！

刀疤脸抬脚，想要将黎明从残渣上踢开。

就在此刻，黎明的大脑深处，沉寂已久的黑色系统面板骤然展开。

但面板上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发出了凄厉的警告：

【源质污染度99.999%！启动失败，宿主身体开始辐射变异！】

剧烈的灼烧感和麻痹感充斥黎明全身，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分解。

他的眼前，世界被血红的噪点占据，生命体征迅速滑落。

黎明强撑着，耳边仿佛听到了刀疤脸得意的嘲笑，以及他靠近的沉重脚步声。

黎明，要死了。

然后，黎明脑海中浮现出最后一行提示：【警告：系统进入应急模式，启动虚空炼化，消耗宿主精血，开始强制分解……】

黎明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极致的疼痛和辐射感，在这一刻，被一种死寂般的黑暗吞噬了。

一切陷入了黑暗和沉寂，刀疤脸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系统提示音之后，再无其他声响。

黎明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是否已经变成了废弃物堆中的一滩烂泥。

但他知道，赌约，已经开始，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把命，押在了金手指的首次启动上。

这是一场绝境中的求生。

但下一秒，冰冷的虚无，便包裹了他的躯体。

黎明紧咬牙关，在剧烈的灼烧感中，脑海中浮现出最后一行提示：【警告：系统进入应急模式，启动虚空炼化，消耗宿主精血，开始强制分解……】然后，一切陷入了死寂般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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