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路末班车 章二

网吧内，昏黄的顶灯在烟雾缭绕中晕出一圈圈光晕，像被水浸湿的旧灯泡，勉强照亮一排排黑色机箱。

空气里弥漫着泡面汤的咸腻、烟丝燃烧后的焦苦，还有地板清洁剂掩盖不住的潮湿霉味，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如同雨点打在铁皮屋顶，偶尔夹杂着玩家低吼的咒骂和耳

就在此时，身旁的老哥突然接了个电话，那是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他原本只是想抱怨两句，但听完电话那头的描述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烟灰掉在油腻的桌面上都浑然不觉。

“王建国，下一班十三路，你该替班了！”

“为什么是我？！”老哥声音带着惊恐，颤抖的吼了出来，叹了口气，声音压低，“真是晦气！”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塑料外壳发出沉闷的响声，吓了孟晨一跳，他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好奇的问到，发生了什么事？

老哥侧头对孟晨抱怨，仿佛找到了发泄口，一股脑的说了出来：“还不是因为那个新来的司机，搞得全车队不得安宁，谁也不想跟十三号路线扯上关系，只有他自己坚持在开！”

孟晨心头一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机线：“具体说说？”他的话语引起了孟晨的好奇，因为，他就是乘坐十三路公交车来到网吧，等会还得坐末班车回去。

老哥吐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疲惫：“前段时间我们车队新来了一位司机，挺好的一个小孩，勤奋上进，说话好听，见人就递烟，很快就跟我们打成了一片…这事儿邪门就邪门在…这新人叫陈默，是老唐介绍进来的”

孟晨挑眉：“老唐？这不是挺好的吗？有人罩着，车队里多条路子！”

“好个屁！”老哥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了一度，引得旁边几个玩家回头，他赶紧缩了缩脖子，凑得更近了，嘴里喷出的烟味带着一股苦涩。

老哥眼神里掠过一丝惊惧：“好？你不知道……老唐两个月前就死了！脑溢血，当场就没气了，我亲自去吊唁的，灵堂都去过！可这陈默，硬说老唐亲自带他来报到，还拍着我肩膀说‘这是我兄弟，多照应’——可那天，老唐的遗体还在殡仪馆冷藏着！”

他声音越说越低，仿佛怕被谁听见。

“可陈默不相信老唐死了，遇人就询问，从那以后…”老哥压着嗓子，声音沙哑，“车队里就开始出事，夜班司机说，十三路末班车的后视镜里，总能看到不该有的影子，有人看见乘客上车，可下车时却没人，邪门的是，陈默的驾驶座上，经常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茶——老唐生前最爱喝的茉莉花茶！”

老哥说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那是公交车发车前的倒计时习惯，也是他发泄情绪的一种下意识的手段。

老哥继续说道，声音抖得厉害：

“最瘆人的是，他开的那辆车，正好是老唐生前开的那辆十三路，车库里没人敢碰那辆车，只有他，上去就熟门熟路，昨天夜班，监控室的人看见，陈默在等红灯的时候，一直在跟副驾驶说话，脸上还带着笑！可副驾驶上……空空如也！”

老哥说到这里，猛地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

“现在车队里都在传，老唐那是没走利索，想找个人替他把那趟‘末班车’跑完，可陈默这小子，偏偏是个实心眼，非要把老唐找回来，他拿着花名册，挨个问人认不认识一个叫‘李香晚’的乘客……听说，是一位老人家…”

“李香晚？”孟晨问。

“是啊，据说那是老唐出事前，车上最后一个下车的乘客，但查监控，那天那站根本没人下车！而且…”老哥越说越快，眼神飘向网吧门口。

“而且什么？”孟晨看着老哥惊恐的脸，刚想说几句安慰的话，突然，网吧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老哥吓得整个脸都惨白了，仿佛二人讨论的是什么禁忌的事！

老哥是不敢在这呆了，下机后撒腿往家跑。

深夜，孟晨关闭了游戏，起身走向前台。

女孩正低头整理账单，发梢垂落，遮住了半张脸，他递还卡片，表示不要包夜。

走出网吧，已经是深夜，孟晨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脏乱的头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一点左右，想联系表哥…想了想，还是算了，自己回去吧…

听完老哥说的事让他心里发毛，不会这么晦气，什么事都被他遇上吧！

为了赶最后一班车，孟晨快步走到了公交车站牌，夜风如冰水般灌进他的衣领，冷得他一哆嗦，呼吸在寒夜里凝成白雾，转瞬即逝。

锈迹斑斑的站牌上，“十三路”三个字模糊不清，边缘泛着青黑的霉斑，远处高楼的灯光被浓雾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如同沉入深海的萤火，微弱而飘忽。

不一会，十三路公交车缓缓驶来。

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发出“哗啦——哗啦——”的闷响，节奏缓慢而沉重，像是某种仪式的鼓点，车身漆黑，原本的线路编号已被一层暗红色的锈迹覆盖。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一股混杂着霉味、陈旧皮革和淡淡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不是普通的金属味，像是久未清洗的座椅缝隙里渗出的、被遗忘多年的腥气。

车上是一位年轻的司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就是那个笑有点太过强硬…他身旁的玻璃上还贴着几张符纸，除此之外，公交车都很正常，一位老婆婆，一对情侣，还有九位玩手机的乘客，孟晨观察一番后，觉得没什么问题，走上了车。

虽然他表面平静，心里还是有点发毛，祈祷别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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