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怨 章三

最近几日，孟晨的睡眠如同被撕碎的纸页，夜夜在噩梦中焚尽。

梦里，不再是身处的医院，而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废弃医院——一群孩子围着他，穿着样式陈旧的病号服，颜色褪成灰白，像被反复漂洗过的旧梦。

他们不笑，不语，只是齐刷刷地伸出手，声音如风穿过裂缝的玻璃：“孟晨哥哥，来玩游戏吧……只有你能听见我们”那声音不似孩童，倒像从地底传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与铁锈的腥气。

孟晨的梦境愈发清晰，甚至能嗅到医院里腐叶与锈铁交织的气息。

他注意到，每个孩子的手腕处都有一道淡青色的疤痕，形状如藤蔓缠绕，仿佛某种隐秘的标记。

每当他们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衣袖，梦境便骤然扭曲，浓雾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白墙病房内，孩子们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而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阴影中晃动，手中器械泛着冷光。

孟晨试图呼喊，喉咙却像被灌满泥沙，只能眼睁睁看着画面消散，而孩子们的呼唤愈发急切：“孟晨哥哥，快来……我们要藏不住了！”

他每每惊醒，冷汗浸透病号服，贴在背上，凉得像蛇爬过。病房里，空气凝滞，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刺鼻，可最近，那气味之下，竟隐隐浮起一丝甜腻的腐香，像是久未清理的花瓶里，枯萎的百合在暗处悄然溃烂。

他不敢开窗，因为窗外的夜，越来越沉，医院的走廊，白日里还人影稀疏，到了夜里，却静得连脚步声都像被吞噬了，只有应急灯泛着幽绿的光，像某种生物在黑暗中窥视。

孟晨曾试图向护士询问这腐香的来源，却见她脸色骤变，眼神闪烁地敷衍：“可能是管道问题，会处理的”转身时，他分明看见她手腕上有一道淡青的疤痕——与梦中孩子手腕上的疤痕如出一辙。

他心中寒意更甚，自从表哥说可以调查医院后，他开始留意医院的每个角落。

他发现，三楼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总是虚掩着，缝隙中透出微弱的蓝光，仿佛有电子设备在运转，某夜，他趁护士换班间隙溜过去，推门而入，赫然发现里面竟是一间废弃的监控室，屏幕全部熄灭，唯有中央一台老式投影仪仍在闪烁。

他凑近一看，画面中竟是十年前的医院旧院区——孩子们在空荡的院子里玩耍，而背景中，一座尖顶钟楼赫然矗立，指针停在三零三的位置。

医院越来越平静，平静得反常。

他清晰的记着，就在不久前，这道数字出现过！

护士换班时脚步放得极轻，医生查房时语速加快，仿佛急于逃离。

可这份平静，只是表象。

外面的世界，早已被撕开一道血口，新闻在深夜滚动播报：“第三起医院周边命案，受害者均为曾参与‘儿童心理实验项目’的医护人员…”；“某废弃儿科病房发现大量儿童手印，血迹检测显示……来自十年前失踪的住院患儿”；“警方在城东垃圾场寻获一台老式录音机，播放内容为数十个孩童齐声念诵：‘游戏开始了！’”社会的平静被彻底击碎，警笛声在城市上空此起彼伏，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人们的神经。

警察几乎没合过眼，医院周边拉起警戒线，监控探头密布如蛛网，可越是严密，越是诡异——所有线索，都指向这家医院，指向这座沉睡的白色巨兽。

那一日，午后。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卷起，打着旋儿贴在玻璃上，像一只只挣扎的小手。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护士的，也不是医生的。那是一种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踏步声，像是赤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又像是……某种柔软的东西在缓缓爬行。

门被推开。

护士长领着一个孩子走进来，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孟先生，这位是新病人，急性肺炎，要住几天，他叫小舟，七岁”

孟晨抬眼。

那一瞬，他的呼吸停滞了。

孩子穿着崭新的白色病号服，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泛着不自然的青紫，他低着头，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从雨里走来，可当他的脸缓缓抬起——孟晨的瞳孔骤然收缩。

梦里那个站在旋转木马旁、第一个向他伸出手的孩子，圆脸，右眉尾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像被月牙咬过一口，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却深处藏着一缕微弱的光，像即将熄灭的烛火，却倔强地不肯熄灭。

“小舟，跟哥哥问好”护士轻声催促。

孩子缓缓抬头，目光与孟晨相接，那一瞬，孟晨竟从那双孩童的眼中，读出了一丝……悲伤？

“您好”孩子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我可以……住你旁边吗？”

孟晨喉咙发紧，指尖冰凉，却还是点了点头。

护士离开后，病房陷入死寂。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短暂照亮了整个房间——那一瞬，孟晨看见，小舟的影子，竟不是一个人的形状，而是一群孩子，挤在同一具身体里。

雷声轰鸣，雨点开始砸落，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门。

小舟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台老式录音机，按下播放键，电流杂音中，传来数十个孩童的叠音：“孟晨哥哥，快来救我们……他们要把我们…变…”声音忽远忽近，夹杂着哭声与嘶吼，最后戛然而止，只剩一片死寂的沙沙声。

孟晨浑身僵硬，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他死死盯着小舟，却发现孩子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像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压力。

“你们……到底是谁？”他声音沙哑。

小舟缓缓抬起手，指向病房角落的旧电视——那台早已停用的显示器，竟在没有通电的情况下，屏幕一闪，浮现出一段模糊的画面：一群孩子围坐在地下室内，他们手中拿着蜡笔，在纸上画着相同的图案——一座钟楼，指针停在三零三。

画面突然剧烈抖动，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闯入镜头，手中拿着针管，孩子们惊恐地尖叫，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张布满血手印的墙壁上。

孟晨脑中轰然炸响。

记忆如潮水涌来——他曾经做过一份专门报道，记录于“儿童共脑实验”的细节，是将多个孩子的大脑用仪器链接在一起，直到枯萎，没有人知道凶手究竟想干什么。

三年前曾经轰动整个城市，引起了社会动荡，但是，凶手却一直逍遥法外！

这个案子引起了整个红尘阁的震怒，他们不光负责处理某些危险的未知之事，也算半个老师，希望祖国未来的花朵茁壮成长，让他们知道这个案子后，由表哥带头，几乎是全部出动，动用了一切力量，在华东郊外将恶人找了出来，绳之以法，当然，绳之以法前，也让他们尝了尝正义的铁拳！

“他们是谁？”孟晨攥紧拳头，“实验背后的人明明已经被我的朋友们抓起来了！”

小舟闭上眼，额头渗出冷汗，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我不知道…是朋友们让我来找你的！”

孟晨想起新闻中的命案——那些死去的医护人员，都是当年参与实验的人，有人在销毁证据！

窗外，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医院的外墙，像要洗去层层掩盖的血迹。

病房内，小舟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轻声说：“别怕，哥哥几个我们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灯光忽明忽暗，映照着两张病床，两个沉默的人影。而墙上的挂钟，指针悄然跳动，正缓缓走向——三点零三分。

深夜，孟晨被一阵寒意惊醒。

小舟正在病床上安详的睡着，被褥凌乱，他起身给他盖好，却在病房门口发现有一道身影在朝房间里看，走廊里，应急灯闪烁如鬼火。

孟晨借助应急灯光看到了好似胡医生的身影，他眼中寒光一闪，轻轻关上房门，转身从储物柜中拿出了衣服，穿着整齐，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等待，想着跟上胡医生，看看他在搞什么鬼。

他翻出抽屉里的笔记本，在背面潦草写下：“零三零，胡医生异常！”他穿上外套，蹑手蹑脚走出病房。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他来到护士站，值班护士趴在桌上沉睡，嘴角流出一丝涎水，脸色青灰。

他心头一颤，继续向走廊尽头走去，那扇通往荒废空地的窗户大开，夜风灌入，卷起窗帘，露出告示牌后的空地。

空地上，原本疯长的杂草竟全部枯萎，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汇聚成一条细小的溪流，流向医院地下停尸间。

胡医生的身影一闪而过，孟晨快速跟了上去，他跟在胡医生的身后小心谨慎进入停尸间，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通道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无数机器在运转着，他借着手电筒的光，发现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照片：医院旧楼、楼顶的尖塔、一群穿着墨绿色制服的人围着一口巨大的铁箱，箱盖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他继续深入，前方突然出现一扇铁门，门缝中透出诡异的蓝，他轻轻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窒息：房间内摆满培养舱，舱内漂浮着扭曲的人形生物，皮肤透明，血管中流淌着黑色的液体。

舱壁上贴着标签，写着“样本1317”“样本1318”等编号，最中央的培养舱里，躺着一个“孩子”，但面部覆盖着一层黏液，黏液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眼睛。

胡医生好像有所察觉般的回头，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孟晨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心惊胆颤的回到了自己的病房，这群疯子竟然利用尸体做人体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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