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突变

高三（7）班的空调嗡嗡作响，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芜悠把手机藏在语文课本下，指尖飞快划过跑酷视频，嘴角还挂着笑 —— 下周末的城市 rooftops 挑战赛，他势在必得。前排的林浩突然发出一声奇怪的呜咽，像被掐住喉咙的猫。

“林浩？你没事吧？” 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刚走到课桌旁，那道佝偻的身影猛地弹起。

芜悠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林浩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泛着青灰，眼白翻出浑浊的黄，瞳孔缩成针尖大的黑点。他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低吼，嘴角淌下涎水，指甲变得乌青且尖锐。没等众人反应，他像疯狗般扑向老师，尖锐的指甲划破了老师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洁白的教案上，像绽开的红梅。老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软软倒下，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没过几秒，他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眼白开始翻黄 —— 变异，正在发生。

“啊 ——！” 尖叫声刺破教室的宁静，瞬间炸成一片。

后排的女生们抱作一团哭嚎，苏晓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膝盖磕在桌腿上，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出声；男生们吓得连连后退，张昊绊倒了课桌，书本散落一地，发出哗啦的巨响。芜悠心脏狂跳，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 他见过打架斗殴，见过极限运动的危险，却从没见过这样诡异又血腥的场景，尤其是老师变异的瞬间，让他清晰意识到：被这些怪物碰到，就彻底完了。他下意识地弹起身，左手拽过同桌的书包砸向林浩的后脑，右手一把将身边吓得浑身发抖的女生推向课桌底下：“都躲好！别被它们碰到！一点皮都不能破！”

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但从小习武的肌肉记忆让他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江成！顶门！”

江成浑身一哆嗦，憨厚的脸上满是惊慌，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看到老师变异的模样，喉咙里发紧，听到指令才猛地回过神，几乎是凭着蛮力抄起两张课桌，死死抵在教室前门。课桌与门框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外面已经传来杂乱的嘶吼和奔跑声 —— 病毒，已经蔓延到走廊了。他大口喘着气，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盯着门板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却死死咬着牙没松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些东西进来。

“楚源！你的弹弓！” 芜悠喊着，余光瞥见楚源正慌忙从抽屉里摸出一个自制弹弓 —— 那是他用课桌椅木条和自行车内胎皮做的，平时用来打鸟，此刻兜里还揣着一把钢珠。楚源的手指有些发颤，平时百发百中的瞄准动作竟顿了一下，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老师变异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死死锁定扑在门上的林浩：“让开点！”

芜悠侧身闪过，楚源猛地松手，钢珠 “咻” 地破空而出，精准命中林浩的太阳穴。丧尸身体一僵，缓缓瘫倒在地，暗红的血顺着钢珠砸出的小血洞流下。楚源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下意识地攥紧了兜里的钢珠。

“卧槽！楚、楚哥牛逼！” 王文翰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死死抱住吓得浑身发软的李力利，自己的腿也在打晃，“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碰一下就变？”

李力利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死死抱住王文翰的胳膊，指甲都嵌进了对方的肉里，声音发颤：“文翰哥…… 我、我害怕…… 我不想变成那样……” 他想往后缩，想躲到最角落，甚至想从窗户跳出去，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软个屁！” 王文翰拍了拍他后脑勺一下，自己的声音却在发抖，“待会儿跑的时候比兔子还快，别被碰到就行！”

夏梦瑶蹲在受伤的苏晓身边，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 虽然从小跟着当护士的妈妈学过急救，但从没在这种生死关头处理过伤情，更知道现在任何伤口都可能致命。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忆课本上的步骤，笨拙却认真地用纱布包裹苏晓磕破的膝盖：“别、别慌，只是磕碰伤，没碰到那些东西就没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眼神却死死盯着伤口，确认没有被丧尸体液污染，同时顺手捡起脚边一根断裂的拖把杆，紧紧攥在手里。

“后门！后门没丧尸！” 穆静的声音带着惊慌，她趴在后门的小窗上观察，眼神里满是不安，却还是强迫自己看清外面的情况，“走廊尽头有楼梯，但、但好像有东西在动。”

陈苗苗撸起校服袖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到林浩的尸体和地上的鲜血，还有老师变异的惨状，她胃里一阵翻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但格斗训练刻进骨子里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死死攥紧拳头 ——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被碰到就死定了，必须活下去。龙一和李盛宇站在她两侧，两人脸色苍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神里满是惊惧，却还是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势，警惕着任何可能扑过来的怪物。

张雨哲蹲在讲台底下，身体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抓着螺丝刀，嘴里念念有词：“讲台的铁架子能拆下来做武器，螺丝得拧松点…… 千万别被碰到……” 声音又快又急，带着明显的恐惧。

芜悠快速扫视全场，心脏还在狂跳，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脑子飞速运转 —— 现在慌没用，所有人都指望他，而且必须保证没人被划伤咬伤。“江成，你、你和龙一、李盛宇守住前门，用桌椅顶住，别让外面的丧尸进来！” 他的声音逐渐稳定下来，“楚源，用弹弓远程点杀靠近的丧尸！夏梦瑶，你跟着楚源，用拖把杆挡一下漏过来的，同时盯着大家的伤口！陈苗苗，你开路，尽量用踢击，别用手碰它们！我殿后；张雨哲，快点把武器弄好，跟上大部队；穆静，你仔细观察路线，避开丧尸多的地方；王文翰，你带着李力利和苏晓，跟在中间，千万别掉队，也别碰地上的血！”

“收、收到！” 众人的回应参差不齐，还带着恐惧的颤音，但刚才的混乱在芜悠逐渐清晰的指令下，慢慢有了秩序。

张雨哲手忙脚乱地拆着讲台的铁架子，手指被划破了也没察觉（幸好是被金属划伤，未接触丧尸），很快拆下来两根铁管，递给江成一根：“成哥，这、这玩意儿趁手，敲脑袋一绝！别碰它们的血！” 江成接过铁管，掂量了一下，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坚定 —— 再怕，也不能让兄弟们出事，更不能被这些东西碰到。

芜悠一脚踹开后门，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他皱紧眉头。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有的已经变异，正拖着残缺的肢体缓慢爬行，地面上淌着暗红的血渍，黏腻得让人恶心。陈苗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率先冲出去，一记侧踢正中一只丧尸的下巴，丧尸的脖子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倒在地上不再动弹。踢完这一脚，她赶紧收回腿，生怕碰到丧尸的尸体，腿还在轻微发抖。

“漂亮！” 芜悠喊了一声，紧随其后，跑酷技巧在此刻发挥到极致 —— 他踩着墙壁借力，越过一具拦路的丧尸，落地时一记回旋踢，短棍精准砸在另一只丧尸的天灵盖上，脑浆混合着鲜血溅在地板上。温热的液体溅到他脸上，他胃里一阵翻腾，却不敢用手擦，只能偏头躲开，心里默念：千万别进眼睛，千万别破皮。

楚源和夏梦瑶并肩站在后门，楚源快速从兜里摸出钢珠上弦，“咻咻” 连发，每一颗都精准命中丧尸的头部。“左边三个！离苏晓太近了！” 夏梦瑶的声音还有点发颤，一边喊一边用拖把杆死死顶住一只扑过来的丧尸的肩膀，丧尸的涎水滴在杆上，她强忍着恶心往后推，给楚源争取瞄准时间。楚源立刻调转方向，三颗钢珠接连飞出，丧尸应声倒地。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远程点杀，一个近距离格挡，恐惧在共同的目标下逐渐被压制。

江成、龙一、李盛宇在后面掩护，江成挥舞着铁管，一扫就是一片，丧尸根本近不了身。他一开始还不敢看丧尸的脸，后来索性闭着眼乱挥，却时刻注意避开地上的血，慢慢找到了节奏，脸上的恐惧逐渐被坚定取代；龙一和李盛宇则专攻破绽，巴西柔术的绞杀技改成了借力摔击，尽量用脚和肘部发力，避免手部接触丧尸，一开始的慌乱渐渐褪去，动作越来越利落。

“快！楼梯口！” 穆静指着走廊尽头，她的眼神逐渐锐利起来，不再是最初的慌乱，“只有两只丧尸，解决掉就能下楼！别踩地上的血！”

李力利紧紧跟着王文翰，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恐惧，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突然，一只丧尸从旁边的教室冲出来，直扑受伤的苏晓。李力利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推了苏晓一把，自己却因为重心不稳摔在地上，正好避开了丧尸的扑击 —— 丧尸的指甲擦着他的校服划过，没碰到皮肤。“小心！” 王文翰眼疾手快，用捡来的拖把狠狠砸在丧尸的背上，李力利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下意识地捡起地上的砖头，闭着眼睛砸了下去 —— 虽然手抖得厉害，但正好砸中丧尸的头。

“可以啊力利！” 王文翰赶紧拉起他，语气里多了几分镇定，“没被碰到吧？没事吧？”

李力利脸色苍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确认没破，才松了口气，却还是梗着脖子：“队、队友有难，不能不管……” 他发现，真的直面丧尸，拼尽全力躲开后，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众人齐心协力，很快清理了楼梯口的丧尸。下楼时，楼梯间里传来更多的嘶吼声，墙壁上也溅着血渍，芜悠让大家放慢脚步，尽量踩着台阶中间走，避开血渍。江成在前开路，铁管砸在台阶上发出 “咚咚” 的声响，震慑着暗处的丧尸。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夏梦瑶一边走，一边再次检查苏晓的膝盖：“伤口没碰到脏东西，坚持住，到了一楼就安全多了。” 她的手指虽然还有点生涩，但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不少，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慌乱，手里的拖把杆始终握得很紧。

张雨哲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楼梯转角的消防栓：“这里有消防斧！” 他三下五除二撬开消防栓，拿出斧头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 —— 有了更趁手的武器，就能更好地躲开这些怪物了，恐惧也少了几分。

楚源摸了摸兜里的钢珠，又捡起地上几颗圆润的石子揣进去，脸色比之前镇定了不少 —— 刚才的连续命中，让他找回了熟悉的掌控感。

芜悠回头看了一眼众人，每个人的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校服上沾着灰尘，却没人受伤，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冷静和坚定。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的分工协作，不过短短十几分钟，末日的第一课，已经教会了他们：活下去的首要法则，就是绝不被丧尸碰到分毫。

“都跟紧我，” 芜悠的声音沉稳有力，“别碰任何丧尸的尸体和血，我们一定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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