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暴雨漏屋，拆板补漏显身手

雨点砸在窗纸上，啪啪作响。

棠棠猛地睁开眼，脸上一凉。她抬手抹了把水，坐起身来，脑袋正好避开又一滴落下的雨水。

屋里黑着，只有漏雨的地方泛着湿痕。她摸到床头的火石，咔哒两下点着油灯。灯光一亮，头顶上方的屋顶露出个拳头大的洞，外面的雨顺着裂口往下淌，滴在她刚才睡的位置上。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上，抬头看了会儿那破洞，转身走到墙角搬出梯子。

梯子老旧，木头有些发软，她拖着走到墙边，靠稳了，伸手试了试牢固程度，然后一脚踩上去。

外面风大，雨斜着打进来，吹得灯焰乱晃。她一只手抓着梯杆，慢慢往上爬，另一只手护住油灯，等到了顶，把灯插进屋檐缝隙里卡住。

屋外雨声更大了，风吹得她头发贴在脸上。她蹲在瓦片上，伸手去摸那块松动的木板。边缘已经腐烂，手指一碰就掉渣。

她双手卡进裂缝，用力一扯。

“咔嚓”一声，木板断裂，整块被她拽了下来。她顺势往后一仰，避开飞溅的碎屑，把旧板甩到屋侧空地上。

下面传来脚步声。

“棠棠！”林老汉的声音从屋里传出，“你在上面？慢点！”

她探头往下看，林老汉站在门口，一手拄拐，另一手举着一块油布遮在窗沿下，怕雨水灌进去。

“晓得啦爷爷。”她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稳。

她回身爬向屋后角落，那里靠着几块备用的木板。这是她前些日子收拾院子时顺手留下的，原本打算修篱笆用，现在派上了场。

她抽出一块，比了比破口大小，差不多。扛着回到漏洞处，对准位置放上去，发现一边高一边低。

她跳下梯子，回屋拿了锤子和几根钉子，再爬上屋顶。

这一次她跪在瓦片上，一手按住新板，一手拿锤子敲钉。第一下偏了，钉子弯了一点；第二下稳住手腕，咚地扎进木头里。

风还在刮，雨点打在背上凉飕飕的。她咬住嘴唇，一下一下把四角都钉牢。最后一颗钉子敲进去，她松了口气，用手掌压了压板面，确认不会被风吹走。

“还行。”她小声说。

刚要起身，一阵强风扫过，头顶的茅草哗啦作响。她转头一看，靠近屋脊的一大片茅草已经被掀开半边，底下木条裸露在外，雨水正顺着流进堂屋。

她皱了眉，挪过去查看。这片腐得更厉害，轻轻一碰就断。

“得换新的。”她自语。

可现在没现成的茅草。她记得村东头老李家晒场边上堆了些干草，是上个月收稻时剩下的，一直没人动。

但她不想这时候去借。天黑路滑，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半夜让人搬草。

她想了想，回头看向院角。那儿有堆她前几天割下来的野草，原本准备晒干当柴烧，现在倒是能应急。

她爬下梯子，冲进雨里，抱起那捆草就往屋边走。草有点潮，但还算结实。她重新上梯，把草铺在裸露的木条上，一层压一层，尽量压紧。

“还得压住。”她说。

她跳下去，在院子里找了两块扁平石头，又回屋顶，把石头压在草堆两端。风一吹，草叶抖动，但没被掀走。

她这才稍微放松，坐在屋脊上喘气。

下面林老汉一直没走。他换了双鞋，提着油灯站在梯子旁，抬头望着她。

“下来吧，别冻着。”

“马上。”她答。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修补的地方。新板没松动，草也压住了，雨水暂时进不去了。

她收起锤子和剩下的钉子，放进怀里，正准备下梯，忽然听见屋内有动静。

“哗——”

是水声。

她心头一紧，赶紧探身往屋里看。

只见堂屋地上积了一滩水，正从门缝往外渗。刚才忙着修顶，忘了屋里还在漏水。

她立刻爬下梯子，冲进屋。

林老汉已经拿盆接水，蹲在洞口下方。他抬头看她：“没事，我看着呢。”

棠棠点头，转身去找东西堵漏。她翻出个旧木箱，垫在盆底下，让接水更稳。又扯了块布盖在旁边潮湿的地面上，防止泥地吸水发霉。

“明早还得再补。”她说，“这草撑不了几天。”

林老汉嗯了声：“等天晴了，我去砍些新茅草回来。”

“不用您去。”她说，“我能行。”

林老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嘴角微微动了下。

外面雨势渐小，风也没那么猛了。屋里的灯稳定燃烧，映出两人影子投在墙上。

棠棠蹲在灶台前，生火煮姜汤。她说淋了雨，喝点热的才好。

锅烧了一会儿，冒出白气。她舀了一碗递给林老汉，自己也端了一碗，坐在小板凳上吹着喝。

“您去睡吧，这儿我守着就行。”

“你先去。”林老汉说，“我看看还有没有漏。”

她摇头：“我年轻，熬得住。”

林老汉笑了下，不再坚持。

两人静静坐着，听着外面雨点打在屋顶的声音。修补过的地方不再滴水，只有风偶尔卷着雨丝扫进门缝。

棠棠喝完姜汤，把碗放在一边，起身走到门边。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天还是黑的，雨没停，但小了很多。

她关上门，转身准备回屋，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去，把梯子拖进屋檐下藏着，免得被雨泡坏了。

做完这些，她才爬上床，钻进被窝。

被子有点潮，但她不在乎。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动作：搬梯、上房、拆板、钉木、铺草、压石……全都顺当，没出错。

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干一会儿。

只是太晚了。

她翻了个身，听见林老汉拄拐回房的脚步声，接着是门关上的轻响。

屋里安静下来。

她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忽然听到屋顶传来一声细微的“吱呀”。

像是木头承重太久的声音。

她睁开眼。

没动。

过了几秒，又是一声。

她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摸黑找到油灯和火石。

点亮灯，她盯着屋顶那片新补的地方。

草还在，石头也没移位。

但她知道，那块新木板周围的结构已经不太稳了。

她穿上鞋，拿起锤子和剩下的钉子。

这一次她没用梯子，直接踩着墙边的砖缝，手脚并用攀了上去。动作熟练，像猫一样轻。

她趴在屋顶，耳朵贴着木板听动静。

里面有些轻微的咯吱声，像是雨水渗透导致木料变形。

她皱眉，心想明天必须找人帮忙加固主梁才行。

但现在只能再加几颗钉子。

她举起锤子，对准新板边缘与横梁连接处，一下一下钉进去。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很准。

最后一颗钉子敲完，她松了口气，正准备收工具，忽然感觉脚下瓦片一滑。

她重心不稳，膝盖重重磕在屋脊棱角上。

疼了一下。

但她没叫，也没动，等身体稳住才缓缓站直。

她低头看了看膝盖，衣服破了个小口，皮蹭红了，但没流血。

她拍拍灰，把锤子插进腰带，准备下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鸡叫声。

第一声，短促。

接着第二声，拉得长了些。

她停下动作，侧耳听。

不是哪家的公鸡打鸣，更像是野鸡受惊后的叫声。

她眯起眼看向村口方向。

树影晃动，雨雾未散。

她不动。

直到那声音再没响起，她才慢慢爬下梯子。

进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顶。

补好的地方安然无恙。

她推门进去，放下灯，脱鞋上床。

被子还是潮的。

她蜷了蜷身子，闭上眼睛。

窗外，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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