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重生归来，寄人篱下

春末清晨，天刚亮，薄雾未散。

青山村林家大院，土墙灰瓦，鸡鸣狗叫。

林晚棠站在前院里，手里握着一把扫帚。她今年六岁，圆脸杏眼，皮肤微黑，手掌比同龄孩子宽厚许多。她是林家三房的嫡女，父母早亡，如今寄住在大伯林大山家里。

每天天没亮就被叫起来干活。扫地、挑水、喂猪，样样都做。吃的是最差的粗粮，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挨骂是常事，谁让她没爹没娘。

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棠棠了。

她是前世累死在工位上的社畜林晚棠。加班三年，没升职没加薪，最后倒在凌晨两点的写字楼厕所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亲戚说她命苦，白养她这么大。

再睁眼，她回到了六岁这年，回到这个破院子，破家，破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心里发苦。一样的衣服，一样的院子，一样的冷眼。但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低头忍着了。

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声。

她一边扫一边想。上辈子她十二岁才被赶出林家，独自去山外讨生活。可这一世，她知道得更清楚。林大山一家不会一直留她。等村里闹饥荒，他们就会把她卖掉换米。

她不能等那一天。

阳光洒进院子时，厨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秀兰从里面走出来。她是林大山的老婆，在村里出了名的泼辣。嗓门大，心眼小，最爱拿棠棠撒气。棠棠记得她那句口头禅：“我们家养你这么多年，你还想怎么样？”

王秀兰叉着腰，冲她喊：“死丫头，扫个地磨蹭啥！太阳晒屁股了还扫不完？”

棠棠应了一声：“知道了，婶子。”

她继续低头扫地，动作没停。但眼神已经变了。以前她害怕，现在她只觉得烦。

她把最后一堆落叶拢到角落，正要直腰，忽然感觉袖子里有点动静。

那是她藏的半个窝头。早上分饭时，锅里只剩一点糊底，她趁人不注意，偷偷藏了半块在袖中。这是她一天唯一的口粮。

她刚把手伸进袖子，就听见脚步声冲过来。

林虎出现了。他是林大山的儿子，比棠棠大五岁。从小欺负她，抢她的东西，打她也不敢还手。上辈子她被打西惯了，这辈子不想再忍。

林虎一眼盯住她往袖子里掏的手，冷笑：“哟，藏了好吃的？拿出来！”

棠棠缩回手，低着头不说话。

林虎上前一步，直接伸手去抓她袖子：“装什么装！你不就是个吃白饭的赔钱货！”

就在他手指碰到窝头的一瞬间，棠棠动了。

她五指猛然收紧，用上了力气。

窝头在她掌心碎成粉末，簌簌往下掉。

林虎愣住，手停在半空。

碎渣落在地上，铺了一小片。

棠棠抬起眼，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哥，你想吃？下次我给你捏得更碎点。”

林虎后退两步，脸上又是惊又是怒。他从小欺负棠棠，知道她瘦弱，从不敢反抗。可刚才那一瞬，他感觉她手像铁钳，根本挣不开。

他张了张嘴，想骂，又不敢。

这时王秀兰闻声赶来。她一看地上碎渣，立刻指着棠棠骂：“赔钱货！扫地慢，吃饭快！弄脏院子又要我收拾！”

棠棠没辩解。她蹲下身，用手把碎渣一点点拢起来，动作利落。

王秀兰还在骂：“白长这么大的手，干点活不行，糟蹋粮食倒快！今天晚饭别吃了！”

棠棠站起身，拍了拍手。她看着王秀兰，心里冷笑。这一世，她不争一时之气，她要争活命的机会。

她不会做饭，不会绣花，也不懂诗书。但她有一身力气。这力气会越来越大。她知道。

小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壮，后来才发现不对劲。十岁能举起石磨，十五岁能劈开巨石。她从没告诉别人，怕被人当成怪物。

现在她明白了。这是她的底牌。

林虎站在一旁，脸色难看。他想发作，又想起刚才那一下，心里发怵。他从小在村里横惯了，可棠棠刚才的眼神，让他第一次觉得——这妹妹不好惹。

王秀兰骂累了，转身回厨房。临走甩下一句：“站在这干嘛！扫干净了去井边挑水！三担！少一担打断你的腿！”

棠棠应了一声，拿起扫帚走到院子另一头。

她扫得认真，动作熟练。表面上顺从，心里已经盘算起来。这一家子，一个比一个贪。林大山抠门算计，王秀兰尖酸刻薄，林虎游手好闲。他们把她当牛马使，却从不给一口饱饭。

她不能再这样活下去。

她扫完最后一片落叶，直起腰，看向厨房方向。

那里飘出稀粥的香味。米不多，水不少，可对她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吃食。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饭要一口一口吃，仇要一步一步报。

今天这拳头，只是热身。

她放下扫帚，去拿水桶。

井在院子外头，要穿过一道窄门。她提着空桶走出去时，看见几个小孩在路边玩泥巴。他们看见她，悄悄指指点点。

“那是林家三房的丫头吧？”

“听说她爹娘死得惨，她命硬才活下来。”

“她手好大，像个男人。”

棠棠没停下，也没回头。这些话她听过太多遍。

她走到井边，把绳子挂上辘轳，开始打水。

第一桶水上来，她双手拎起，放进旁边的木架上。水满桶沉，一般大人提一桶都费劲。她提了三桶，一趟搞定。

她喘了口气，抹了把汗。

远处传来钟声。村里小学要上课了。她本该去读书，可林大山说女孩子识字没用，不如在家干活。

她盯着那条通往村小学的土路，站了一会儿。

她记得沈清砚。那个在村里教书的秀才。温和有礼，写得一手好字。上辈子她去县城卖菜时认识他。他帮她写过状纸，也教她认字。

但现在还不急。

她先把水送回去。

三担水倒进水缸，王秀兰探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她完成了任务。

棠棠放下桶，站在屋檐下休息。

她看着院子里的石磨、柴堆、晾衣绳，把这些位置都记在心里。

她需要时间。需要力气。需要机会。

她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孤女了。

她是林晚棠，棠棠。

这一世，她要活得堂堂正正。

厨房里的粥香越来越浓。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心想：总有一天，她也能坐在饭桌前，光明正大地喝一碗稠的。

不是偷的，不是剩的，是她自己挣来的。

她转身走进偏房。那是她住的地方，一张小床，一条薄被，墙角还有老鼠洞。

她从床板下摸出一块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枚铜板。是她昨天上山挖野菜换的。

她数了数，一共七文。

这点钱买不了什么，但能买盐，买针线，甚至买一本最便宜的字帖。

她把铜板重新包好，塞回原处。

躺下时，她望着屋顶的裂缝，心想：明天还得早起。

但她不怕。

她闭上眼，睡了过去。

梦里没有工位，没有加班，没有冰冷的地板。

只有青山，绿水，和她站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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