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破碎的记忆

“你好！请问这是哪？”

国柱人民医院的护士台前，一位穿着宽大病号服，头发胡乱贴在额头，下颚胡茬杂乱且走路不稳的少年，用虚弱的语气问道。

值班护士一边这不给力着住院病人的名单，抬头看了一眼少年，又低下头，温和又疏离的回答道：“这里是国柱人民医院脑外住院部，你的家人呢？住院期间——”

说着，护士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猛的抬头，瞪大眼睛再次看向眼前的少年。随后爆发出一声极高分贝的尖叫，就连那本头脑混乱的少年，也立即清醒过来。

“我去，你干什么？”少年一脸惊讶的看着满脸惊恐望着自己的护士，语气满是不解。

值班的小护士怎么不害怕，早上她跟着医生查房时，还躺在床上处于几乎不可能苏醒的少年，此刻就这么水灵灵的站在自己面前，更何况这位是澜沧市政府重点关照对象，连醒了都没人知道，这刚刚要不是来了护士台，而是自己跑出去了，那还得了？澜沧市公安局怕不是要把国柱人民医院整个翻过来？

因为这个少年正是脑部受了重创，开颅手术后一直昏迷不醒的陆晓北！

“护士长！护士长！”

值班小护士立即转头向着护士站值班室内大声呼喊，不过片刻，陆晓北便被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簇拥着，几乎是抬回了病房。陆晓北坐在病床上，床边几乎被医生围的水泄不通，他们有的对着陆晓北后脑勺按了又按，有的撑开陆晓北的眼皮用手电筒细细观察，七嘴八舌的不断讨论着，这让陆晓北本就不清醒的头脑更加混乱，一时竟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陆晓北呢？人在哪！”

门口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随之是带着急切的呼喊。只见一位穿着白色警服衬衫，两鬓有些花白，公安局领导模样的老者正满脸焦急的从病房门口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众多公安民警。

看见陆晓北坐在床上，满脸疑惑的看向自己，老者脸上顿时露出欣慰的笑容，“哎呦！你小子真命大，造这么大难，四个月就醒了，这身体素质，你们说，是吧？”，说着便转头向身后的其他民警说道，民警纷纷附和着，而一旁其他医生见到来人纷纷恭敬的“郑局”、“郑局”叫着。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陆晓北从警校开始就拜入其门下的院长郑靖安！澜沧市因为那场爆炸，被上级高度重视，原公安局局长被调离，郑靖安临危受命，任职澜沧市公安局局长。他今天早上还在开会，听闻国柱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自己的爱徒醒了，立刻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而此刻陆晓北则是疯狂的在大脑里搜寻着眼前这位老者的信息，但记忆却是碎片化一样，有自己在学院和这位老者的师徒日常，奇怪的是还有自己和几名样貌模糊的人似乎对这位老者进行过调查，这些碎片化记忆不断交织，陆晓北只觉得一阵头痛。

“呃——”

陆晓北捂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郑靖安立刻一脸紧张的抓住正和自己打招呼的医生：“这…怎么回事，你们快给他看看！”

而陆晓北却甩了甩脑袋，用疑惑的语气向老者问道：“您是哪位？为什么我觉得您很熟悉，又很陌生？”

在场的所有人均被陆晓北的一番话震惊在原地，随后陆晓北连人带床被推出了病房，一通全面的全身各项检查，郑靖安静静的坐在医院走廊，自己最喜欢的徒弟如今成了这幅模样，他怎不心疼？病房内嘈杂的医生讨论声音，无时无刻不刺激着他的神经。

终于，病房的门打开了，郑靖安抬头立刻站了起来，急切道：“医生，陆晓北他这是怎么回事？”

那名穿着白大褂走出来的老者，摘下口罩，平和的安慰道：“郑局，不用太紧张，之前的手术，还是很成功的，陆晓北整个人没有出现任何的排斥反应，现在出现这种情况——”

说着那医生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犹豫片刻后，还是说道：“可能是身体未能完全适应，出现记忆的混乱，无法形成完整的链接，晓北这孩子，可以说是失忆，也可以说是很多记忆暂时没有办法链接起来，但对他本人没有太大危害。”

失忆？记忆没有办法链接起来？

郑靖安清楚的知道，这对于这个从小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天才少年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那…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帮他恢复了吗？”郑靖安双手不自觉的微微颤着，连声音都带上了不自觉的颤抖。

“第一，不要让陆晓北再接触复杂的脑力工作，至少在他完全恢复之前。”那医生缓缓道，“第二，让陆晓北还留在公安，做一些简单的任务，促进他记忆拼接，最好是他以前待过的地方，这样更容易激发他潜意识被封存的记忆……”

坐在病床上的陆晓北，只感觉自己头脑里不断有着更种记忆碎片闪现，有美好、快乐，也有血腥、痛苦，这些记忆不断撕咬着陆晓北的大脑，他整个人如同没有灵魂一般，傻傻的愣在那里，连走进来的郑靖安都没有发现。

作为带了陆晓北四年的师傅，看见陆晓北这般空洞的眼眸，不禁攥紧了拳头。

“晓北，不论是谁！你放心，欠你的，师傅帮你一点一点的讨回来！”

郑靖安阻止想要唤醒陆晓北的下属，无声的离开了房间，而陆晓北在门关上的一刹那，缓缓闭上眼睛，轻轻叹息着。

“砰——”

一个玻璃杯在白色的墙面破碎开来，随之响起的是班诺的怒吼：“什么叫安置于开发区派出所？陆晓北不是应该和朱雀一样，关进‘往生精神病院’吗？谁能告诉我！”

整个澜沧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组办公室内，所有民警此时静如寒蝉，只有一个班诺的随从民警颤颤巍巍的回答道：“班…队，陆晓北本就是我们刑侦支队在册民警…鉴定只是说他记忆混乱，并没有认定他为精神病…更何况…”

那民警不敢说下去，班诺目露凶光的看向他，一瞬间，这民警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何况什么？嗯？说！”

班诺的怒吼让那民警浑身一颤，立即开口道：“更何况…现任局长，何…局还是陆晓北的以前的院长，早有陆晓北是他…关门…弟子的传言了…”

“哈哈哈哈——”，班诺闻言，疯癫的笑了起来，他摩挲着手腕那道浅浅的疤痕，眼底尽显恶毒。

“陆晓北啊陆晓北，你去哪都有可乘凉的大树啊！好好好，安置派出所工作是吧？你就永远留在那地方，再也不要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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