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的金砖冷得渗人,沈惊鸿捧着镇国将军的虎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却稳得像淬了冰:“陛下要收臣的兵权,总得给北境数十万将士一个说法——是臣打了败仗,还是臣通了敌国?”
御座上的萧清晏垂着眼,指尖划过案上的密奏,语气平淡无波:“既无败仗,也无通敌。只是朝中流言汹汹,说将军‘功高盖主’,朕暂收虎符,是为了避嫌,也是为了保你。”
“保臣?”沈惊鸿猛地抬眼,银甲碰撞的脆响在殿内炸开,“陛下忘了三年前蛮族围京,是谁带三百死士破阵救驾?忘了去年蝗灾,是谁把军粮分一半给百姓?如今一句‘避嫌’,就要收走臣用命换来的兵权,这就是陛下的‘保’?”
萧清晏终于抬眸,眼底翻涌着怒意与不易察觉的慌乱:“沈惊鸿!你是大胤的将军,不是北境的私兵!朕的决定,何时轮得到你质问?”她起身走下御座,停在沈惊鸿面前,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盔甲:“你以为那些流言是凭空来的?世家早就想借朕的手除你,朕收你兵权,是为了让你避开杀局!”
沈惊鸿却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陛下的好意,臣心领了。只是这虎符一交,北境将士寒了心,往后再有人犯我大胤,谁还会为陛下拼命?”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抵,一个满是武将的傲骨,一个藏着帝王的无奈,金銮殿的烛火摇曳,映着彼此间越来越深的裂痕。
永安十七年冬,北境的雪比往年早来半月。沈惊鸿勒住“踏雪”的缰绳时,雁门关的城楼已在风雪中只剩模糊轮廓,甲胄上凝结的冰碴子随着动作簌簌掉落,砸在积雪里,没入那片被战火染过的白。
“将军,京中传来的急诏,已是第三封了。”副将林砚策马跟上,递过来的明黄诏书边角被寒风卷得发毛,“陛下催得紧,说要您即刻归京,北境防务暂交参将代管。”
沈惊鸿接过诏书,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绫缎,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三日前她刚率军击退蛮族的冬季突袭,斩敌三千,缴获的战马还没来得及清点,京中的诏书就一封接一封地递来,措辞一次比一次急切,却只字不提召她回京的缘由。
“知道了。”她将诏书塞进甲胄内袋,那里还藏着半块被体温焐热的玉佩——那是十年前苏珩还是长公主时,偷偷塞给她的,青白玉上刻着小小的“珩”字,如今边角已被摩挲得光滑。“替我整兵,半个时辰后拔营,轻装快马,三日内务必赶到盛京。”
林砚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欲言又止。这些年沈惊鸿驻守北境,京中流言从未断过,说她拥兵自重,说她与蛮族私通,更有甚者,说她是前朝余孽,早晚要反。如今陛下突然急召,谁也说不清是福是祸。可他终究没多问,只拱手应道:“末将遵令。”
三日后,盛京的朱雀门在风雪中缓缓开启。沈惊鸿翻身下马时,靴底踩在城门口的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响。她没穿常服,依旧是那身染过血的银白将军铠,腰间佩剑未卸,连带着北境的寒气一同带进这繁华帝都。
宫门处早已候着内侍省的总管李德全,见她来,忙上前躬身:“老奴见过镇国将军,陛下在金銮殿等着您呢,让您……直接上殿。”说“直接上殿”时,李德全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按大胤规制,武将入宫需解甲卸剑,更别提携械上金銮殿了。
沈惊鸿眸色微沉,却没多问,只点头道:“有劳李总管带路。”
穿过层层宫阙,风雪被宫墙挡在外面,金銮殿的暖阁里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与她身上的硝烟味格格不入。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忌惮,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御座上的苏珩穿着明黄十二章纹的龙袍,墨发用玉冠束起,往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眉眼,此刻却冷得像殿外的雪。她垂着眼,指尖轻轻划过案上的奏折,直到沈惊鸿走到殿中,才缓缓抬眸,声音透过殿内的寂静,落在沈惊鸿耳中:“镇国将军沈惊鸿,接旨。”
沈惊鸿单膝跪地,甲胄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臣,沈惊鸿,接陛下旨意。”
“卿驻守北境三载,劳苦功高。”苏珩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如今北境暂安,朕念卿久在边关,身心俱疲,特召卿回京休养。北境防务,交由参将赵承业代管,卿的镇国将军印信,暂且交予兵部。”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交回印信,代管防务,这哪里是让她休养,分明是收了她的兵权!林砚在殿外候着,听到这话,拳头瞬间攥紧,却被身旁的侍卫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殿内的沈惊鸿。
沈惊鸿跪在地上,指尖掐进掌心,却没立刻接旨。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御座上的苏珩,声音清晰而坚定:“陛下,北境虽暂退蛮族,但其主力未损,不过是暂避锋芒,待开春冰雪消融,必卷土重来。赵参将虽勇,却缺乏统筹之能,此时交予防务,恐误大事。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容臣再守北境半年,待春耕结束,蛮族无力来犯,再回京不迟。”
她的话刚说完,站在文官首位的丞相王克之立刻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沈将军此言不妥!北境已无战事,将军却执意驻守,莫非是舍不得手中兵权?如今朝堂上下,已有诸多流言,说将军‘功高盖主,意图不轨’,将军若真心为大胤着想,便该即刻交回印信,以证清白!”
王克之这话,像一把尖刀,直直插在殿内的寂静里。沈惊鸿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剑:“王丞相!臣驻守北境三载,大小战事数十场,斩蛮族可汗之子,护大胤边境安宁,何来‘意图不轨’之说?你身居相位,不替陛下分忧,反倒散播流言,挑拨君臣关系,居心何在?”
“你!”王克之被她怼得脸色涨红,指着她道,“沈惊鸿,你敢当众顶撞大臣,果然是目无朝堂!陛下,您看看,这等骄横之将,若再让她手握兵权,必成大胤祸患!”
苏珩看着殿内剑拔弩张的场面,指尖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良久才开口,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沈惊鸿,王丞相所言,并非无稽之谈。近日京中流言四起,你若不交回兵权,流言难平,人心难安。朕让你交印,也是为了保全你。”
“保全臣?”沈惊鸿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陛下所谓的保全,就是夺了臣的兵权,让臣做个任人宰割的闲散将军?臣还记得,十年前陛下被权臣陷害,困在公主府时,是谁带三百死士闯宫救驾;三年前陛下登基,世家逼宫,是谁以兵权压下叛乱,护陛下坐稳这龙椅。如今陛下坐稳了江山,就要卸磨杀驴了吗?”
她的话字字泣血,殿内的文武百官都屏住了呼吸。谁都知道沈惊鸿是苏珩的肱骨之臣,两人曾是青梅竹马,一同经历过生死,可如今竟闹到这般地步。
苏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拍案:“沈惊鸿!放肆!朕敬你有功,才对你一再容忍,你竟敢当众质疑朕的旨意,污蔑朕的心意!你以为你是镇国将军,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沈惊鸿看着她震怒的模样,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知道苏珩登基后不易,朝堂上有世家掣肘,下有百姓期盼,可她没想到,苏珩会因为流言,因为王克之的挑拨,就对自己如此不信任。
“臣不敢质疑陛下,更不敢污蔑陛下。”沈惊鸿缓缓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银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臣只是想问陛下,您眼中的‘大胤’,究竟是这金銮殿上的权力,还是边境百姓的安宁?您眼中的‘君臣’,究竟是朝堂上的规矩,还是我们一同经历过的生死?”
“够了!”苏珩猛地站起身,明黄的裙摆扫过案上的奏折,“沈惊鸿,你可知你现在的模样,与谋逆何异?朕最后问你一次,印信,你交还是不交?”
沈惊鸿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那时苏珩还是个娇弱的长公主,被权臣追杀,躲在柴房里,冻得瑟瑟发抖,却还拉着她的手说:“阿鸿,等我以后有能力了,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可如今,那个说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人,却要亲手夺了她的兵权,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在烛火下映出她苍白的脸。殿内的百官瞬间慌乱起来,王克之更是尖叫道:“陛下!沈惊鸿要反!快,护驾!”
侍卫们立刻拔刀上前,将沈惊鸿围在中间。可沈惊鸿却没有动,只是握着剑,目光依旧看着御座上的苏珩:“陛下,臣若想反,三年前世家逼宫时,臣便反了;北境数十万将士,皆愿为臣效命,臣若想反,这盛京早已是臣的囊中之物。可臣没有,因为臣知道,这江山是您的心血,是大胤百姓的希望。”
她将剑举过头顶,剑尖对着自己的胸口:“今日臣不交印,不是为了兵权,是为了北境的百姓,是为了那些跟着臣出生入死的将士。若陛下觉得臣有罪,臣愿以死明志,只求陛下日后想起臣时,能记得臣曾为大胤流过血,为陛下护过驾。”
苏珩看着她决绝的模样,心脏猛地一疼。她怎么会不知道沈惊鸿的忠心?怎么会不知道王克之的心思?王克之是世家的代表,一直想夺兵权,这次借流言逼沈惊鸿交印,就是为了让世家子弟掌控军权。她收沈惊鸿的兵权,是想暂时避过世家的锋芒,等她站稳脚跟,再把兵权还给沈惊鸿。
可她没想到,沈惊鸿会如此刚烈,竟以死相逼。
“放下剑!”苏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惊鸿,你若敢伤自己分毫,朕绝不饶你!”
沈惊鸿却笑了,眼底泛起泪光:“陛下,臣若不死,流言难平,世家难安,您的江山也难稳。臣死了,您可以顺理成章地查抄臣的将军府,安抚世家,还能落下一个‘明辨是非’的名声。这对陛下,对大胤,都是最好的结果。”
“胡说!”苏珩猛地冲下御座,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去夺她的剑,“朕要的不是什么‘明辨是非’的名声,朕要的是你活着!沈惊鸿,你给朕记住,没有你的大胤,就算江山再稳,对朕来说也毫无意义!”
她的指尖触到沈惊鸿冰凉的剑鞘,也触到她甲胄上未干的雪水。沈惊鸿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与疼惜,握着剑的手缓缓松开,剑“当啷”一声落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
“陛下……”沈惊鸿的声音哽咽,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苏珩一把抱住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里满是后怕:“傻瓜,你怎么能这么傻?朕怎么会让你死?那些流言,那些世家,朕都会处理,朕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殿内的百官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一向威严的女帝,会在金銮殿上,抱着一个将军哭。王克之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多说一句——他知道,今天这局,他输了。
沈惊鸿靠在苏珩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心中的委屈与不安渐渐消散。她知道,苏珩还是那个会在雪夜给她暖手的长公主,只是如今身处帝王之位,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陛下,北境……”
“北境还是你的。”苏珩打断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印信你先拿着,赵承业辅助你,朕会下旨,严查京中流言,谁敢再挑拨我们的关系,朕绝不轻饶。”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的百官,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沈将军忠心护主,劳苦功高,谁敢再非议,便是与朕为敌!”
百官齐齐跪地:“臣等遵旨!”
风雪依旧在殿外呼啸,可金銮殿内,却充满了暖意。沈惊鸿看着苏珩坚定的眼神,心中暗暗发誓:此生定当护好这江山,护好眼前之人,纵使粉身碎骨,也绝不反悔。
自金銮殿对峙后,盛京的流言消停了半月。沈惊鸿虽仍掌北境兵权,却被苏珩留在京中,美其名曰“商议春耕防务”,实则是苏珩怕她再回北境,又遭人陷害。
这日,沈惊鸿刚从兵部回来,就见将军府的管家匆匆迎上来,脸色苍白:“将军,不好了,京中又传开流言了,说……说您与蛮族可汗有私,还说您上次在金銮殿以死相逼,是为了掩盖通敌的罪证。”
沈惊鸿的脚步顿住,眉头瞬间蹙起:“又是谁在散播流言?”
“还能是谁?”管家叹了口气,“是丞相府的人,他们说找到了您与蛮族通信的密信,还说要在明日的早朝上呈给陛下。”
沈惊鸿的心沉了下去。王克之上次在金銮殿吃了亏,竟还不死心,这次竟伪造密信,栽赃她通敌。通敌乃是灭族之罪,王克之这是要置她于死地。
“知道了。”沈惊鸿压下心中的怒火,“你先下去,让府里的人都安分些,别听信外面的流言。”
管家应了声,退了下去。沈惊鸿走进书房,看着书桌上那半块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知道,明日的早朝,又将是一场硬仗。
第二日,早朝的钟声刚落,王克之就迫不及待地出列,手中举着一封用蜡封的信:“陛下,臣有要事启奏!臣近日查到,镇国将军沈惊鸿与蛮族可汗私通,这是他们之间的密信,请陛下过目!”
苏珩看着他手中的信,眸色微冷:“呈上来。”
李德全接过信,递给苏珩。苏珩拆开蜡封,展开信纸,只见上面的字迹潦草,写着“开春后,吾与将军里应外合,共取盛京”等字样,落款是“沈惊鸿”。
殿内的百官瞬间哗然,纷纷看向沈惊鸿,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怀疑。
沈惊鸿站在武将之列,面色平静,上前一步道:“陛下,此信乃是伪造,臣从未与蛮族有过任何通信!”
“伪造?”王克之冷笑一声,“沈将军,这信上的字迹,与你平日的笔迹一模一样,你还想狡辩?臣已请笔迹专家辨认过,确认是你的亲笔!”
“笔迹可以模仿,印章可以伪造,王丞相仅凭一封信,就断定臣通敌,未免太过草率。”沈惊鸿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克之,“臣倒想问问,这封信你是从何处得来的?又是何人交给你的?”
王克之眼神闪烁了一下,道:“此信是臣的下人在蛮族使者的住处搜到的,至于何人所写,信上已经写得很清楚!”
“蛮族使者?”沈惊鸿笑了,“陛下,蛮族使者昨日才抵达盛京,住在驿馆,由禁军看管,王丞相的下人如何能轻易进入驿馆,搜到这封密信?此事分明是王丞相一手策划,栽赃陷害!”
苏珩看着两人唇枪舌剑,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的信纸。她知道沈惊鸿不会通敌,可这封信上的字迹,确实与沈惊鸿的极为相似,若不能找出证据证明是伪造,恐怕难以服众。
“李德全。”苏珩开口,“传朕旨意,即刻派人去驿馆调查,看是否有外人闯入,另外,传笔迹专家上殿,重新辨认这封信的字迹。”
“老奴遵旨。”李德全躬身退下。
殿内陷入了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调查结果。王克之站在殿中,看似镇定,实则手心已满是冷汗——他知道,这封信是他让人模仿沈惊鸿的笔迹写的,若真查起来,恐怕会露馅。
半个时辰后,李德全带着禁军统领和笔迹专家回到殿中。
“陛下,臣等奉旨调查,驿馆的禁军并未发现有外人闯入,蛮族使者也说从未见过此信。”禁军统领拱手道。
笔迹专家则上前一步,拿着信仔细看了片刻,道:“陛下,此信的字迹虽与沈将军的相似,但细看之下,笔法僵硬,缺乏沈将军平日的流畅,且印章的纹路也与沈将军的将军印有所不同,确是伪造无疑。”
真相大白,殿内的百官瞬间看向王克之,眼神里满是鄙夷。王克之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臣……臣是被人蒙蔽了,臣不知这封信是伪造的!”
“被人蒙蔽?”苏珩的声音冷得像冰,“王克之,你身为丞相,不思为国分忧,反倒一再栽赃陷害忠良,挑拨君臣关系,你可知罪?”
王克之连连磕头:“臣知罪,臣知罪!求陛下饶臣一命,臣再也不敢了!”
沈惊鸿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丝悲凉。她知道,王克之只是世家的棋子,就算处置了他,还会有其他人站出来,继续与她为敌。
苏珩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克之,沉默良久,才开口道:“王克之,念在你辅佐先帝有功,朕饶你不死,但丞相之位,你也不必再当了。即日起,削去你的官职,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谢陛下饶命!谢陛下饶命!”王克之连忙磕头谢恩,被侍卫架着拖出了金銮殿。
处理完王克之,苏珩看向沈惊鸿,眼神里满是歉意:“阿鸿,让你受委屈了。”
沈惊鸿摇摇头:“陛下,臣没事。只是世家势力庞大,此次处置了王克之,恐怕他们还会再生事端,陛下需多加防范。”
“朕知道。”苏珩点头,“朕已经让人暗中调查世家的动向,待掌握足够的证据,定要彻底清除世家势力,还大胤一个清明的朝堂。”
殿内的百官看着御座上的女帝和殿中的将军,心中都明白,经过这两次的对峙,苏珩与沈惊鸿的关系更加紧密,谁也再不敢轻易招惹沈惊鸿。
早朝结束后,苏珩留下沈惊鸿,两人一同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苏珩亲手为沈惊鸿倒了一杯热茶:“阿鸿,这段时间让你受了不少苦,朕知道,你心里肯定有委屈。”
沈惊鸿接过茶杯,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陛下,臣不委屈。臣知道,陛下身处帝王之位,有太多的无奈。只要陛下信臣,臣就什么都不怕。”
苏珩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中一暖:“阿鸿,朕当然信你。只是以后,你也要多加小心,世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还会找机会陷害你。”
“臣明白。”沈惊鸿点头,“臣会多加留意,不会给他们可乘之机。对了,陛下,北境的春耕即将开始,臣想明日就回北境,也好安排防务。”
苏珩犹豫了一下,道:“你刚经历这些事,身体还没恢复,不再多留几日吗?”
“不了,陛下。”沈惊鸿摇头,“北境之事要紧,臣放心不下。待春耕结束,蛮族无力来犯,臣再回京陪陛下。”
苏珩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她,只能点头道:“好,那你路上小心,务必保重身体。有什么事,及时给朕传信。”
“臣遵旨。”沈惊鸿躬身行礼。
次日,沈惊鸿带着林砚和几名亲兵,离开了盛京。苏珩站在城楼上,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清除世家势力,让阿鸿能安心地留在京中,不再受这些委屈。
沈惊鸿回到北境后,立刻投入到春耕防务的安排中。她亲自到各个军营巡查,安抚将士,鼓励百姓耕种,北境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可谁也没想到,蛮族可汗竟违背盟约,在春耕刚结束,就率领十万大军突袭雁门关。
“将军,蛮族大军来势汹汹,雁门关的守军已经抵挡不住了,请求支援!”探马连滚带爬地冲进将军府,声音里满是焦急。
沈惊鸿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传朕……传我将令,命林砚率领三万骑兵,即刻驰援雁门关,务必守住城门!另外,传信给周边各州,让他们派兵支援,不得有误!”
“末将遵令!”林砚拱手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沈惊鸿则快步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蛮族进军路线,眉头紧锁。蛮族此次来犯,比以往更加凶猛,显然是有备而来。她知道,仅凭雁门关的守军和林砚的三万骑兵,恐怕难以抵挡,必须亲自率军出征。
“来人!”沈惊鸿喊道,“备马,我要亲自去雁门关!”
“将军,不可!”亲兵连忙劝阻,“蛮族大军十万,您亲自去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去!”沈惊鸿眼神坚定,“雁门关是北境的门户,若雁门关失守,蛮族铁骑就能长驱直入,北境百姓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身为镇国将军,岂能坐视不管?”
亲兵知道劝不住她,只能点头道:“是,将军。”
沈惊鸿换上银甲,佩上佩剑,翻身上马,率领五万大军,朝着雁门关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盛京的苏珩也收到了北境的急报。
“陛下,蛮族十万大军突袭雁门关,沈将军已率军驰援,请求陛下派兵支援!”李德全拿着急报,声音颤抖。
苏珩看着急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知道,北境的兵力本就不足,沈惊鸿此次率军驰援,必定凶险万分。
“传朕旨意!”苏珩猛地站起身,声音坚定,“命兵部尚书率领十万大军,即刻北上支援北境!另外,传信给沈将军,让她务必保重身体,朕在盛京等她凯旋!”
“老奴遵旨!”李德全躬身退下。
苏珩走到窗边,看着殿外的风雪,心中满是担忧。她恨不得立刻飞到北境,与沈惊鸿并肩作战,可她是大胤的皇帝,不能离开盛京。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沈惊鸿能平安归来。
雁门关外,战火纷飞。蛮族大军一次次地冲向城门,城墙上的守军奋力抵抗,箭矢如雨般落下,尸体堆积如山。
沈惊鸿率领大军赶到时,正看到林砚率军与蛮族厮杀。林砚的盔甲已经被鲜血染红,手中的长枪也断了一截,却依旧奋力杀敌。
“林砚!”沈惊鸿大喊一声,率领大军冲了上去。
林砚看到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充满了担忧:“将军,您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我不来,谁来帮你守住雁门关?”沈惊鸿笑着,手中的佩剑一挥,斩杀了一名冲上来的蛮族士兵,“兄弟们,随我杀!让蛮族知道,我大胤的将士,不是好欺负的!”
“杀!杀!杀!”大胤的将士们士气大振,跟着沈惊鸿,朝着蛮族大军杀去。
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沈惊鸿身先士卒,手中的佩剑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蛮族士兵的性命。她的银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脸上也溅满了血污,却依旧眼神坚定,奋勇杀敌。
蛮族可汗看着沈惊鸿,眼中满是忌惮。他没想到,沈惊鸿竟如此勇猛,仅凭几万大军,就挡住了他十万大军的进攻。
“撤退!”蛮族可汗无奈之下,只能下令撤退。
大胤的将士们见状,欢呼雀跃,纷纷追击。沈惊鸿却没有下令追击,她知道,蛮族虽然撤退,但主力未损,若贸然追击,恐遭埋伏。
“停止追击,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沈惊鸿下令道。
将士们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遵令行事。
就在这时,探马匆匆来报:“将军,不好了!蛮族可汗率领残余兵力,绕到了雁门关的后方,想要偷袭我们的粮草大营!”
沈惊鸿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好!粮草大营是我们的命脉,绝不能失守!林砚,你率领两万大军,继续驻守雁门关,我亲自率领三万大军,去支援粮草大营!”
“将军,您刚经历大战,身体已经很疲惫了,还是让末将去吧!”林砚连忙说道。
“不行!”沈惊鸿摇头,“粮草大营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去。你守住雁门关,不要让蛮族有可乘之机。”
林砚知道劝不住她,只能点头道:“末将遵令!将军,您一定要保重!”
沈惊鸿点点头,率领三万大军,朝着粮草大营疾驰而去。
粮草大营外,蛮族大军已经开始进攻。守营的士兵虽然奋力抵抗,但兵力悬殊,眼看就要失守。
就在这危急关头,沈惊鸿率领大军赶到。
“蛮族小儿,竟敢偷袭我大胤的粮草大营,找死!”沈惊鸿大喊一声,率领大军冲了上去。
蛮族可汗没想到沈惊鸿会来得这么快,心中大惊,连忙下令抵抗。
一场激战再次展开。沈惊鸿凭借着出色的军事指挥才能和勇猛的作战风格,率领大军不断冲击蛮族的阵型。蛮族士兵死伤惨重,渐渐抵挡不住。
“撤退!快撤退!”蛮族可汗见大势已去,只能再次下令撤退。
沈惊鸿看着蛮族大军狼狈逃窜的背影,没有下令追击。她知道,经过这两场大战,蛮族已经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会再来犯了。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加强粮草大营的防守。”沈惊鸿下令道。
将士们遵令行事,粮草大营渐渐恢复了平静。
沈惊鸿站在粮草大营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心中满是感慨。这场战争,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她只希望,以后再也没有战争,北境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沈惊鸿抬头望去,只见一支大军朝着粮草大营而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明黄龙袍的女子——正是苏珩。
“陛下!”沈惊鸿惊讶地喊道。沈惊鸿不理解陛下为什么会来
苏珩看到沈惊鸿,眼中满是欣喜,她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沈惊鸿面前,一把抱住她:“阿鸿,你没事就好!朕担心死你了!”
沈惊鸿靠在苏珩的怀里,感受着她的温暖,心中满是感动:“陛下,您怎么来了?盛京离不开您。”
“盛京有大臣打理,可你这里,朕放心不下。”苏珩松开她,仔细地打量着她,看到她身上的伤口,心疼地说,“你受伤了,快让太医看看。”
“臣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沈惊鸿笑着说。
“不行,必须让太医看看。”苏珩坚持道,随即对身后的太医说,“快,给沈将军诊治。”
太医连忙上前,为沈惊鸿诊治伤口。
苏珩看着沈惊鸿苍白的脸,心中满是愧疚:“阿鸿,都怪朕,若朕能早点清除世家势力,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陛下,臣不辛苦。”沈惊鸿摇头,“能为陛下守护这江山,能让北境的百姓安居乐业,臣就算再辛苦,也值得。”
苏珩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中一暖:“阿鸿,有你在,真好。”
夕阳下,两人并肩站在粮草大营外,看着北境的土地,心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他们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的挑战,但只要他们并肩作战,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这场朝堂与战场的风波,不仅没有让两人的关系破裂,反而让他们更加坚定了彼此的心意。从此,女帝与女将军,携手并肩,共同守护着大胤的江山,书写了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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