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通未知号码拨来。
“喂？是宋建国吗？”
声音沙哑，却带着熟悉的脾气。
“大林？”建国立即坐直，“你怎么到广州了？”
“医院复查。”大林喘了一口气，“上次见你那会儿，我都不敢说身上那几个痛点……这次得查彻底点。”
建国沉了一口气：“严重吗？”
“嗓子、胃、手指关节……厨子嘛，用旧了。”
大林笑了笑：“没事，死不了。”
他说“死不了”时轻描淡写，却让建国心里收紧。
“过来陪我一会儿？医院太冷了。”
建国赶紧拿外套出门：“我马上来。”
医院的走廊永远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冷味。
他们坐在窗边。
大林穿病号服，手臂上贴着采血贴。
外头的太阳照在他头发上，反射出零星的白。
“国师，我最近想明白了。”林涛突然说。
“嗯？”
“人在国外那么多年，以为自己是为了钱……后来才知道，真正难的是——没人喊你一声‘回来吃饭’。”
建国心口一热。
大林歪头看他：“你儿子联系你了吗？”
建国沉默。
林涛叹气：“慢慢来啦，孩子比我们想的固执，也比我们想的脆。”
两人都笑了。
大林突然从床底拿出一个玻璃瓶：“给你。”
建国一愣——
那瓶熟悉的颜色，是辣椒油。
“你不是怕我偷吃？”建国逗他。
大林笑：“这不是给你吃，是给你儿子的。”
建国愣住。
“有时候，味道能比话先把心打开。”
大林拍了拍他的肩，“孩子小时候吃过你的手艺吧？”
建国喉咙堵住了。
“我……十几年没给他做过饭。”
“那就从一瓶辣椒油开始。”
大林靠回枕头，低声说：
“体面不是我们混得好不好，是还有没有人在等我们那口味。”
那天离开医院时，建国走得很慢。
怀里揣着那瓶辣椒油，像揣着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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