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洞

太阳爬到老高，凌九天回到半山腰，先没急着进洞，绕到后山溪边把自己冲了一遍。水凉得扎牙，他咬牙挺住，把衣服上的土和草汁搓掉，拧干，搭在石头上晒。背上的伤被水泡得发白，还好没裂口，他随手摘两把野菊揉碎敷上，权当消毒。

收拾干净，他猫进林子，顺着昨晚做的记号找山洞。老头还在打呼噜，四仰八叉躺在草堆里，口水流了一脸。凌九天踢了踢他脚背："喂，天亮了。"老头翻个身，嘟囔两句，继续睡。他懒得再叫，把藏在草里的棺材拖出来，打开瞅一眼——灵石没少，老头没半夜偷摸拿，还算讲信用。

他把十五块灵石重新包好，塞进包袱，又把棺材埋回原地，盖上干草。老头这时才揉眼坐起，打着哈欠问："散灵符买了？"

"贴了。"凌九天扭过脖子给他看，后颈皮肤凉丝丝的，符纸边缘已经黏住，"这玩意儿能撑多久？"

"最多一个月。"老头挠挠蓬乱的头发，"一个月内你得找到混沌体的入门功法，不然符力一散，气又乱窜，照样被人当妖怪。"

凌九天点头，心里早有打算："黑市有人卖旧功法，我再去一趟。你知不知道谁家卖'不用真气'的？"

老头眯眼想了想："土地庙往北走，第三个摊，卖破烂的老李头。他那儿有本《搬山劲》，靠筋骨运力，不用真气，适合你现在练。价格嘛——"老头伸手比了个六，"最少六块灵石。"

六块，贵得肉疼，可凌九天咬牙认了。他掏干粮分给老头，两人胡乱填饱肚子。临走前，老头忽然叫住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铁牌，巴掌大，表面锈迹斑斑，刻着模糊"霄"字："昨晚你埋棺材，我顺手在井下掏的，和你铜片一家货。拿着，说不定以后有用。"

凌九天接过，铁牌冰凉，指腹摩挲，隐约觉得和铜片同脉。他揣进怀里，冲老头拱拱手："走了，过几天回来。"

老头挥手，像赶苍蝇："快点，别等我死了棺材还没用上。"

下山比上山快，凌九天一路小跑，不到半个时辰回到小镇。日头偏西，土地庙前人少，黑市摊大多收了一半。他找到老李头，说明来意。老头佝偻，一只眼发白，听他说要《搬山劲》，咧嘴笑，露出三颗黄牙："六块灵石，不还价。"

凌九天心疼，还是掏钱。老李头从破箱底摸出一本油黄旧册，封面三个字"搬山劲"，边卷得跟麻花似的。他当场翻开瞅两眼，里头画着小人站桩、运骨、发劲，确实没提真气，全靠筋骨拧绳。他把册子塞进怀里，转身要走，老李头忽然低声补一句："小子，这功法死过人，练不动就扔，别硬撑。"

凌九天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摆摆手示意知道。他心里清楚，想活命，就不能怕死。出了黑市，天色已晚，他找个破棚子猫一夜，第二天一早往山上赶。路上，他翻开《搬山劲》第一页，上头一行小字：

"骨为弓，筋为弦，拧腰送胯，可搬山。"

他合上书，深吸一口气，感觉血有点热。山道弯弯，像一条往上爬的蛇，他踩着碎石，一步一步，把夕阳踩进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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